《明年花又开》裳姬

19、第十九章 危机四伏（二） 穆筠考

　　穆筠考虑到沈清奕等人的办事效率，所以他特地加快车速，抄了近道，让自己和警队到达现场的时间尽量错开。
　　他到现场后，先在外围观察了一下这栋墙皮都已经被烧黑了的旧楼。这栋楼和上一栋事发大楼格局很相像，赵越彬接连两次都选择了差不多的建筑作为复仇杀人的地点，可见他对于赵宇阳被害一事究竟有多深的执念。穆筠看了一下四周沈清奕安排在暗处的人手，心里面对这次出警任务的成功概率做了一下评估。他并没有着急进去，反而是先围着建筑围墙转了一圈。这个面粉厂一共有两个出口，东边的是大门，西边的是偏门，大概是平时人烟稀少的缘故，偏门的门口有着许多长荒了的野草，最高的能到穆筠的膝盖。由于怕打草惊蛇，轻易暴露目标，所以穆筠选择从偏门猫着腰进去。结果还没走多远，就遇到了蹲守在门左边的灌木丛中的王沉等人。黑夜里光照不充足，会严重的影响到人眼的可视范围和清晰度，故而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在这枝杈里还藏着十几二十个人。
　　穆筠矮身把自己藏在黑暗里面，慢慢的走向王沉。王沉正用夜视仪观察着楼里面的布局和情况。在穆筠靠近的时候，他的耳朵动了一动，从脚步的频率轻重得知了来人的身份。
　　穆筠缓步走到王沉身边蹲下：“我来了。怎么样？什么情况？”
　　王沉没有看他：“目前为止没有看到人出来。所以人应该还在里面。”
　　穆筠点了点头，转身去问后面的人又要了一个夜视仪。他看到大楼一共有六层，每一层大概有八百平方米左右，每层有八个结构柱，南北各一个楼梯，没有天台，只有一个在东边的大门。因为常年失修，又经历过爆炸火灾，所以整栋楼看上去破败不堪。二楼的西面的墙上还有一个大洞，它的形状并不规则，这里大概就是以前爆炸发生的地方。玻璃窗要不然就是灰尘满布，要不然就是残缺不全。风穿过这些洞吹到楼里，发出‘呜呜’的声响，听上去就像是夜半传于街道的哭声，渗人的紧。
　　穆筠忽然想起了什么：“陈前辈怎么样了？”
　　王沉把夜视仪从眼睛上拿了下来，接着月光，看了一眼手表：“估计是救不成了。”
　　“你们定位的时候，视频里他对陈前辈做了什么？”
　　因为王沉觉得以穆筠的智商完全可以猜到他们是靠视频信号定位知道了赵越彬的位置，所以也就并没有多想，继续一边观察着楼里的动向，一边回答着穆筠：“和阿志差不多，他砍了陈老头一双手脚。不过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人......”说着沉默了一下，还特地看了穆筠一眼，见他没有太大的反应之后才继续说道：“人估计已经救不成了。”
　　穆筠心里跟明镜儿一样，这么长时间过去，以赵越彬的性子，人肯定是救不了了。既然人已经是救不了了，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只求不要打草惊蛇就好。穆筠这样想着，权衡了一下利弊，所以就觉得沈清奕这么做并无不妥。而且他相信沈清奕对于这个□□不追究他三年前的失职，就已经是沈清奕大度有加了，他也就是能仗着赵宇阳的面子才能在沈清奕面前倚老卖老嚣张几番，这几年他可没少做亏心事，这一次也算是报应不爽。
　　王沉收回视线看向穆筠，见他面无表情没有反应，心里面起了一阵怀疑。就算穆筠跟□□不亲，但也不能就这样一点反应都没有啊，哪怕感慨一下人如风逝也可以啊。穆筠大概是料到了王沉的猜忌。随即就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装出一副还算悲伤的样子。王沉见状，心里虽然猜忌，却也没有办法在继续探究下去。突然，王沉耳朵里的微型对讲机里传来了沈清奕的声音。
　　“你那边有动静吗？”
　　“没有。”
　　沈清奕沉默了一下：“那就继续看着。如果半个小时之后还没有见到赵越彬的人，你就带人进去。”
　　“好。我知道了。哦！对了，清奕，穆筠来了。”
　　“行。刚好你和穆筠在一起，还能有个照应。”
　　沈清奕交代完后，耳机里就恢复了寂静。王沉身边的穆筠开口道：“沈先生？”
　　王沉点了点头：“嗯。他让我们继续看着。说如果半个小时还是不见赵越彬的话，我们就带人进去，先发制人。”
　　“好。”
　　两个人相互无言的又蹲守了大概十分钟。王沉耳朵里的对讲机又响了起来：“我操他二大爷的！王沉，你和穆筠现在就带队进去。条子来了。”
　　王沉听见沈清奕那边传来的警笛声，声音大的生怕他们听不见似的。
　　沈清奕继续说道：“动作麻利点儿！别他妈让那帮孙子把人给老子吓颠儿了！”
　　王沉听着那边儿嘈杂的脚步声，关车门的声音此起彼伏。他别好了夜视仪，给枪上好保险，转头对着已经作势要出发的穆筠说：“清奕让我们现在就进去。条子来了！”
　　穆筠故作惊讶状。“什么？条子怎么会来？”
　　王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先去点了几个平时比较得力的下手。带着他们往厂里面冲，继续小声对穆筠说道：“应该是□□报的警。那个老家伙也是个人精。从清奕最近突然找上他开始，他肯定就已经知道是要发生什么事儿了。之后只要再拖点关系，就能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个老不死的。”
　　穆筠跟着应和道：“对。陈前辈毕竟是‘自己人’，所以他们那些人肯定不会对他隐瞒些什么。”
　　王沉点了点头，之后又给了穆筠一个‘安静’的手势。一时间，空旷宽大的楼层安静的有点诡异。王沉又给穆筠了一个手势，示意分头截堵，穆筠点了点头。
　　随即两个人就分头走了南北两个楼梯。他们连手电筒没敢用，就借着月光，勉强看清前路。
　　王沉和穆筠两个人先进场地下手为强，沈清奕则是在门口和警察们周旋。
　　沈清奕原先安排的明明白白的。他和王戈带人守住东边的大门，王沉和穆筠守住西边的偏门。还派人将面粉厂外围围住。这些安排做的既快速又安静，以至于里面的赵越彬都还没有察觉。本来都已经到手的鸭子，让条子们就这样给弄飞了，沈清奕这会儿真的很想把对面的陈强磊用枪打成个筛子，恨得他牙根都痒痒。
　　沈清奕他们就守在门口，直接和突如其来的警察打了个照面儿，所以沈清奕只能硬着头皮的迎上去。沈清奕带着王戈出现在一众人的视线里。沈清奕整了整衣领，走上前去。枪早就在沈清奕露脸之前就被他塞给了王戈。王戈穿了个宽宽大大的运动外套，外套里面缝了不知道多少个暗兜，所以藏两把枪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儿。沈清奕依旧笑的如沐春风，双手交叉背在了身后。
　　陈强磊在见到沈清奕后，就下了车。陈强磊年近五十，看上去长得的确是刚正不阿，平时口碑也不错，但是究竟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陈强磊戴好警帽，走上前去。“许久不见，沈先生过得可好啊？”
　　沈清奕赔笑：“多谢陈局长关心。过得一点儿都不好。”
　　“哟？可是我却听说沈先生的生意近几年是越发的风生水起了。怎么现在却告诉我您过得不好呢？”
　　沈清奕双眼含笑的对上陈强磊的眼睛。“我这不是为了顺您的意吗？我要是过得太好，我还真怕您闹心的睡不着觉。”
　　沈清奕这话说的一点都不给陈强磊面子，陈强磊却也不恼，反而顺着他说：“的确。果然还是沈先生这个‘老朋友’了解我啊。”他故意把‘老朋友’三个字说的重了些。就好像是生怕周围的人听不出来这句话里满满的火药味。
　　王戈一边听着这两个人打着文绉绉的哑谜，一边看着手表在心里默默的计时，心里盼着王沉和穆筠快一点拿下里面。
　　沈清奕这边儿就算再努力，对于带着穆筠这个拖油瓶儿的王沉来说都是白搭。穆筠当然不能让王沉这么顺的就把人收拾掉。如果赵越彬这个机会就这样错失掉了的话，他之前的努力可全都白废了，他们就很有可能再也没有办法找到比这更好的调查沈清奕的机会了。所以穆筠不但不会帮着王沉抓赵越彬，反而会帮着他逃脱。王沉并不知道穆筠心里的算计，领着队伍直冲五楼。
　　他们两个人同时到达，把南北两个楼梯口堵了个严实。赵越彬显然是被刚刚的警笛声惊动了，把装备穿上刚要跑，穆筠和王沉就赶了上来。王沉训练有素，一眼就看见了挂在窗口的逃脱绳缆。对着对面的穆筠使了一个眼色。穆筠点了点头。随即两个人同时开始行动。穆筠拦住了赵越彬的去路，王沉则是快步走到脱离绳边掏出匕首，割断了赵越彬的出路。
　　赵越彬虽然腿脚不利索，但是身手并不差。加上穆筠有意配合，缩手缩脚，所以他就和穆筠两个人僵持了一时半会儿。因为夜里光线不好的原因，所以王沉并没有看清穆筠那些故意放水的动作。
　　穆筠眼看着王沉隔断绳缆后就要走到自己这边儿来帮忙，他知道王沉如果真的靠近自己的话，那么他就一定会看出来自己拖延时间的那些小动作。穆筠随即手下一使劲儿，把赵越彬即将要招呼到他脸上的拳头挡了下来，又用左手把赵越彬的胳膊控制住，阻止他的攻击动作。
　　赵越彬的招儿被拆了个干净。眼见王沉离自己越来越近，穆筠有些着急的给了赵越彬一脚，给他踹了一个踉跄。赵越彬倒是争气，做了一个动作正中穆筠的算计。他在踉跄的同时，伸出手抓了一把穆筠。穆筠仗着夜晚视线不好的优势，顺着他的动作和他一起倒了下去。这个动作在王沉看来，就是穆筠一个没注意让赵越彬钻了空子。
　　赵越彬见到穆筠被自己带倒，就立马反应过来，朝着穆筠的脑袋给了他一拳。穆筠算准了自己怎么都要挨一下，所以做好了准备。只是不得不说，赵越彬这一下是真狠，把他打得迷糊了好一阵。
　　赵越彬抓住机会，翻身站起来。从腰间掏出匕首，架在了穆筠的脖子上，把穆筠从地上拽起来。穆筠还有点眼前发黑，站都有一点站不稳。他只觉得自己脑袋上多了一个包，疼的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