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客》千里留痕

2、第二章

　　两兄弟来到厨房，白泖让厨房里的人退下，然后又从蒸笼里端出紫麻酥连忙放在桌子上，双手握住耳垂。
　　“哥你没事吧？”
　　“没事。快趁热吃吧，小心烫！”
　　白朔抓起一个紫麻酥，吹了一会儿塞进口中，但还是烫得跳了起来，手不停的在嘴边扇风。
　　“都叫你小心一点了，还这么心急。”
　　“不形，梓麻苏冷了酒布号瓷了（不行，紫麻酥冷了就不好吃了）。”
　　不一会儿，一盘的紫麻酥被白朔吃完了。白朔又去蒸笼里拿紫麻酥，当他拿到桌子上时，突然感觉背后一凉，果然他一抬头就见白泖笑眯眯地看着他。
　　“吃也吃饱了，还记得吃之前你给我的承诺吗？”
　　“知道了，我不出谷就是了。”白朔撇了撇嘴。
　　“还有一件事，把你偷的东西还给我。”白泖伸出手。
　　“怎么能叫偷呢？那叫做研究研究……”白朔说着说着语气渐渐低了下来，眼睛不敢看白泖。
　　“哦，那你说说你研究出了什么？”白泖身子向前倾依然保持着微笑，但让白朔心里打了一个哆嗦。
　　白朔翻出已经被他拆得七零八碎的小部件，他偷偷观察白泖的脸色，身体已经做好了逃离的准备，生怕下一刻他这位“和善”的哥哥就朝他扑过来。
　　白泖在看到白朔摆在桌子上的那堆部件之后，笑容逐渐凝固。
　　那可是自己花了五天五夜的时间，辛辛苦苦装好的侧翼机啊，就这样被白朔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给拆了！
　　白泖深吸了一口气，心里默默念着：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白朔见对方的表情并没有丝毫的变化，面上看起来是没有什么的，但白朔感觉白泖现在一定想掐死他。
　　白朔见对方的表情并没有丝毫的变化，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事情，但白朔感觉白泖现在一定想掐死他。可是没办法啊，习武练功的生活，实在太过于无味，白朔他平常跟白苍聊不到两句就会吵起来，谷中的人都怕他干一些傻事而牵累自己，除了照顾日常起居吃的仆人之外，其他人从来不会接近他，而且阿娘也不在了，谷中也就总有白泖能陪他聊聊、听他抱怨。
　　一想到阿娘白朔就想哭。阿娘在他不到五岁时就过世了，虽然白苍告诉他阿娘是病死的，但白朔总觉得事情不是这样的。
　　“朔儿，你过来。”
　　正在回忆的白朔一愣，站起身慢慢地走过去，他看着白泖的手抬了起来，突然不怎么想跑了，因为平时白朔他平时没少惹白泖生气，可白泖从来不会出手打他，甚至连骂他的话都没有说过，这次让白泖打一下又如何呢？反正他是习武之人，身体好着呢！
　　白朔想是这样想，但还是紧紧地闭上了双眼，可过了半天，想象中的痛觉并没有到来，正当他准备睁开眼时，头顶上却传来温暖的触觉，白朔睁大眼睛，惊愕地看着白泖。
　　其实就在刚才白泖就已经注意到了白朔的表情，他的表情转变得飞快――寂寞、委屈、悲伤……再到最后白朔来到自己面前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白泖大概就猜到了白朔心里在想些什么了，他突然一下子感到五味杂陈。
　　白泖其实在许多时候会为白白朔感到不公，如果换作别人家和白朔同龄的孩子来说，他们每天活得自由自在，可以尽情玩耍，而且爱自己的父母，疼自己的哥哥姐姐……白泖叹了口气，心痛不已。
　　若是自己身体再好些，白朔是不是就不用替自己背负那些本该是自己的责任了？
　　白泖摸了摸白朔的头，“抱歉，哥哥这几日忙于这些器物，冷落你了……”
　　白朔听到这一句话眼眶都红了，他忍住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挤出一个笑容。
　　“我没关系的。哥，应该是我说声对不起。让你心的辛苦白费了。”
　　“嗯，没错，所以我不能这么轻易的原谅你。”白泖笑了笑，看着白朔逐渐僵硬的脸说道，“你这一个星期不准再吃紫麻酥。”
　　接着一声“不要啊”冲破了屋顶，直达云霄。
　　白朔抱住白泖，哭着喊道：“不行啊，哥，我不能离开紫麻酥！”
　　白泖对于这种状况早已是习以为常，他淡定的喝了口茶。
　　“再哭就再加一个星期。”
　　白朔听他语气温和，可却说出如此恶毒的话，顿时就被吓得憋住了哭声，一脸委屈看着白泖，准备再说些什么。
　　白泖一个眼神瞥过去，白朔顿时就闭上了嘴，只好点点头，像一只战败的狮子耷拉着头回到座位上坐下。
　　“走吧，回去我给你擦药。”
　　“好……”白朔把盘中剩下的紫麻酥通通塞进嘴巴里，垂头丧气地跟在白泖身后。
　　因为常年习武的原因，白朔经常会受到一些大大小小的伤，而白泖就会来给他上药，所以白泖对于什么东西放在什么地方，还是挺清楚的。
　　白朔把衣服脱掉，趴在床上看着白泖轻车熟路的找出他放在屋里的药箱。白泖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瓶子，走到床边帮白朔擦上。
　　“啊，哥你轻点！”白朔正在享受着上药的舒服，哪曾想到白泖突然在他淤青的地方用力按揉，疼得他差点跳了起来。
　　白泖听到白朔的尖叫，手下的力度稍微减小了一些。
　　“你这几处的瘀血，必须使它们化开，化开了就不疼了。”白泖边揉边看白朔，“你是不是还想着下山的事？”
　　白朔点点头，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白泖。白朔好奇地转过头问道，“哥，你是不是能清楚的知道别人在想什么？”
　　“净说些胡话，我怎么可能知道别人在想什么。”白泖失笑着，“不过嘛，你在想些什么，我可是清楚的很。”
　　“不过哥，说真的，我想出谷……”白朔枕着手臂，“人家都说修行一种武功，需要阅历与熟练度。也许是我阅历不够吧，所以修行遇到了瓶颈，要是让我出谷历练一番，说不定我就能突破《影月》第三层呢！”
　　“你就是想出谷吧……”
　　“哥……”
　　“行吧，四年之后便是十年一次的武林会盟，到时候江湖中颇有些实力和名气的人都会前来比武，如果你能在那个时候把的新秀组的头筹……”
　　“那怎么样啊？哥，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呀！”白朔焦急得坐起身来催促道。
　　“到时候我要出谷拜访一位好友，若你赢得头筹，我便去和爹说让你跟我一起下山，如何？”
　　“一言为定！”
　　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终于不用整天挨骂了！
　　“但可别高兴的太早，头筹可不是那么容易获得的。从明天开始，你要好好研习《影月》，知道吗？”
　　“没问题，我一定会拔得头筹，到时候你可别忘记了！”
　　此时白苍推门走进房间，他从云月坟墓那里回来过后，有些担心白朔的情况，于是就过来看看，刚好听到两人的对话。
　　“有信心是好事，可也要有与之相匹配的实力。”
　　白苍给白泖一个眼神，让他出去，可他有些不太放心，担心这两人会再次吵起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道：“药已经上好，我先回去了。”
　　白朔倒回床上，听说白苍那一如既往的语气，他把头扭向一边，故意不去看白苍。
　　“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被我打残了没有。”
　　白朔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不对，我是来看看你的伤。”
　　白朔眯了眯眼睛，看着白苍略微有些尴尬的表情，忍不住开口：“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苍想说出心中所想的，可就是觉得拉不下这个面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来看看你。”白苍见白朔说没有说话，走近床边，“今天是我出手过重了…抱歉。”他难得这样跟白朔说话“不过，你今天也实在不该说出那种话。”
　　白朔自然知道他指的是哪一句话，他说那话时纯属一时激动，想气白苍罢了。不过，现在更让他感到惊讶的是，白苍居然会拉面子跟他道歉？！怎么一个下午不到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爹，你是不是伤到了脑袋？？”
　　“什么？？”白苍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待他发觉白朔的意思，气的一巴掌拍他头上“混小子，怎么跟你爹说话的！”
　　白朔用手捂住头，嗯，这样正常多了……
　　“我刚刚在门外，听到你想出谷？”白苍一下子严肃起来，皱眉看着白朔。
　　“是又怎么样，我可不想在谷中孤独终老。”白朔淡淡的说道“我迟早都要出谷去。”
　　“为何想要出谷？”
　　“因为谷中太过无趣，每天还要挨你训。”白朔见白苍脸变得越来越黑，连忙改口“自然，是要出谷历练一番。”
　　听及此，白苍脸色稍缓“出谷历练可以，像你哥哥说的一般，我自然同意让你出谷。”
　　“哼，等着吧。”白朔轻哼“这四年，我定有所成！”
　　白朔养伤用了三四天左右。伤好以后，他便认真修习《影月》，每天鸡鸣而起，扎马步，跑步，俯卧撑，各种可以锻炼肉身的练习，他白朔通通坚持做一个上午。
　　中午吃过午膳后，白朔就会去到后山修习《影月》，回来就与白苍切磋武艺，来增加自己的战斗经验。有些时候白朔会跟着白泖去后山采药，待归来之时，太阳早已西落。
　　由于这般高强度的训练，白朔的身上经常会挂彩，他本人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倒是白泖每天晚上都会用当天采到的药给白朔泡药浴，白朔也没闲着，就趁泡药浴的时间修炼心法《无争》。
　　《无争》是《影月》的相辅心法，凡修行《影月》的人必须同时修炼《无争》。《影月》是刀法，刀本不似剑一样为百兵之君，身为百兵之帅的刀本身比剑更具杀伐之气，一招一式都带着血气。修行多了，易使修习者心性逐渐暴戾，从而走火入魔。而《无争》就可以压制住《影月》的戾气。
　　泡完药浴后，白朔静静的躺在床上，脑海中回放着《影月》的招式，慢慢进入梦乡。第二天又重复着前一天所做的事。
　　因为修行的深入，白朔对武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修行也更加勤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白朔不断的变强，而武林会盟的脚步，也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