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负荆请罪 ...
-
在季景之杀气腾腾的黑脸下,亲卫们办事效率格外的高,不到傍晚就追查到了马的主人。
“你说是高氏?真是好大的胆子呵呵。”听到下属来报上来承恩公世子的名字,季景之愣了下。随即想到庆功宴那天发生的事。
这高越荇绝对是怀恨在心,故意谋害君主。我要抄他们九族……季景之身上的煞气止不住地往外冒。他内心已经想好了高氏一族的一百零一种死法,至于高越荇他要活剐了他,将他凌迟处死呵呵。
“不……不是。”亲卫统领季敖咽了咽口水,还是勇敢地出声,打断了季景之的脑补。
“嗯?”季景之一脸不善地看着他,大有你不说出个好歹来你就和高氏一起尝尝这一百零一种的下场的意思。
季敖想找个洞把自己藏进去来躲避主子狠辣的眼神,可惜地上没有洞。客厅里空荡荡的,连个遮挡物都没有。
他顶着头皮企图帮可怜的高氏诉冤,“马是高家的没错,但是属下派人去抓饲养马的马奴时他已经畏罪自尽了。”
“呵呵,什么畏罪自尽,肯定是高氏那老匹夫看行迹败落,怕连累他们一族,杀了那奴才来敷衍我们。”季景之言之凿凿地打断了季敖的话,越想越有道理。
“将军,承恩公前来拜访。”管家季伯进来递上一份拜帖。季景之看都不看一眼就让他去扔掉。
“居然还敢来求情。看看我说的没错吧,绝对是高家那乱臣贼子干的。也就那草包干的出这种蠢事……站住,季伯,把那破纸给我。”季景之越想越气,一把叫住转身去回绝承恩公的季伯,把那拜帖拿过来狠狠撕掉。
“康儿还对他们那么好,又是袭爵五代又是赏银,一腔好心喂了狗……”季景之边撕边碎碎念。想想周康好心对待他们一家人,结果人家背地里却想杀了他。真的好可怜啊,要是周康知道这个消息肯定躲在被窝里哭鼻子。一想到周康可怜巴巴红着眼睛的模样,季景之顿时气成河豚。
季伯无奈地看着他一边撕,一边骂,突然变得幼稚的季景之,简直无语。
“贤侄,原谅高某不请而来……”承恩公久久未等到季伯回来,忍不住厚着脸皮闯了进来。他虽老矣,身手尚可,不然也不会被安排前去带兵。再加上没有季景之的命令,人家又好言好语,侍卫真不敢喊打喊杀。人还没到,洪亮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承恩公看到一地的碎屑,和气得毛发直竖的季小将军突然接不下去话。季伯有点伤眼,真是丢死个人了。
他也不指望自家小主子了,主动招呼承恩公就坐,让下人一边清理现场,一边上茶。上完茶后给季敖使了个眼色让他和自己一同退下,给季景之他们留出安静的空间。
“上什么茶,怎么不上鹤顶红?”季景之怒气冲冲地看着自作主张的季伯,大声嚷嚷。
承恩公尴尬地说不出话来,想了想自己躺在床上的独苗苗。还是硬着头皮对季景之行了一个全礼致歉。
季景之不躲不避,硬是稳稳坐在椅子上受了,也不管官爵位和年龄,冷冰冰地看着承恩公。
承恩公看季景之无动于衷的模样,心下一凉,知道这件事怕是有些棘手了。但是即便如此,不管季景之尤其是背后的周康信不信,有些话还是要解释清楚的。
“季贤侄,你听我解释……”
“您可别,我家八辈子都不敢和国舅家攀关系,我受不起。”季景之冷笑一声,狠狠放下手里的茶杯打断了他。
承恩公脸皮是真的厚。他立马换了个称呼,
“季小将军。这件事真的不是我那不争气的逆子做的,他既没有这胆子也没有这脑子啊。”这说的就是欺软怕硬的高越荇了。
季景之冷哼一声,嘀咕声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承恩公听到。“谁知道这背后有没有“高人”指点呢?”
这话说的,这“高人”怕是自己吧。承恩公苦笑一声,这锅越扣越大。还好自己来了,不然到明天整个京城怕是都知道他高育恩刺杀君主的罪名了。
“真不是我们。这马和马奴是两年前东荥侯世子董浽思送给我家那个不听话的逆子的。”
“哦?”听到董浽思这熟悉的名字,季将军的眼神终于不再那么漫不经心了。他饶有兴致地看着高育恩,示意他多说点,他倒要看看这老匹夫有什么好的借口。
“那年冬至,董浽思进京朝见。不知怎的和逆子一见如故。他见逆子对名马兴趣盎然,主动开口有一从东疆带来的好马相赠。连带着照顾那马的马夫一起相赠了。你也知道逆子为人……”说到自家贪财好色,爱占便宜的儿子,承恩公实在没脸说下去了。
“你说是他送的就是他送的啊?”季景之听完前因后果,内心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但是由于实在讨厌他们一家人,硬是骨头里挑鸡蛋,鼻孔朝天表示我信你个鬼。
对于季景之的反应,高育恩早在预料之中,准备好了应对之策。他拿出一纸文书递给季景之。
“季将军是知道的,本朝管理马匹十分严格,必须有官府文书才可以交易。尤其是名马,军队管治地十分严格。你看,这是当时交易时京都尹签发的文书。”他指着那鲜红的官印给季景之看。
季将军撇了撇嘴,研究了会居然是真的。这京都尹是闻太师的门下,最是刚正不阿,虽然迂腐了些,但对周王绝对是忠心不二的,他的文书值得相信。
承恩公顿了顿,看季景之信了八成也就不像刚来时候那样急迫了,他尚有心情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
在季景之不耐烦爆发前他紧接着说道:“若是季将军不信,可去查证那马奴的肩膀。董家家仆都有自己内部特有的纹身,这点季将军怕是比老夫还要清楚吧。”
承恩公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须,面带笑容地看着季景之。这事只要不是他家派人做的,即使有个失察的罪责,也不至于满门抄斩,株连九族。顶多是罢官削爵而已。
而自己刚立了赫赫战功,哪怕这是什么都没干蹭出来的,在百姓眼里自己也是忠臣良将,周王哪怕为了自己的颜面也不会重罚,最后肯定不过是闭门罚过而已。
老头子算盘噼里啪啦打得賊响。现在唯一的不确定因素就是季景之。他手握重兵,要是真非要他们高氏一族的命,那他也只能带着高家自保了。这么些年,哪怕自己退下来几十年了,军中如今一些中流砥柱还是他门下的。正是因为如此,季景之这次率领朝廷兵马和季家军平定东疆,周康才会非要他这个老不死的跟去当吉祥物。
但那是下下策,百姓是无辜的啊。高育恩叹了口气,敛起笑容。若非为了天下百姓,他也不会来这么一个小辈面前折腰。
季景之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击这案几,陷入深深的思考中,沉默不语。
承恩公没必要骗他,而且人证物证俱在,这件事果然不是那么简单。表面看来好像高越荇为报复周康,弄疯了自己的马打算在大街上制造一起自然事故。这看看也有道理,但是行事太过简单粗暴。高氏实际掌权人还是高育恩,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儿子做出这种为他人做嫁衣的事来。
也不可能是承恩公亲自动手,要是幕后黑手是他,说难听点,他真没把握平平安安地救下周康,让他毫发无伤。
承恩公说完了自己想说的,也不急小口小口抿茶。他相信季景之有脑子,年纪轻轻就是三军之首绝对不是平庸之人。
等了一炷香时间,季景之都没有说话。本来胸有成竹的承恩公有些坐不住了。这人万一无脑护周康呢?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天色,他试探着开口:
“季将军,既然无事,老夫就先告辞了。明日一早老夫必定带着逆子前去大王面前负荆请罪。”
季景之总算从沉思中醒了过来,他也注意到天色变暗,月光高照。他想得却是:哎,我家康儿今日受了惊吓,可吃了大苦头了。我得赶紧进宫陪着他睡,万一晚上他做噩梦怎么办?哎,我家康儿果然是离不开我呀。
“季将军?季将军你听到我说什么了吗”承恩公发现季景之没有听他说话,不耐烦地一遍。
高育恩内心吐槽:这黄毛小子就是靠不住,一点都不尊敬长辈,也不知道季侯爷怎么教的?
好了,事情说清楚了,看季景之好像心情也不错,嘴角带笑,春心荡漾的模样。他一点都没刚刚急得冒火地小心翼翼,低声下气,都有胆子来吐槽人家家教了。
“听到了,你说你让你儿子明天早上去负!荆!请!罪!”后面四个字尤其重音,摆明了你打断我美梦你也别想好过。
“承恩公,是负荆请罪哦。你家有柴火吗,没有的话我让人从季府帮你送过去。不用太感谢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