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梦【杨戬同人】》立棠

36、玉树琼枝作烟萝(七)

　　玉虚宫。
　　元始天尊与南极仙翁在桃园对弈，白鹤童子一旁侍立。
　　“南极，听说子牙到碧游宫被我那师弟的徒弟们欺负了？”元始天尊问道。
　　“是啊，通天教主被其门人蒙蔽，又护徒心切，故而……嗯”南极仙翁手执黑子慢条斯理地道。
　　“护短的毛病一点儿没改……怎么做的掌教师尊……”元始天尊看着棋局慢慢说道。“好棋。回头我倒要问问子牙是哪个碧游门人欺负他，当贫道我摆设么？”白子清脆落下。
　　“老师公平公正……”南极仙翁慢条斯理地道，抿了抿唇，没笑出声。白鹤偏头捂嘴。
　　元始天尊抚了抚胡子，笑道，“老家伙……”
　　一局胜负未分，元始天尊忽然说道，“他们要回来了，你们去准备一下。”
　　“好，待贫道回来再和老师接续残局。”南极仙翁从团蒲上站起，行了一礼出了桃园。
　　“弟子领玉旨。”白鹤童子也行一礼急忙跟上了南极仙翁。
　　“浮生若到情切处……唉”元始天尊自言自语道。一手拿过竹笛呜呜吹了起来。
　　从西岐回玉泉山少说也得两个时辰，饶是杨戬的云快，带了个子琼就快不起来了。杨戬纳闷，出来都一个时辰了，这丫头跟我一句话不说，怎么个意思呢。见子琼面含沉色，杨戬也不敢打扰，心里琢磨:生气了？谁也没欺负她啊。杨戬究竟不是个愿意深猜别人心思的人，索性问道，“琼儿，你哪里不舒服么……”
　　子琼长长出了口气，终于开口说话了，你要再不说话我真快憋死了。“没，我挺舒服的。”
　　“我知道你不想走，但是兵荒马乱的，你留在西岐太危险。”
　　子琼攥紧了拳头，似是鼓起很大勇气，两只眼注视着杨戬。杨戬让这一盯倒吓了一跳，从来没见这丫头的眼神这么复杂过。
　　“戬，我问你个问题，你得负责任的告诉我。”
　　“什么事说罢”
　　子琼咬了下嘴唇，“其实，我就想，问问，你和广寒仙子，嗯，怎么样？”
　　杨戬眉头一舒，浅笑了一下。好歹也是能鉴貌辨色的人，他也应该晓得子琼是为了这事生气。可就能为这事跟我一路不说话，你个鬼丫头也太不懂我的心思了，杨戬心中嗔道。嘴上便要逗她，“啊，我和仙子我们挺好的。怎么了？”
　　子琼好容易鼓起的勇气登时如受潮的糖塔一般崩塌了。杨戬看的明白，那眼神一下就黯了。
　　“没什么，你好就好。”子琼道。素玉之光怎比皎月之辉，早就该料到了。子琼无声地加快了驾云的速度。
　　杨戬一看不对劲啊，心说玩笑开过了？不，不是你想的那样啊琼儿。他抢上去一把拉住子琼，拥进了自己怀里，小声道，“对不起，其实……”话没说完，云头上忽起狂风，搅得云层翻滚，斗转星移，吹的二人站立不稳。三味神风？杨戬诧异。子琼本就是凡人，被这风吹的左摇右摆，一脚踩空从云端掉了下去。杨戬叫声“琼儿！”也就势从云头落下，加快速度要护子琼。
　　不一时，杨戬抱着子琼堪堪落地，轻声道，“安全了。”
　　子琼吓得眼睛都不敢睁一下，紧紧抓着杨戬。忽然耳边风声住了，杨戬的声音悠悠传来，她安心了。
　　“估计是咱们驾云惊动了哪位仙长的道场，扰了人家清修，这是警告咱们呢。”杨戬四下看了看，“过了这座山再驾云吧。”
　　子琼从杨戬怀中跳出来，束了束身上的黛色罗袍“谢谢你救我。”说罢拽开步又向前走。
　　杨戬心里很气，这是谁这么不会挑时间，等我把话说完再作法刮你的风不行么……急忙迈步去赶子琼。
　　行了一路，山中景色倒也可观，红日西沉，金辉覆岭，清风拂面，落叶沾衣，好一派仲秋之色。转过一岭，行到一条涧中，听得前面人声嘈杂，远远望见一群人正朝二人迎面走来。
　　临近了看，约莫有二三十口子人，头里有个领队模样的中年人。他们身上背着包袱，搀着老的抱着小的，衣衫褴褛，像是逃难至此，个个面色焦红，骨瘦如柴，头发都如枯草一般没有光泽。杨戬和子琼对视一眼，闪在了道边。
　　一行人颤颤巍巍从二人身边经过，中年人冲他们点头致意，子琼看的明白。离二人不上几步远，忽然一个青年搀扶的老头晕倒了，青年大叫一声“爹！”未等众人有所反应，又晕倒了几个。
　　中年人快跑到老头身边看了看，只见老头浑身不住抽动着，他长长叹了口气。青年道，“叔，大家都撑不住了，歇会儿吧。”中年人点点头，对众人喊道，“大家先歇息歇息。”
　　二人赶紧来在中年人身边，杨戬问道，“敢问这位老伯，你们这是？”
　　“瘟疫……”子琼紧皱双眉轻声道。
　　中年人叹了口气，“不错，村里闹了瘟疫，人死的差不多了，我实在没办法就带着大伙出来谋条生路。”
　　“想必您是村长了。”杨戬一边问着，一边给老头把了把脉，顺势度进一点真气。
　　“正是。二位你们……”
　　“啊我们回乡经过此地。”杨戬解释。中年人摇了摇头。
　　这一边，子琼抱起一个孩子，仔细看了看，孩子还算健康。她又抬眼看去，十个里面到有七个染了病，怎生是好……
　　“琼儿，有办法么？”杨戬问道
　　子琼摇头，“药都留在师叔那儿了。”
　　“不然我就……”杨戬话音未落
　　“别，你要做什么我知道。真气哪是能随便乱舍的，别忘了你还要回去伐纣呢。”子琼拉住了杨戬的衣袖。
　　“可是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去这山上找找看有没有能用得上的草药。你先和村长稳定一下人心。”
　　“不，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等我，我很快回来。”子琼止住杨戬，将所背之琴给他，跑向了一带密林。
　　以杨戬的社交能力来说，稳定人心是不费事的。村长也颇为健谈，对素不相识的二人要救村民的行为大为感激，声言大恩难报要几世偿还。
　　眼见天色暗了下来，众人生起了火，打算在此挨一夜。
　　天上星辰渐渐闪烁，玉钩斜挂。子琼还没回来，杨戬坐立不安，穷其目力往密林方向望着。与此同时，那个中年人和白天的青年看了杨戬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便靠在树上沉沉睡去了。
　　杨戬正起身决定去寻子琼，耳边传来脚步声，猛一回头，子琼出现在了他身后。
　　“琼儿你终于回来了！”杨戬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子琼脸色凝重，“跑了大半座山，居然没有找到能用得上的草药。”
　　杨戬倒吸一口凉气，“不然还是我……”
　　子琼抬眼看他，“不行！”话语的坚决令杨戬一愣，她在拒绝什么？为了我？
　　“回来的路上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很有效的办法。”子琼说着，来在一个昏迷者身边。她顿了顿，轻轻捏住那人的颊车穴，嘴顺势张开了。杨戬诧异，这是做什么？只见子琼咬破了自己的食指，鲜血汩汩流出，流进了那人口中。
　　“你这是做什么？！”杨戬上前待要阻止。
　　“听我说，对于救人这种事，你我是一样的，别无选择时可以放弃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但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不能让你来抢这份‘功劳’。小时候我得过瘟疫，病好之后就不会再染，所以在西岐我才敢那么无所忌惮。而且我当时又亲试了很多药，金丹水柴胡草在我体内都有留存，所以我的血就是这荒山之中救命的良药！”子琼说的义正言辞，像是早有打算。
　　杨戬呆住了，这一番说辞他竟无力反驳。这样的女孩，三界能有几人，杨戬你还能不珍惜么？“既然这样，我陪你……”杨戬满心自豪似的，轻轻念动真言，银白色的法力从掌中升起，化成条条舞动的素纱，在半空旋转着，将整个夜笼罩在朦胧之中。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都似将死之人，对此奇妙的景观视而不见。那些素纱徘徊一阵，随杨戬弹动的指尖迸散，霜雪一般纷纷扬扬落在了那些染病之人的身上。
　　子琼惊讶地看着，口中责怪道，“都说了不让你自损真气，有我就够了。”
　　杨戬笑道，“这些不算什么，对我来说几日就能重新修回。你说的是，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但我不能看着你一个人付出。”
　　子琼笑了，又兀自忙着救人。杨戬便作法护住此处，使山中野兽无法接近，保护大家的安全。
　　毕竟人多，子琼终于在给最后一个人度过血之后体力不支倒了下去。杨戬大惊，叫声“琼儿！”上前将她揽在了怀里。只见子琼面无血色浑身冰凉晕晕沉沉。他本以为救这二三十人不会有什么差错，谁知道……
　　“琼儿，你怎么样？”
　　“我，我没事。你看看，他们，他们怎么样了……”
　　杨戬依言看去，众人脸上褪了焦红，呼吸趋于平稳。
　　“好了，都好了。你怎么……”
　　“那就好。”子琼打断他，笑了笑，“用我的命，换这么多人的命，值了。”
　　“说什么呐？我不许你有事！”杨戬眼中一热，一道真气涌进了子琼的心脉。
　　“别浪费法力了。”子琼抬手把杨戬散落了发丝别在耳后，“戬，今天你其实后面要说什么，说给我听，好么？”
　　杨戬破涕为笑，将唇凑在子琼耳边，“其实，我只在乎你……”
　　“你若早说了这话该多好……”子琼眼瞳的光慢慢散开，“答应我啊，照顾好自己……哎呀好累，容我睡一会儿……”
　　“不行你不能睡！睡了就醒不来了！”杨戬摇晃着怀里的人，“琼儿，我陪你说会儿话，你别睡。”
　　“不不，就一会儿，天亮了你一叫我我就醒来……我，我保，保证……”声音停止了！
　　杨戬的心似被重重击了一下。不，不可能……她不能死……有我的真气护住她的心脉她不会死……杨戬心里一阵慌乱，怎么办……对，回玉虚宫，师祖师父一定有办法……杨戬抱起子琼就要走。琴！琼儿的琴！杨戬背上琴，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人们，“我的法力足够保护他们到天亮了。不辞而别，对不住。”说罢一纵金光，箭也似的消失在了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