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笙歌迟未凉》思佳若陈

1、 楔子 十年了，只

　　楔子

　　黎明破晓，靛山上空有一层遮天蔽日的烟霭。阳光终是穿不透那团死气沉沉的乌云，变成了灰蒙蒙的幕布。即使如此，山势险峻、参差错落的山岩依旧直指上空。狂奔的巨流汹涌澎湃，猛烈地冲击着岩石。

　　峭壁上，一抹如火的红色攀附向上。

　　在连续完成转身、引体向上、腾挪甚至跳跃等惊险动作，卓清悠暂且闭上了双目。嘴边，一抹餍足的笑，隐隐若现。

　　十年了，只有在攀岩的这一刻，那阵从身体发出的、剧烈而清晰的心跳，才能证明自己依然活着。活着？对，她诚然活着，活得风光，活得潇洒，活得优雅，活得恣意……可是这样活着，对她而言，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扑通——”

　　伴着碎石擦落的声响，上一秒还作状定格的红影却在下一秒极速下坠。然而不消眨眼的瞬间，那抹鲜明的红色却又生生地稳住。与此同时，甩出一个漂亮的反手回旋，她一手缠覆到主绳，另一手使劲儿攀住崖石，双脚不住的踢腾凭感觉触碰落脚点，并借由腰中防滑粉袋紧紧摩擦岩壁，向上攀附。

　　碰掉的石头不停的往下坠，半天听不到落地的声音。清悠一边用力向上蹬，一边不时的望着身下无底的深渊，看着巨浪叼涯轻壑狂喧滥泻的景象，她身体里每个细胞如同着魔般跳跃起来，一股嗜血的冲动仿佛在慢慢发酵......

　　“如果……就此放手？”她喃喃低语，平静的口吻不起一丝涟漪。

　　“不，”似是想到了什么，那双湛若秋水的眼眸里瞬间星芒大盛，“应该是，手脚意外抽筋……”

　　“砰——”

　　一声惊雷炸开了苍穹的暗云，刹那间，大雨滂沱。

　　雨水打湿了她的发，也适时浇息了她近乎偏移的思想。整了整心绪，她一咬牙，利落地翻身而上。

　　*

　　山巅，一抹孤单萧索的身影就这样蜷缩地跪着......

　　不知过了多久，雨丝变得很细，很绵。像雾似的雨，像雨似的雾，丝丝缕缕缠绵不断。

　　一蔟碎发被打落下来，散至额间，她本能地伸手拨到耳后。当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不油然地身形一震。

　　这一刹那，泪的流痕，痛的流尘，爱的流香，笑的流声……皆化作记忆的尘埃。百转千回，华丽的升空，绚烂的糅合，却终究无法落地。思及至此，她陡然闭上眼，任由肆虐的雨水无情打落在身上......

　　风渐收，雨还歇，反倒是一阵急促的悲鸣越奏越响。渐渐地，当意识重回大脑，她恍然惊觉这所谓的“悲鸣”不是别的，正是自己的手机铃音。于是，她机械般起身，打开背袋，拾起发声来源，按下接听键——

　　“你好，咳咳……”才一开口，从喉底发出地干哑涩得她咳嗽连连，“咳咳……没事，咳……我不会迟到的！嗯，就这样，一会儿见，拜！”收了线，她捂着胸口重重地咳了起来。

　　少顷，当她再次抬头的刹那，心绪早已恢复一片清明。环顾四周，不知何时，乌云早已尽逝，天空瞬间明朗起来。如此明朗的天，明朗的云，却仿佛回旋着一股莫名的气息。置身其中，一丝波动便不知不觉的牵引全身。

　　“波动？”她嘴角一钩，原本晶莹白皙的脸颊渗出一抹沁人的嫣红，而那黑亮中泛着些潋滟的眸深不见底，竟是三分的诡异，七分的妖娆。

　　“我还有心可以波动吗？”她嘴角的弧度愈见扩大，凝成一抹自信，“那倒甚是期待了！”说罢，她优雅地转身离去。
　　身后，一轮红日冉冉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