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梅倾半季

13、第 13 章

　　华灯初上，玉兰香幽幽浮动。
　　李清河孤身走在路上，踩着落下的玉兰花瓣，神色不悲不喜。
　　一条路终于走到了尽头。
　　远远地，李清河便瞧见了靠在自家门上的何钰，及至走近，何钰依旧一动不动，不知是没注意到李清河，还是不想搭理她。
　　李清河敲了敲门。
　　何钰抬头，站好，目光与李清河有一瞬间相交，随后便投向李清河身后无边夜色。
　　李清河开了门，看向何钰，眸光复杂，道:“进来吧。”
　　何钰道:“不必了。”声色不起波澜。
　　“你……不问些什么？”
　　何钰听得李清河话中迟疑，扯了扯唇角，看不清神色，涩声道:“我问，你便说么；说了，又是真话么”
　　李清河沉默。
　　“只一句话要说:我自知帮不了你什么，却也不会害你，你不必费心思遮掩。”何钰道。真的说完便走了，不犹豫，不留恋。
　　李清河忍不住道:“我并非信不过你，只是……”
　　李清河把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我知道。”何钰回身，认真道，“不知道有不知道的好，知道有知道的坏。”
　　“只是有些难受罢了。”何钰呢喃，几不可闻。
　　“你放心。”何钰道，笑如朝阳。
　　直至何钰消失在门后，李清河方收回目光，默默关门。
　　门后，何钰指尖缓缓摩挲着手机，盯着一个号码，沉吟许久，到底没打出去。他不明情况，冒然行动只怕会添乱，让事情更麻烦，甚至于会害了李清河。
　　何钰家是京城军界何家较偏的一支旁系，与京城何家大公子何默远有些联系，只是何钰一家极为硬气，从不求何默远什么，也从不用那一家的名，来往也不多，自何钰家败落，来往便更少了。是以没多少人知道，两家是有关联的。
　　“小钰，吃饭了。”何姨端出菜，解了围裙，叫何钰。
　　“来了。”何钰关了手机，应道。
　　这边李清河下了一碗面，坐下吃了一口，便听得手机铃响了。
　　李清河拿过手机，看了眼来电提示，有些怔怔的。是母亲打来的。
　　自李清河初一起，父母便带着六岁的弟弟出省打工了，六年间从未回来过一次，亦只打过寥寥几次电话，不到两分钟就挂了，自她高二，便连电话也不打了，直到今天。
　　手机铃声执着地响着，李清河回过神来，接通，却不发一言，只听着对面的动静。
　　“囡囡，囡囡，听得见么，是妈妈。”李妈妈喊，背景音很是嘈杂。
　　“是我，听得见。”李清河开了免提，道，“你和我爸，还有清华，在那边还好么？”
　　“好，好，都好。你不是快要高考了吗，妈妈请两个月的假回去陪你，跟你说一声。”李妈妈道。
　　李清河神经瞬间紧绷，再见林行又看了纪芊芊给她的资料，便知道事情没那么容易完，接下来这两个月最是混乱，纪芊芊甚至给她做了死遁的安排，这时候回来不是要命么！
　　李清河忙道:“不用了，我一个人就好，你来了反不习惯，也有压力，发挥失常就不好了。阿若很照顾我，不用担心。你们也忙。”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李爸爸问:“真不用你妈回去？”
　　“真不用！”李清河斩钉截铁。
　　“那你自己用心，用吃点好的补充营养，别舍不得。像虾啊蟹啊什么的，也都多吃点。”
　　“好。”李清河乖巧道。
　　“那也没什么事了，挂了。”
　　李清河放下手机，咬了一囗面。
　　面有些凉了。
　　夏若给她准备的午饭用的保温饭盒，从来都是烫的，也从来没有海鲜。李清河对海鲜过敏，小升初时李清河成绩极好，进了一中，父母带她吃了一次海鲜，后来住了三天院。
　　橘黄灯光下，一人一影一桌一椅，李清河一囗一口吃完了冷掉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