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妖》夜狼虐

1、全文

　　怨祭
　　之
　　月妖

　　还不如，就如此堕落下去，让生命，为死亡而轮回！

　　一身黑色的礼服，映衬着蓝诺白皙的面容。皎洁的月光下，他金色的头发上韵染着月亮的光芒，形成一圈圈漂亮的光环。然而在他碧蓝色的眸子里，光点却深沉而细碎。
　　“今天过的好吗？夜樱？”蓝诺微笑着，俯身在培养皿旁说到。
　　里面是个婴孩般的东西，它只是点了点头。
　　培养皿中的夜樱虽然已经有了人类的样子，但耳朵和眼睛的部分却和人类有些不同。它还不能发出声音，但却听得懂人类的语言。
　　它努力的想睁开那双空旷的眼睛，却怎么也做不到。
　　是因为基因突变，还是因为实验的失败呢？它的眼睛难道就只有装饰的作用吗？为什么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会没有眼球呢？
　　“算了，夜樱，总有一天你会看到外面的世界的，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不用那么着急。”蓝诺叹息道。
　　培养皿中，夜樱也不在挪动身体了。它听得出蓝诺语气中的失望。

　　“你是男孩还是女孩呢？”蓝诺倚墙而立，不停的吸允着刚刚点燃的香烟。他微笑着问夜樱，虽然明明知道它还不会说话，但却依然会常常问到它这个问题。
　　夜樱迷茫的“看”着蓝诺。
　　“还真是个傻孩子。”蓝诺轻笑，“我还是比较喜欢男孩子，如果你是男孩就好了。夜樱，你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呢？什么时候呢……”

　　几天的时间，夜樱的身体却好像经历了十几年。
　　几天前，它的身体还只是像个婴孩般大小，几天后，它已经长到了原来的好几倍。现在的它，除了眼睛之外，其他的身体部分，甚至耳朵的部分都和人类很像了，而且，可以说是一样！
　　只要有了眼睛，它就应该能成为真正的，人类！
　　应该是时候了吧？应该是了！

　　“诺，今天你要带我去哪呢？”茕非拉着蓝诺的手，不停的摇晃着。
　　蓝诺用眼角的余光很不耐烦的瞥了一下茕非，面容显得很厌恶，但却异常温柔的说到：“去看一个人。”
　　“人？什么人啊？”茕非显得有些吃惊，会是什么人呢？她以前没有听蓝诺谈起过他的家人或者朋友什么的啊！而且，蓝诺的朋友也少之甚少，根本没有她不认识的！
　　“它，是我最爱的人。”望着茕非那双不停扑闪着的漂亮眼睛，蓝诺忽然笑了。
　　“……”茕非一下皱起了眉头，表情很狞列的样子。
　　茕非的嘴角不停的蠕动着，确切的说，她在不停的咬着自己的嘴角，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蓝诺也没有在意，甚至是不屑在意她的一举一动。

　　他想要的，只是她的那双眼睛而已。

　　夕阳如血，染红了实验室里的一切。
　　映照的培养皿里的液体也变得通红。

　　“今天过得好吗？”蓝诺的表情在看到夜樱的瞬间，变得完全舒展了。
　　夜樱迷惘的“看”着蓝诺和茕非，点了点头。
　　“它是什么东西？”茕非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不停的回荡着。
　　没有人回答，蓝诺只是看着夜樱微笑，夜樱，也只是温柔的回笑。
　　“它不配留在你身边！你记着！蓝诺你给我记着！总有一天我会毁了这里，我会毁掉它！”茕非深黑色的眸子里忽然闪过异样的光芒，少纵即失，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蓝诺，还没有感觉到危险。
　　虽然他也注意到了夜樱的表情有波动，但却没有在意茕非的话。

　　关好虚掩着的门，蓝诺站在培养皿旁边，俯下身，似乎想把嘴唇贴近夜樱的耳边。
　　“夜樱，虽然你没有眼球，但我知道你看得见。你看到茕非的眼睛了吗？我觉得那双眼睛更适合你。”蓝诺微笑着说到，
　　培养皿里的夜樱用双手碰触着器皿的玻璃壁，微微的点了点头。
　　蓝诺的手隔着玻璃与夜樱的手碰触到一起。
　　虽然他们的手并没有真正的接触，但蓝诺却依稀感觉到了夜樱的体温。
　　那温度给了他一种寒，却并不冰冷的感觉。

　　“那双眼睛，应该是你的！”

　　虚掩着的门忽然开启，门外，有脚步声。
　　不是蓝诺……他才刚出去，不可能那么快回来，而且，那声音听起来，好像是个女人的脚步声。
　　是茕非……她的脚步声夜樱曾经听到过，所以它能确定……
　　“你不配得到蓝诺的爱！你根本就不是人类！”茕非站在培养皿前，不屑的目光不停的在夜樱的身上游离。
　　“你还真是直接了荡！”没有任何声音，但茕非却清晰的听到了夜樱的声音。
　　“我说过，我会杀了你！”茕非的眼神忽然变得坚硬起来，一种无名的震撼围绕着夜樱身体周围的液体里。
　　“我也很不喜欢已这种方式活下去呢！不过，为了蓝诺，我会继续向他所希望的方向前进……作为人类活下去！”面对茕非的愤怒，夜樱显得有些淡漠而漂浮。
　　它并不生气，也不激动，只是安静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直至结束……就好像千百年前，它似乎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一样……

　　茕非愤怒的瞪着培养皿中的夜樱。
　　开始的时候，她以为夜樱只是像动物或者植物一样的东西，可现在，事实证明，她错了。
　　夜樱微微的笑着，笑容甜美如幼童。
　　它微笑着，向茕非的眼睛伸出了双手……
　　瞬间，随着玻璃轻快的破裂声，培养皿里的液体与洒在地上的血水混杂在了一起。
　　像夕阳一样灿烂而鲜艳的红色，好像燃烧的火焰——只是不停的诱惑着，他们互相残杀的欲望——我不会放开这只手的！即使你已经死去，即使我已经离开了自己的身体，我也不会饶了你！

　　“夜樱！住手，你在干什么！”蓝诺猛的推开了门，愤怒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怎么，是在心疼她（它）吗？她（它）对于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比我还重要？”茕非的声音平淡而冷漠。
　　她顺势把已经受了重伤的夜樱推回到培养皿中，不停的在白色的衣服上擦拭着双手上夜樱的鲜血。然而，她却没有听出自己刚刚说的话中，搀杂着另一个声音。
　　“怎么会呢？她怎么会比你重要呢？”蓝诺的眼神变得痛苦而不安定。他从正面用一只手抱住了茕非。
　　“刚才听到你的声音，我真的真的好高兴。”蓝诺兴奋的像个小孩子，但声音里却依稀听得到他的疼惜，“这么多年，你多不跟我说话，总让我有种罪恶感……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让你那么排斥我？连和我说话都那么不屑？”
　　“不是，只是因为跟你说话的话，会减慢我的生长速度。我也只是想快点恢复原来的样子和你重新团聚啊！”
　　“呵呵，你还是老样子啊，夜樱！”
　　蓝诺松开了禁锢住茕非的那只手，同时也松开了另一只握着匕首的手。
　　漂亮的匕首上，宝石的颜色被鲜血映衬的好美。
　　匕首的另一头，深深的插入了茕非的心脏。

　　“怎么样，我现在就把那双眼睛还给你吧！”蓝诺微笑着抱起夜樱的身体，为它穿上事先就已准备好的衣服。
　　“何必那么着急呢？我还有更好的方法处治她……”
　　“好啦！知道了！咱们也该回去了，回咱们的家……真是的，你干吗非要转世到这种地方啊！”
　　“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会不会跟来啊！”
　　夜樱睁开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蓝诺。那双漆黑的眸子里，蕴涵着近千年的喜悦。
　　“不要那样子看着我啦！很难为情的！”蓝诺的嘴角微微的向上翘起，明明是很高兴的样子吗！
　　“真是的，都一千多年了，你还是这么孩子气。那么长时间没看到你我就是想多看几眼吗！”
　　夜樱倾国倾城的面容上荡漾着幸福的微笑，就像一千年前，它和蓝诺分开时的笑容一样。
　　一千年以前，是因为命运的捉弄才使得咱们分开；一千年以后，即使命运在怎么捉弄，我也不会再离开你——我要一直留在你的身边！

　　……

　　它的眼睛，好漂亮！
　　第一次见到它，蓝诺便有了这样的感觉。
　　“你，愿意跟我回去吗？回前面的那座城堡。”蓝诺的声音吸引住了它的一切。
　　“……”它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独角兽上，它坐在他前面，他几乎是用身体拥住了它。
　　它的脸微微的泛着潮红。
　　“我，没有，名字……”它摇摇头，用并不流畅的人类语言与他交流着。
　　“是吗！那，我就叫你夜樱好不好？这个名字是不是很好听？”蓝诺的笑容完全的俘获了它。
　　夜樱是吗？
　　是啊！
　　他们的相遇不就是那个晚上，那棵高大的樱花树下吗？

　　“我爱你，夜樱，请你做我的王妃好吗？”蓝诺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大厅里。
　　是的，他是这个国家的王。
　　大厅里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可以的！王！您是不能娶一个妖精做王妃的！”
　　他所有的子民都在极力的反对着他。
　　然而他却：“是妖精又怎么样！我就是爱它！而且，不管它是妖精还是什么，我都要娶它做我的王妃！”

　　“那我怎么办呢？”茕非的声音忽然回荡在了所有人的耳边。
　　“……”蓝诺没有说话，更或许，是无话可说。他的内心毕竟对她有愧。
　　“那么身为你未婚妻的我，又该怎么办呢？”茕非的语气很平淡，平淡的听不出有任何情绪。
　　“对不起，茕非。可是，我认为，没有爱情的婚姻就等于是坟墓。我并不爱你，所以我这辈子都不会娶你的。”
　　“啪”一巴掌重重的打在了夜樱的脸上。
　　“就是因为这只妖精吗？”茕非的手打完夜樱的脸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在它的脸上不停的摩挲着。
　　“茕非！”蓝诺的身体忽然被人从后面禁锢住了，使他动探不得。

　　“它的眼睛，好漂亮……但是，我却很不喜欢！”茕非微笑着，举起手中的那把镶满宝石的匕首刺进了夜樱的眼睛。
　　没有任何呻吟的声音，妖精本身，也根本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当匕首被茕非从夜樱的眼眶中拔出的时候，鲜血已经染红了茕非雪白色的礼服。红色的斑点，映衬着茕非的脸。
　　两颗眼球，像玻璃珠子般掉落在地。
　　摔得粉碎。
　　夜樱忽然笑了，笑容倾国倾城，仿佛在水中荡漾的敛迹。

　　“蓝诺，我爱你。就是因为爱你，我才成了今天的样子。我本来只是那棵樱花树上的一朵花而已，却因为看到你才决定要成为妖精。那时候，我想：只要能留在你身边就好了，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今天，当你说爱我的时候，当你说要我嫁给你，要我当你的王妃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有这些，我就已经满足了，很满足了……你要等我啊！总有一天我会回来的……”
　　鲜血再一次喷涌而出。那匕首深深的刺入了夜樱的心脏。
　　“我不会等你的……因为我没有那个耐心等……我会去找你……直到找到你……”蓝诺的声音清淡而坚毅。
　　夜樱微笑着，微笑着，倒了下去……

　　一千年后，那匕首刺进了它曾经的主人——茕非的心脏……

　　在那个国家，妖精，就等同于牲畜的地位。
　　又有哪个国民，会认同自己的王和一只牲畜结合呢？
　　又有谁，愿意承认，自己在感情上，输给了一只动物呢？
　　又有谁可以说，为爱做出的一切都是对的呢？
　　你的存在，我的存在，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到底是什么？
　　是痛苦而又无比真实的事实吧！
　　是的，就是这样子的……

　　2006年10月5日星期四
　　全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