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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中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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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徘徊在黑暗中,日复一日。这时,眼前出现了一片光明,是你吗?带我走出这里的人……
04
拜索国的黛丝公主,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容,更难能可贵的是在她美丽的容颜下有一颗高贵的心。任何人都看的出来,自从黛丝公主来到真魔国后有利的变化:每次见到公主时还没说话就脸红,一开口结结巴巴的,手足无撮甚至到了让人发笑的地步。公主还好些,但一看她面对有利时那绯红的脸蛋和羞涩的表情,就算是傻瓜也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何况是平时没有事发生也会大惊小怪抓着不放的冯比雷费鲁特卿•保鲁夫拉姆?
* * *
村田沿着小道,急冲冲地往花园的最深处走去。
今天下午,在陪公主逛街的时候,一座正在施工的房屋突然倒塌。在保鲁夫拉姆准备象往常那样保护有利的时候,却看到,有利用自己的身体,紧紧地保护着黛丝公主——就象在保护一个珍宝那样!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已了然……
很担心那个任性的王子啊……虽然他当时只是脸色变的惨白,并没有什么过激的动作。但村田知道,他只是在压抑着自己——作为一个军人,他有必要遵守军人的规章制度,不能对他国的使者无礼!
可是……作为一个人呢?有利爱上黛丝公主是肯定的事了。平心而论,他也觉得他们两个是天生地设的一对。但,保鲁夫拉姆怎么办?他对有利用情如此之深,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啊,真的很怕他想不开……
转过一道弯,村田看见了坐在亭里喝闷酒的保鲁夫拉姆。
桌上已经摆了好几个空瓶,但保鲁夫拉姆仍旧不停地喝着。一改以往优雅的饮酒方式,现在的他完全是用灌的,残余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淌了下来,滴在身上,他也没有在意。
心微微一紧,村田走上前去拿走保鲁夫拉姆手中的酒杯,轻声劝道:“不要再喝了。”
“恩……”保鲁夫拉姆微睁着半醉的双眼看了看眼前的人,原本迷蒙的眼睛突然一亮:“有利!”但在看清来人后又随即黯淡了下去:“原来是倪下啊……”
“拜托,差别对待别那么明显好不好?”村田苦笑着也坐了下来,“我知道你希望见到涉谷,但这时候见到他你又能说什么呢?”
保鲁夫拉姆原本因酒染上的红晕一下全消退了,他张了张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只好赌气地把脸撇向一旁,不去看村田的脸。不经意地却发现了一样东西。
“这是……?”
“恩?”村田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啊,你是说吉他啊!”
“吉他?”
“恩。这次回地球时觉得无聊,就把它带过来玩了。”村田把它拿了起来,“这是地球上在年轻人间很流行的一种乐器,想听吗?”
见保鲁夫拉姆点点头,村田拨了拨玄,轻轻地唱了起来:
我将真心付给了你将悲伤留给我自己
我将青春付给了你将岁月留给我自己
我将生命付给了你将孤独留给我自己
我将春天付给了你将冬天留给我自己
爱是没有人能了解的东西
爱是永恒的旋律
爱是欢笑泪珠飘落的过程
爱曾经是我也是你
我将春天付给了你将冬天留给我自己
我将你的背影留给我自己
却将自己给了你
——by罗大佑《爱的箴言》
歌声透着一种苍凉无奈,意味深长。保鲁夫拉姆听呆了,好半响才回过神来。
“你是想劝我放手?”保鲁夫拉姆紧紧地盯着村田的眼睛,语气微微地有些颤抖。
“即唱给你,也是唱给我自己。”村田放下了吉他,回望着保鲁夫拉姆,静静地说,“我们都一样,总是在追寻自己够不到的东西,与其这样痛苦下去,倒不如趁早放手,对自己,对大家都好,不是吗?”
“不!”保鲁夫拉姆大叫着站了起来,“我不要!我是那么的爱他!我对他投入了全部的感情,这种心情……怎么可能说放就放的下?”他指着自己的胸口,痛苦地说着,“知道吗?倪下,这里好痛啊……自从知道黛丝公主要来以后就经常痛,可是直到今天才知道之前的痛根本不算什么……如果有利现在向我提出解除婚约的话……我大概,会因心痛而死吧?呵呵,真好笑!等我死后人们会说,‘真魔国那个狂妄任性自大的三少爷因为被魔王陛下甩了受不了刺激而亡……呵、呵!你说好不好笑?”
“不要说了!”村田抓住保鲁夫拉姆的肩膀一阵猛摇,“不要乱说什么死不死的!”
“你说的那些道理我都知道,可是……如果那么轻易就能放下的话,倪下您就不会直到现在还痛苦了吧?我也一样啊……我也……”
村田松开了双手,颓然地坐了回去。心烦意乱地抓起桌上的一瓶酒,“你说的没错!多说无意,还是喝吧!”说完,一口灌了进去。
保鲁夫拉姆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您说的对!来,倪下,干!”说完也一饮而尽。
* * *
夜凉如水
村田被寒风吹醒了,他拍了拍头,还是有点痛,看来自己果然不胜酒力啊……转头看向旁边,保鲁夫拉姆俯在桌上,安静地睡着。
觉得有点不真实,常听涉谷说保鲁夫拉姆的睡相是多么多么的恶劣,如今这个他口中的小恶魔却正在自己身边,静静地睡着,犹如一个婴儿。
怕保鲁夫拉姆冻到了,村田赶紧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他的身上。保鲁夫拉姆皱了皱眉,微微动了一下,便又沉沉地睡去。
从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保鲁夫拉姆,村田不禁看的有些入神。金色的发丝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那样的柔和,长长的睫毛一动一动的。显然他睡的不是很安稳,是在梦中梦到了什么吗?那遗传自母亲的形状优美的嘴唇一张一合的,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好似中了魔一样,村田的脸离保鲁夫拉姆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双唇触到一个柔软的东西,才象触了电般跳开。
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村田慌乱地瞟了一眼保鲁夫拉姆,见他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才算松了口气。伸手抚上自己的唇,回想到刚才发生的事,饶是自己自负经过那那么多事,脸也不由得烧的通红。
梦中的保鲁夫拉姆突然轻轻地叹了一声,喃喃地吐出了两个字:“有利……”
村田一下子僵住了,只觉得心脏象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定了定神,他抬起头看了看天空,夏日的月光是那么的明亮,为什么自己却还是觉得不是很亮呢……
05
“倪下,您听说了吗?”
“是乌露莉可啊,有什么事吗?”村田趴在栏杆上,懒洋洋地说。
自那次在花园喝酒以后已经一个多月了,村田一直躲着保鲁夫拉姆。不是不想见,而是不敢见,一见到他,就会想起花园里发生的事。村田觉得自己像是个做错事的小孩,怕被当事人问起。
“陛下已经跟保鲁夫拉姆阁下解除婚约了。”
“什么?!”村田一下子跳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上。刚才伊扎拉过来说的。她说当陛下向阁下提出这事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担心他受不了这个打击。没想到阁下很干脆地答应了。虽然很意外,不过真的是让人松了一口气呢。唉?倪下,您上哪去?”
“那还用说?当然是去血盟城!”村田头也不回地说:“保鲁夫拉姆他这么平静本身就很奇怪了!你说这件事是早上说的?现在已经是黄昏了,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您是说……”
“眼下我也不敢确定,只有去看了才知道。乌露莉可,这里就交给你照应了。”
“好的,倪下。”
风风火火地进入宫殿,正好遇上满面春风的有利。
“村田?我正要去找你呢!你知道吗?我已经跟……”
“别说这些了!”村田急急地打断了有利的话,“冯比雷费鲁特卿在哪?”
“唉?怎么突然提起他?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呢,我已经跟他……”
“你要说的那些我都知道!”不耐烦地打断了有利的喋喋不休,村田再次追问道:“我是问你知不知道冯比雷费鲁特卿在哪?”
“这个……”有利尴尬地扰扰头,“我不清楚耶……今早吃完饭就没看到他了,可能是在房间里休息吧……”
“带我去他的卧室,快!”村田不容分说地拽着有利跑起来。
“唉?等等,村田!什么事那么急……?别跑的那么快啊……喂?”
一进门,就看到冯比雷费鲁特卿•保鲁夫拉姆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吓人。汗水将头发打湿了,一缕缕地贴在额前,保鲁夫拉姆紧紧地抓着床单,似乎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这、这是怎么了?早上还好好的啊……”有利吓傻了,呆呆地望着村田,希望他能给他个答案。
村田几步走上前去,俯下身,用手摸了摸保鲁夫拉姆的前额,轻轻地呼唤着:“冯比雷费鲁特卿,冯比雷费鲁特卿?保鲁夫拉姆……”
似乎对村田的呼唤有所反映,保鲁夫拉姆微微地睁开了了双眼,但随即又缓缓地闭上。
松了一口气,村田转身面对着有利,二话不说,狠狠地给了他一拳。
有利被打的一个趔趄,好不容易站稳,不敢置信地看着村田。
“涉谷。”村田努力地压抑着胸中的那团怒火,脸色铁青。“我知道你找到了心爱的人很高兴,你会得意忘形我也能理解。可是……你就完全没有为保鲁夫拉姆想过吗?!”
“你真的天真的以为保鲁夫拉姆跟你解除婚约会像个没事人一样吗?你难道到了现在都无法明白保鲁夫拉姆对你的感情吗?因为爱你,他连晕船都不怕,陪着你以便能保护你;因为爱你,他随时紧盯着你对你耳提面命,生怕你遇到危险;因为爱你,他放下了贵族的架子,尝试着改变对人类的态度;因为爱你,他努力地改变自己。他对你做了这么多,无非是希望有一天你能明白他的心意。而你呢?在跟黛丝公主卿卿我我时,有没有想过一旁的保鲁夫拉姆是多么难受?!”
“我……”
“你知道保鲁夫拉姆为什么会这样吗?他用了一种禁忌的魔法——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祈祷自己喜欢的人能够永远幸福!”
似乎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捶了有利一下,他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可是除了‘我’,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我要带保鲁夫拉姆回真王庙。”村田冷冷地说,“他不能在待在这里了!达卡斯克斯,麻烦你叫辆马车来。”随后,他轻轻地抱起保鲁夫拉姆,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寝室,只留下有利一个人仍旧象个傻瓜似的站在那。
06
经过了一天的治疗,保鲁夫拉姆总算是没有大碍了。村田松了一口气,站起身,准备走到外面好好地吹下风,结果刚走出门,就碰到了前来探病的有利。
“村田……”有利怯怯地喊道。
叹了口气,尽量用平静的声音回答他,“什么事,涉谷?”
“那个……保鲁夫拉姆他……没什么吧?”看到村田望着他,有利急急地说:“我是真的很担心他!对不起村田,你说的对,我实在是太过分了……一直以来,我都忽略了保鲁夫拉姆的感受……也许……我是故意装作不知道……因为我总是在逃避着他是我婚约者的事实,我对自己说他的那些举动只是小孩子的任性,其实最任性的人是我才对……可是我、我真的不希望他出事……”
“我知道,涉谷。”拍了拍他的肩,村田语气沉重地说,“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可是有时候越是这种无意的举动越伤人!在不知不觉间,你就将对方弄的遍体鳞伤而自己却浑不知情……这次的事也不能全是你的错,保鲁夫拉姆是自己选择这么做的。但是他忽略了亲人的感受,太傻了……明知道对方爱的人并不是自己还这么做……真是……傻瓜……”最后的话语已经变的模糊不清,不知道是在说保鲁夫拉姆还是说自己了。
“村田!”有利突然紧紧地抓住了村田的手,说:“我做了伤害保鲁夫拉姆的事情,我不奢求他的原谅,只是……我不希望他为了我的事永远沉默下去。现在的我没有资格在他身边,拜托你,请一定要让他好起来!”
缓缓地抽出了被握住的手,村田微微笑了下,“你放心,大家都不希望他有事。”
“谢谢你,村田!”有利开心的笑了,“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请不要客气,我一定尽力做!”
“你现在能做的就是不要在保鲁夫拉姆的面前出现。”
看到有利一下子垮下的脸,村田狡黠地一笑,“好了,跟你开玩笑呢!抱歉昨天给你了一拳,没事吧?”
“没事!你打的对,是我太蠢了。”摇摇头,有利明亮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汽,“从来没顾及过别人的感受,只顾追求自己的幸福……这种人,活该被打!一下根本不够,应该多打几次才对!”
“那可不行!要是把你打坏了那孔拉德他们还不找我拼命啊?”开玩笑的说了一句,然后勾住有利的脖子,语重心长的说,“不过说真的,最近你还是别来看他比较好,保鲁夫拉姆使用的那个魔法,虽然是禁咒,但也是因为它是以生命力为代价。只要发现及时,尽早调养,就没什么大碍了。所以如果你现在去见他,反而会涂增他的伤心,对他更不好……”
“我知道了,那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
送走有利后,村田正准备去看看保鲁夫拉姆的情况,就看见乌露莉可担忧地走来。
“倪下,保鲁夫拉姆阁下醒来了,可是他的精神不大好……您还是去看看吧。”
* * *
保鲁夫拉姆眼睛直直的瞪着天花板,脸上看不出一丝的表情变化。‘活像个没有生命的洋娃娃!’这是村田进门后看到保鲁夫拉姆的第一想法。
有些心疼,又有些恼怒。几步走上前去,就这么站在保鲁夫拉姆床前,尽量轻声地劝说道,“保鲁夫拉姆,你还好吧?感觉怎么样?先吃点东西好吗?”
沉默
“你用了那个魔法,以至于让自己的身体很虚弱,不吃点东西,好好静养是不会好的。”
还是沉默
“你非得这样子吗?!”村田终于忍不住发火了。“是,我知道你很伤心,很难过!可是那又怎么样?值得你为此付出自己的生命吗?!你以为你这样做就可以解脱了吗?对,你是一撒手什么都不管的走了!可你有没有想过被留下来的人有什么感受?你的母亲,你的兄长他们会有多难过?你有没有想过?还有涉谷,你如果真的死了的话那家伙会内疚一辈子的!你忍心这样吗?还是你根本就想用这个来报复他?”
保鲁夫拉姆原本毫无表情的脸闪过了一丝痛苦的神色,他抿紧了下唇,过了半响终于开口说话了,却是村田没想到的事情。
“倪下,我……可以再听你弹吉他吗?”
“啊?”
“拜托了,我想……再听一次……那首歌……”
当天,村田一遍一遍地弹着吉他,保鲁夫拉姆静静地听着,直到最后,眼泪不受控制的滑了下来。村田慌乱的想去劝他,却被他摇头拒绝了。保鲁夫拉姆用手掩住脸,任由泪水淌下,断断续续地说,“我没事,就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还有,麻烦您帮我拿点吃的来吧,两天没吃东西真的有点饿呢……”
真魔国的一个夏天里,第27代魔王涉谷有利与婚约者冯比雷费鲁特卿•保鲁夫拉姆解除了婚约,和拜索国的黛丝公主结成姻缘。从此,开始了真魔国与人类国家永世和平新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