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雨夜的星光 她安安静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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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开学没多久，上学期说好的教育培训就正式开始了。清明节放假前，林洋给我们布置了一千字的报告，节后交给她。
“哎安桦……”临走前，林洋叫住了我。
我停住了脚步。
“你过来，”林洋朝我招手，边整理桌面边轻声说着，“这些报告呢，我将来可能会用在教学上，可能作为分析的范例和答案展示之类的……所以希望你们都能好好写，你说这点要不要和她们说？”
我站在那儿有些愣神。其实我已经理解了林洋的字面意思，但脑子里却有点转不过弯来：我也是学生，也是要按照她的决定来行事的学生，但她现在却在这里，针对她的教学计划，征求我的意见？
“你是什么想法？”
“嗯……”我想了想，回答道，“还是先不要说了吧，免得她们有压力。”
“嗯，有道理……”林洋思忖道。
回过神来，林洋笑了：“走，我送你回去。”
对林洋来说，这可能只是一次再简单不过的“意见征求”，但对我来说，却是一种很陌生的初体验。她认真的神情让我看见了她对我的尊重——她本没有必要那么做，但她做了。
虽然课下的相处中林洋确实也很在意我的想法，但在她的教学领域，我一直三缄其口，只是仰视。无论我有多少个时刻不愿意承认她其实仍然是我的老师，事实就是如此，不容更改。而现在，林洋侧头问出的那句话，却好像在说，即使在教学环节里，我也能和她并肩站在一起——哪怕只是从学生的角度出发，哪怕给她提供的意见仅供参考。
我想知道你的想法，我在意。是这个意思吧？
清明节小长假的最后一天，晚饭后我陪米粒儿散步回家。米粒儿也是本地人，小学初中高中在一个半径不超过一公里的圆内，我们笑她连读大学也没有离那个圆太远。
走到她家楼下时，我拿出手机准备看一下时间，突然发现林洋发给我的信息。
Lynn：我可能要明天晚上才能回来，你能不能帮我收一下，等我回来了去找你拿？
“什么情况……”我自顾自嘀咕着，点开了培训生的微信群。
果然，林洋在里面发了通知：
请大家将完成的报告在7号下午五点钟之前交到安桦同学那里，8号晚上我再统一发还给大家，谢谢！
我分别在两个对话框里都打上了两个字：好的。
“开心吧？又能见到她了！”米粒儿凑过来看我的手机，拍着我的肩膀笑道。
我浅笑着。虽然只是帮一个小小的忙，我还是为自己能为林洋做一点什么而高兴。
第二天晚上，几经坎坷,我终于在六点前收齐了所有的报告。刚整理装订整齐放到一边，林洋的信息就来了。
“真快啊……”我嘀咕。
打开聊天界面，她一连三条信息。
Lynn:动车整整晚了半个小时
Lynn:到站得8点半之后了
Lynn:对不起，今天得麻烦你了
我似乎已经对她习惯说抱歉无动于衷了，心里没有任何波澜，直接回复。
Chris:没事儿，今天这边下雨，还挺冷的，下车之后注意安全[拥抱]
她的回复也立刻传来。
Lynn:嗯，我带了外套，到站后我直接去学校找你拿东西
我想了想，打字。
Chris:那你快到的时候跟我说，我去校门口等你吧，你拿了东西就可以直接回家了
过了很久，她的消息才又传过来。
Lynn:好的，就是得辛苦你了～谢谢～
我笑了。以我现在的身份和状态，能为她做的微乎其微。所以但凡能为她做那么一点，除了开心，我也没有别的情绪了。
Chris:哈哈，送温暖～
2.
接下来就是心神不宁的等待。
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时，这样漫长的等待总让我觉得烦躁，好像无边无际，好像自己完全无法掌控。慌乱，茫然，无措，我甚至能看到那时的自己。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我好像已经能在这种全然不受控制的时空里平静下来，甚至能提醒自己去仔细地体会心里的感觉——等待，也是感情中的一部分，它同样得珍贵。
酸而暖，我忽然这样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酸涩在等待中似乎不可避免，但又因为将要见到的那个人，因为那些抑制不住的美好期待像彩色泡泡一样源源不断地从心湖表面翻涌而出，心里又是说不出的温暖舒适。我仍然无法喜爱等待，但在等待中，我开始变得沉默而安静。
祁蓝早早地就上床打游戏了，游晴洗完澡坐在我身边开始涂抹着瓶瓶罐罐的护肤品。
“你怎么还不上床？”
“等会儿给洋送东西。”
我说得如此顺理成章理所当然，听得游晴一愣：“她让你给她送啊？”
“嗯。”应答时，我竟觉得幸福。
“啧啧。”游晴嫌弃地瞥了我一眼。
九点钟不到，我正刷着微博，林洋的信息进来了。
Lynn: 我上的士了
Chris: 好
我火速拿上文件袋，回头喊了一声“我走了啊”就出了门。
雨还不是很大，但想着一会儿还要给林洋遮雨，我还是拿了把大伞。一路上，依然在来回着信息。
Lynn:在湖潇路的校门口那里等你哦
Chris:好的哦
Lynn:刚上车，不用着急
Chris:嗯嗯
站在校门口，雨声喇叭声混杂在一起颇为热闹。我看着来往的车龙，一有出租车靠近校门口就目不转睛地盯着，一次次希望失望之后我也转移了注意力，看着雨点打在水塘里溅起水花，心里忍不住想像着，她走下来时的样子。
又一辆出租车在眼前停了下来，一位长发披肩的女士下了车，正背对着我关车门。
是她吗？我仍在观望着。
“嘿！”转过身来，她叫了我一声，踩着水朝我跑过来。
真是她！我急忙迎上去，伸手拽了她一把。她瞅准了机会，用力一跳。谁料重心不稳，一下子撞进了我怀里，我下意识地搂住了她。
抚着她站稳，她脱离开我的怀抱，站在了我旁边。
“那个，文件。”我略感尴尬。
“谢谢……”她笑着接过我手里的文件袋。从外面大概看了看，她笑得更开心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帮我装好的……”
我转头，一下子撞进她的眼神里，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笑着。我不好意思地转过头来，笑着自嘲自己怎么这么没出息，身边传来她憋不住的笑声。
“你打车走得去对面吧？”
“嗯。”
“走吧，过马路。”
3.
绿灯转眼正好亮起，她很自然地挽上我的手臂。
“小心点！”我不住提醒着。
看着两边的车，注意着脚下的水塘，终于走到了马路对面。找到一个容易定位的地方，林洋在手机上约好了车。
“你出去了？”我注意到她只背了一个帆布单肩包，推测去的地方应该不远。
“对啊。”她说了一个地名，果然就在附近，“去陪一个朋友。”
我自觉这是她私生活的一部分，于是不再详问。
“很近嘛，所以没带多少东西……”她自顾自解释道。
“哦。”
肩膀上忽然多了几分重量，我心里一动，微微侧头——她靠在我的肩膀上，安安静静的不说话。
雨停了，柏油马路上的浅浅水塘映出倏忽闪烁而过的车灯。我看着前方两盏路灯之间的那片黑，希望自己能拼命记住这一刻。
“我过两个月可能要去你们那里玩哦……”
“嗯？”我有些惊讶。
“学校有个名额去那里开会，我看向院里申请会不会被批准……也不一定，我还在递申请。”
“嗯，”我转头看看已经直起身来的她，“要能来就来找我吧……我那时候应该放暑假了。”
“没准你有事啊，到时候日期定下来我再跟你说吧。”
“好。”
说着话，已经有车打着闪灯靠了边，林洋确认了一下车牌，是那辆车。
“我走咯，拜拜。”
“到家给我发信息。”我叮嘱道。
“好。”
我站在原地，一直到看不见车影了，才转身回宿舍。
之前嘱咐林洋“注意安全”、“天冷多穿点”，林洋曾经笑言“我都一个人过这么多年了”，我颇有些尴尬。但从那之后，每当夜晚分别，到家时她总不会忘记给我来个信息。
某次聊天无意中说起身边人时，林洋把我曾经发给她的那些对话原模原样给我复述模仿了一遍，看着我震惊的模样，她低头笑了，“你真的很贴心……”语气依旧是平淡如常，但其中的丝丝寂寥，让这明明是夸赞的言语，听得我心下酸楚不已——但又感激她让我听到这些话。于是成为了复杂的感情。
黑夜里，走在熟悉的路上，我忽然感觉到了一种真实感，陌生，但让我踏实。这在以往所有或明或暗的感情里都从未有过。我感受得到林洋通过一举一动一字一句传递出的真情实感，而面对这样诚实的她，我也仿佛得到了某种安慰和鼓励，愈加放松地让她看到我最真实的模样。
转眼已经走到了宿舍楼前，我忽然想起前日萧筱无意中说的一句话“能真正走近你内心的有几个？能让你觉得真正轻松的又有几个？不管她是不是你的爱人，都很珍贵。”
不论这种爱在林洋的心中如何定义，我记住了所有的真实。她的，我的，我们的。这是不是，足够抵消那些遗憾了？
回到寝室，进门的瞬间林洋的信息传来：“我到家了[龇牙]”
“好，早点休息。”
她发来一个小熊点头的表情包，加上两个字：“晚安。”
“晚安。”
这两个字已经很久没有让我感觉到温馨了，这一次放下手机，我是微笑着的。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雨夜的星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