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鳞者谁》马洛安

22、弹情

　　中午时分是月君为昭国使臣接风洗尘的宴席。身为官员和重要人物的我也理所当然的坐在宴席之上。只是我今日坐在月君身边，还特意穿了一件脖颈开的比较大的衣服。把月君昨日给我留下的痕迹故意给所有的人看。月君显得十分的开心，特别是看到我穿着这样一件衣服。他原来还以为我会很生气，因为他在我身上留了那些痕迹，但是看到我无所谓的样子，显然以为我已经接受他了。
　　师父当然也看到这个，只是他在宴会中显得有些低沉，一个劲的给自己灌酒。还时不时的往我这里看，我知道他是装的，他不会对我伤心，曾经我被人打得浑身都是伤，他也没有如此，今日他只是演戏。
　　“玄如，这是你爱吃的。”月君在宴会上也无心看下面的歌妓表演，一个劲的往我的碗里夹菜。看着我碗里慢慢堆积起来的菜，心里就是有些害怕，这么多的东西让我怎么吃的下啊。开始后悔刚才和萧丞相秘密讨论我身份的时候不该和朱雀拼谁吃的水果多。看看吃得津津有味的朱雀，我才知道，原来她那么大的力气是吃出来的。
　　“皇上…………”萧丞相埋怨的看了我一眼，意识我不该吃那么多，但只是埋怨最好还是替我解围，“玄如大人身体不适，所以不能吃那么多。”
　　“玄如，朕不知道你…………”
　　“正好，给我吃吧！！”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装菜的碗就直接被朱雀抢去。看这丫头吃得那么恐怖，我都有些好奇萧丞相在朱雀身体好了之后是不是一直没有给她吃饭啊，吃得那么凶。
　　“吃吃吃，吃死你！”月君在一旁狠狠的诅咒道，但是也没有怎么发作。
　　我别的不担心，就只是担心师父接下来的动作。可以低估很多人，但是绝对不可以低估师父。正是因为我了解他，所以我才更加的提高防范，对他我只有警觉。
　　宴席间，所有的人都表现的很好。但是就是师父没有说多少话，一个劲的灌酒。朱雀和月君在低声吵着，最后被萧丞相给数落了，才停止争吵。青龙和玄武知道我的身份和背景之后，开始有些警惕师父了。宴席间我们几个人都各怀心思，入口的菜尝不出任何味道。

　　“听闻玄如大人的琴被人称做月国第一，在下认为玄如大人与我伴奏一曲来庆祝昭月两国联盟。不知可否？”抬头，突然看到师父，那抹别有深意的微笑。师父会吹笛我知道，那是在刚被师父所救那会儿，我听他吹过，的确很好听。那笛声飘渺伴随着山中的风，弥漫了整个山庄。而那当晚师父就被庄主唤去同房。只是之后师父便再也没有吹过。
　　“…………”这个提议如果是玄如本人，我想固然上好，可是我只是一个伪装的人，我怎么会弹琴啊？！虽然那几日，玄武有教我学琴，可是……也只是教我识别音符，哪有那么快就会弹琴并且伴奏的。就算我想弹，也弹不响着破琴啊！身体有些僵硬，看着周围人期待的目光，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月君没有答应，但是我按他的眼神还是很期待我我表演的。我听萧宰相说，月君最喜欢听玄如弹琴了，这次如果不弹琴肯定会被人误会的。该怎么办呢！！！
　　现在所有的人都怀着期待的目光看着我，玄如２５年前的那次助兴，堪称绝技至今被众人所传诵，二十五年后，虽然不曾拿过琴但是…………也不至于一碰琴，就演奏得跟猫哭耗子叫吧。看着大家的眼神我有些头云，揣摩着是不是该装晕躲过此劫。可是躲得了今天我便躲不了日后，师父断不会如此放弃我。
　　“玄如大人和在下曾经的爱人十分想象，如若玄如大人能演奏一曲，在下定会相信所坐之人是两朝老臣，萧玄如！！”最后的那个名字说的很大，三块巨石压得我透不过气来。
　　“玄如大人，弹就弹！！他怎么会是你说的那个什么倾鳞，世界上还会有比玄如大人更加好看的人？”李天虎这个家伙，真是我的克星。这种事情怎么连你也瞎掺和，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我的？
　　“玄如…………你告诉他，你是不是他的爱人？”月君终于也那么说了。
　　我该怎么办？
　　在师父微笑的目光下，我慢慢的走到中间，等待小厮将那架我的琴抬上来。
　　所有的目光全部聚集在我身上，但是我不敢抬头，不知道该怎么办。脑子里混乱的什么都想不出来，内心的紧张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师父，为什么要那么残忍？
　　“大人莫着急。”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我前方传来，抬头，是搬琴的小厮。
　　你说我怎么能不着急，这岂是说说便可以的。
　　“假弹。”小厮说完，低下头走了出去。
　　说实话我内心实际真的很激动，原本的紧张瞬间消失，突然间觉得我真的很幸福很幸福。我抬头，笑容可掬的回看着师父。见我自信的笑容，师父楞了一下，随后又笑了回来。
　　飘渺的笛声在师父那支看起来破旧的笛子中响了起来。这支笛子我认识，是当年师父还在那山庄的时候我为他做的。是我送他的生辰之礼，那时候的记忆像冲来了锁套飞快的冲向我，让我瞬时间难以忍受。但是他的笛声又让我开始安静下来。当笛子的第四个音符落下，我开始将手放在琴上，轻轻的撩拨琴弦。优美的琴声在大殿上扩散开来，带着浓厚的韵味，让我看到了一副水墨画。清山绿水，清淡素雅，琴声华而不艳，素而实在。更让我觉得神奇的是，弹琴人仿佛此时就坐在我面前，我的每一个停歇他都掌握的极其恰当。有那么一瞬间，让我突然觉得这弹琴之人就是我。
　　优美的琴声仿佛是一个少女在那里低声吟唱，时高时低，不知道多久琴声落下，似乎所有的人都还未从刚才那美丽的天籁中回过神来。就连我也楞了半刻几乎忘记了我的身份。所有，站起身，对着众人一笑，退下。终于有熬过了一劫，要不是萧大人他们反应快，我恐怕此时已经坐在了牢狱之中，现在想象都有些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