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农场》HL化十

4、她有了她

　　回到房间，夏晓一下子失了力气扑倒在床上，刚刚见到程湘和她女朋友时努力忍住的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夏晓不知道房间的隔音效果如何，只能咬住嘴唇无声的哭泣。
　　程湘，这是她二十五年人生中最大的意外，自从出了那件事之后，她延迟了三年才进入大学，年龄的差距和自己本身对男性的恐惧，夏晓做了很大的努力去适应，然而还是忍不住对周围的男同学恶语相向，因此也被同学冠上了性格差、脾气大的标签，人缘越发的差，自己的性格也越来越孤僻。
　　程湘就是那个时候闯进她的生活。
　　作为夏晓低一届的学妹，程湘在图书馆见到她时就用一个大大的笑容赢得了她的好感，之后更是亲手写了一封表白信，说她已经注意到夏晓好久了，说她对夏晓一见钟情，说她是个同性恋者……
　　一切的一切，在夏晓本来没有朋友，备受排挤的黑暗大学生活投射下一束刺眼的光，在程湘连续几次刻意的偶遇和甜言蜜语攻略下，夏晓成了程湘的女朋友。
　　跟程湘在一起的两年，虽然她还是没有朋友，两人的恋情还被同学们编排取笑，但是这是夏晓出事以来最开心的两年，父母原本在发现她和程湘的恋情时也是反对的，然而见到女儿渐渐地好转，也接受了女儿是个同性恋者的事实。
　　但是幸福不是永恒的，爱也有激情和平淡。夏晓大四上学期时，渐渐发现程湘对她不像以前一样了，行踪不定，而且拒绝与她的约会，冷暴力出现在她原本美好的恋情中，在一次剧烈的争吵之后，程湘终于忍不住提出了分手，理由是夏晓过于干涉她的生活。
　　分手之后，夏晓只觉得天都塌了，程湘可以说是她目前的全部生活，没了程湘，夏晓也不去上课，考试缺席，连毕业设计都没有完成，同届的学生拍毕业照时，夏晓是在医院度过的。
　　经过一年多的心理治疗，夏晓的病情稍微有些稳定，学校给她的两年延迟毕业期限也要到期了，今年的冬天，夏晓就要进行自己作为一名艺术设计系学生的毕业设计展，这次出来，一是为了毕设，二就是为了向程湘要一个答案。
　　到底，她有没有爱过我。
　　“嗨！学姐你好啊！我是艺术设计系今年的新生程湘！”夏晓永远记得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程湘从阳光中向她走来，刺痛了她的眼，打开了她尘封落灰的心。
　　最后，却是把她打落到更深的地方。
　　“夏晓？吃午饭了”，听杨巡在敲门，夏晓赶紧抹了抹眼泪。
　　“我……我还不饿，让秦大妈他们自己吃吧。”
　　“喔，好吧。”
　　听着杨巡的脚步声离去，夏晓平复了一下，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就听见敲门声再次响起，夏晓以为还是杨巡，脾气忍不住又上来了。
　　“说了我不饿！”
　　“晓晓，是我……”程湘的声音，夏晓忍不住紧张，都多久了，程湘的一句话还是会让她慌乱。
　　“我……我不饿”，夏晓说完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这次来是向程湘要一个答案的，自己要理直气壮的才对，为什么那么气弱！
　　“晓晓，别闹脾气了，你身体不好，别饿坏了。”
　　身体不好？夏晓只觉得讽刺，但是现在这个温柔询问她的人，也是在分后之后对她不闻不问，是甚至跟她玩人间失踪的人！如果当初分手时程湘能够对她稍微友好一些，不那么突然，自己怎么会因为身体受不了而导致病情加重？
　　压下心底的怨气，夏晓在心里拼命暗示自己，不能再那么懦弱了！争气一点夏晓！
　　“我没事，你回去吧，稍后我还有事找你。”
　　“好吧，那我走了。”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就是有那么一些人，在把别人的世界搅的天翻地覆之后又全身而退，留下一地狼藉，过后还若无其事的关心？
　　夏晓正一个人哀伤着，门又响了，杨巡的声音，“夏晓，饭菜我房门口了，记得吃，秦大妈特意给你做的。”
　　等杨巡走了，夏晓打开门，地上的盘子里放了米饭和菜，夏晓往楼梯口那儿一看，一条狗尾巴正欢快的摇晃着，尽管心里很难过，夏晓还是忍不弯了嘴角，老笨蛋，狗尾巴都没有藏好！
　　把饭菜端进屋吃完，夏晓收拾了一下，端着盘子送到楼下给秦大妈。
　　走到民宿的花园里的秋千旁边，不远处程湘和她的女友正在一人一个画架，描绘着民宿对面的景色。
　　“唉，真的是老喽，你们小姑娘家家的感情，我这个老年人真是不懂。”杨巡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靠在秋千柱子上，依旧是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
　　夏晓忍不住想笑，虽然跟杨巡相处时间那么短，但是她知道杨巡的内心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夏晓不知道为什么杨巡的靠近不令她反感，但是这是一件好事，至少可以说明她的病情并不是不可治愈的。既然如此，夏晓也乐于与杨巡接触。
　　“你才多大？就老了？”夏晓问。
　　“虚岁三十二，你说老不老，介意分我一半座位吗？”
　　夏晓挪了一下，给杨巡让出一半秋千的座位，没回答他的话，心里却是腹诽，我也二十五了好不好，都说男人三十一枝花，可正是好年纪。
　　夏晓微微偏头看杨巡，还是穿着白T恤，牛仔短裤，脚上踩着人字拖，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随意、轻松的感觉，长相并不是时下流行的那种花美男，眉目刚硬，下颚紧实，健康的小麦色，肌肉匀称，一个美术生眼光来看，杨巡的长相和身材都不错。
　　发觉到自己在看他，杨巡转过来笑眯眯的，“哥是不是很帅？”
　　“呸，臭不要脸，老男人了帅什么帅！”
　　“嘿！男人三十一枝花，怎么不帅了？哥哥那是自谦懂不？”
　　夏晓忍不住笑了出来，再跟他这样聊下去还不知道扯到哪里去，便岔开话题。“黑子呢？”
　　“喔，吃完饭叫它回农场去了，一群鸡鸭鹅需要它看守。”
　　“农场？”
　　“对，我在那边山坳里办了个小农场”，杨巡朝民宿西边的一座山指了指。夏晓明了，难怪昨晚秦大妈要杨巡给她带蔬菜肉禽，她还以为杨巡是负责食材采购的呢，原来人家自个儿有个农场。
　　想着刚刚杨巡的说笑，夏晓忍不住也向打趣一下他，“哟，看不出来杨老帅哥还是个厂长呢！”
　　“什么老？叫哥哥！”
　　听着杨巡夸张的语气，夏晓忍不住又笑了。难怪秦大妈那么喜欢杨巡，真的是个很有趣的人，连她都忍不住的笑。
　　两人聊了一会儿，程湘过来了，看着夏晓和杨巡谈笑的画面，心里闪过一丝烦躁。
　　“晓晓，不是有话跟我说吗？我们去那边怎么样？”程湘过来指着远处树荫下的椅子问。
　　“好”，夏晓跟杨巡挥了挥手，跟着程湘走过去。
　　“晓晓，好久不见了”，程湘靠在树旁，语气温柔。
　　“是啊，好久不见了”，夏晓捡了个位子坐下，侧身对着程湘，“我这次是特意来找你的，当年的事，有些问题我想要个答案。”
　　“嗯，你说。”
　　“当初……你跟我在一起，是真心喜欢我还是”，夏晓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还是纯粹为了好玩，或者是猎奇的心态？”
　　夏晓问完，见程湘并没有立刻回答，又问，“不要用假话安慰我，也不用顾及到我的病，你刚刚也看到了，我能够和男性正常接触的。”
　　等了许久，程湘才开口。
　　“我承认，当初接近你是因为发现自己的性取向不同，就想验证一下，至于跟你在一起，也有对你的好感在。”
　　“呵呵”，夏晓轻笑，“至少还有一丝好感，至少还有一丝……”，声音陡然尖利起来，“那一丝好感也不足以让你在离开的时候给我一个好聚好散的结果？程湘，你配不上我对你的爱。”
　　程湘皱着眉头，“夏晓，你当年并不是这样的人……”
　　“是，我当年眼瞎心盲，身上有病，才会跟你在一起”，夏晓打断程湘，“那时候我爱你，所以处处迁就，温柔小意，至于现在，我们没有关系了。”
　　夏晓说完，快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