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 are young》手有点冷

24、期中考试

　　运动会结束不久后是期中考试。下课时分的走廊上也不复以往的热闹，除了上厕所、泡水的偶尔急匆匆出来一趟，大家都在教室里学习。
　　原本两两一排的课桌也已经按照考试要求，摆成了单人座。
　　辛桃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继续给数学题纠错。字写到一半，笔没墨水了，她翻了翻铅笔盒，又去抽屉里摸了一阵，才掏出一个空了的笔芯盒。
　　“梨梨，你还有笔芯吗？借我一支。”辛桃转过上身，敲敲变成了自己后桌的黄妤梨的桌面。
　　黄妤梨右手握着笔还在奋笔疾书，左手伸下去掏了掏，抽出一根笔芯来递给辛桃，仍旧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考卷。
　　“谢啦！”辛桃接过笔芯，把自己的水笔芯换掉，装上新的笔芯，在草稿纸上划拉两下，见墨水划痕连续且黑亮，便满意地点点头，又投入自己的改错事业中去。
　　“你们喝水吗？”齐梧起身离开座位，手里捏着自己的水杯和李虎的杯子，要去泡水，顺口问一下旁边的人。
　　“要的！”辛桃把桌上的保温杯拧开，连忙灌了几口水，把杯子喝空了以后拧上盖子递给齐梧，说道，“要全开的。”
　　“我要温水。”黄妤梨不太懂同桌的脑回路，明明可以热水冷水搀一半直接喝，辛桃却非要全开的，然后把盖子拧开，把水晾晾凉。
　　“温水。”“我也温水。”穆青和李薇也把水壶递给他，齐梧两只手拿不过来，就让她们把水杯塞自己怀里。
　　“算了，我跟你一起去。”李虎看他手忙脚乱的样子，接过穆青和李薇的水杯，跟齐梧一道从后门出去了。过了一会儿两个人回到教室，把水杯一个个物归原主，然后从辛桃摆在桌面上的抽纸里抽了两张，擦了擦自己略被沾湿的浅近，也回自己位子上复习去了。
　　进入高中以来，这是他们经历的第一次大型考试，还是期中考试，对于十七班来说，这场考试的名次直接影响到他们以后报送的名额与资格。连一向放任他们玩闹的张兴民也变得严肃起来，是不是到教室里转悠两圈，监督一下同学们的学习状况；其他任课老师上课的时候也不玩笑了，一本正经地把课讲完，下课了也不走，留在教室里给同学们讲解疑难问题。
　　“同学们。”张兴民两手撑在讲台两侧，双肩耸起，一副要讲正经事的认真脸。
　　“这是你们入学以来的第一场大考，我相信你们自己明白期中考试的重要性。这里我要跟你们说一下，这场考试要注意的几个问题。”
　　“第一个，诚信问题。这点你们能做到，我就不讲了。”
　　“第二个，成绩。开学两个月，你们跟别的班比比，自己过得怎么样心里有数，我对你们的态度你们也看到了。这一次考试，我要看到你们的成果。”
　　张兴民从粉笔盒里拣了一支白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个数字：100
　　“这个数字是我对你们的期待值。”张兴民解释道，“你们猜，什么意思？”
　　他又故弄玄虚，辛桃抹掉额头黑线，心里猜测一百的含义。
　　“让我们考一百分！”齐梧举手喊道。
　　“数学都一百五了，你还想考一百？”张兴民摇摇头，让大家继续猜。
　　“不知道——老师你就直接说吧！”缪妙懒得猜。
　　张兴民看了一眼教室，同学们的眼中都是好奇，只能自己揭晓答案：“是差距。我要求你们的总分拉开普通班一百分。”
　　全班哗然。
　　语数英政史地物化生九门课，每门课至少要拉开十分的差距才能上一百啊……
　　“两个月的时间，你们和普通班上课的时间一样，上课的内容一样，不一样的也就是老师和你们自学的程度。如果这点差距都拉不开，我会怀疑你们作为一个实验班的水准，也会重新考虑我作为你们班主任的教育方式。”
　　“那万一达不到呢？”林屿壮着胆子问道。
　　张兴民浅浅一笑，宠溺地看他一眼，说道：“那你们该补课的补课，该加作业的加作业。其他老师那里我也会打招呼，既然你们天分不足，那就用努力来弥补。”
　　辛桃默默趴在桌上，大概懂了张兴民的意思，达不到他的要求的话，他们班估计就没有之前的待遇了，彻底沦为学习机器。
　　“我跟校长申请开一个文科实验班的时候，军令状已经立好了。首先。你们的一本率是100%，其次，你们中间一般的人都要考上z大及其以上的学校。为了给你们提供最好的条件，你们所有的任课老师都是我亲自挑选的。”张兴民可谓是孤注一掷地把赌注都压在了这个班身上，这个班的高考，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我要你们，走出这个教室，经过别人窗前的时候，被所有人瞩目！我要你们走到哪里，都自带着光环！”
　　“我们学校，是陆城最好的学校。你们是陆城中学最好的文科班，所以，你们是陆城最好的文科班。你们要想着，自己是全市第一，以后要有争全省第一，争文科状元！你们拉开了和普通班的一百分，就拉近了和别的城市学校的一百分。杭中，嘉中，南中，沪中，他们作为大城市最好的高中，比你们有更好的教育资源，更多的招生平台，你们将来要竞争的是普通班的人吗？不是的，你们要竞争的是这些学校的天之骄子。”
　　张兴民讲完这些，见底下的人都低下头去，有的在玩手指，有的在出神，就知道自己的话冲击到了他们这些温室花朵的骄傲。
　　考上陆中，考进文科班确实让他们在好好地度过了一个暑假，让他们成为了亲朋好友眼中的好孩子，成为了其他家长们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但是翻过了一座山，还有一座山，孩子们不能停住脚步，为眼下的繁花似锦驻足，他们要跋涉更远更险的路，去寻找更好的风景。
　　“考试加油。”张兴民最终留下一句话，离开了教室。
　　辛桃说不上心里的滋味，她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只觉得有一股火焰要迸发出来，却在漫天的寒霜中瑟瑟发抖。
　　“一起加油！”黄妤梨把手搭在辛桃的手背上，笑着直视着辛桃的眼睛，小梨涡若隐若现。
　　“嗯！”
　　期中考试有九门课，这时候文理还没有合卷，因而花了三天才考完。
　　数学考场里一群人还在咬着笔盖抓耳挠腮找不到解题思路时，讲台上监考的语文老师已经开始批改作文了。
　　“选择题最后一道是A吗？”
　　“大题最后一题算出来有几个点啊？”
　　“哎呀，我好像忘记开平方了！”
　　辛桃考完数学回教室的时候，班里一群人聚在一起对答案。
　　不想听不想听！辛桃赶紧捂着耳朵回到自己座位上，背句型，为明天的英语作文做准备。
　　“你们别对答案了，烦不烦啊，要对出去对。”鹿静怡也无法集中注意力复习了，站起来有些大声地斥责道，只是她声音偏细，听起来实在不够震慑。
　　柳胥文不好意思地拿回自己的草稿纸，灰溜溜地回到自己座位上去，他手里的草稿纸纸面上赫然写满了数学题的所有答案。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散开，齐梧冲着肖禾做了个鬼脸，也回自己座位上去了，剩下肖禾一个人摸摸自己的鼻子，尴尬地冲对自己怒目而视的鹿静怡笑了一下，低下头假装看书。
　　见大家都散了，鹿静怡才瘪瘪嘴重新坐下来看书。
　　等下课铃响了，一群人收拾书包，回家的回家，奔饭的奔饭。
　　“诶？你们数学最后一题算出来多少啊？”鹿静怡跪在公交车的椅子上，手臂撑在椅背上，问坐在自己后排的两个人。
　　辛桃跟黄妤梨对视一眼，看着提出这个问题的鹿静怡，不知如何作答。
　　“我忘了，老师说要考一门抛一门嘛。”辛桃赶紧搬出张兴民的洗脑鸡汤，其实是不想报出自己的答案，她只是害怕万一错的是自己，那这丢了的十几分足够让她心疼的影响后面的考试了。
　　黄妤梨张张嘴，不知道说什么，想了一会说道：“最后一题我还没写完，我也不知道。”她其实过程都写好了，就是没写“综上所述”，大不了丢一分罢了。
　　“好吧。”鹿静怡转回身去，把腿放下来坐好，早知道她听完那帮人对完最后一题的答案再制止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