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 are young》手有点冷

17、姬许

　　“你们就在这里晒晒太阳啊？”张兴民消失了一早上终于出现了，拿脚踢踢瘫软在草地上懒洋洋的李虎，自己倒坐在了李虎的椅子上。
　　“嗯……”李虎伸了个懒腰，换了个姿势，贵妃醉酒妆继续躺在地上。
　　“这么没有激情？快，都去写广播稿。我听了好久都没有听到我们班的稿子嘛，你们都不发挥一下十七班的风格，碾压一下别的班？”张兴民颇为惋惜，赶紧催着坐在座位上，没有项目的女生写加油稿。
　　“你要不要给姬许写一个？”黄妤梨挑挑眉，整个人耸着辛桃的肩，语气十分欠揍，“啊——亲爱的姬许学长！感谢你，在我的生命里出现，明媚了我的青春！”
　　“黄妤梨！”
　　“好了好了，写宣传稿，写宣传稿。”黄妤梨摆摆手，摊开自己的小本子，冥思苦想起来。
　　和写作文不一样，加油稿的内容要青春热血，语言又要简短凝练，最好再带一些浮夸的表白——啊！XXX我们永远为你加油！请继续向着阳光奔跑吧！这种空乏的彩虹屁，对于一贯学习矫情文学的黄妤梨来说，实在是太艰难了，偏偏张兴民要求没有报名项目的同学每个人交两篇上去……
　　唔，早早地之前报个扔铅球什么的去划划水好了。
　　“张老师，你们班多人多足的名单还没有报上去，下午第一场就是趣味运动会，你们班赶紧的！”体育老师在跑道的另一头跟张兴民喊完话，又急急忙忙跑道另一头去了。
　　“林屿，怎么搞的嘛，快快快，你们谁要报名的举手，然后去篮球场那边练一下。”张兴民赶紧组织起来，留下一头雾水，还在苦苦回忆到底有没有组织九人十足的林屿。
　　“我!”“我！”黄妤梨和辛桃赶紧举手逃离苦海。
　　“行，再来几个差不多高的。”除了自愿报名的几个，张兴民又点了几个高一点的学生出来，凑齐十个，让林屿带去篮球场练习去了。
　　潘菱小指勾着自己的马尾发梢，第无数次为自己155的身高哀叹，算了，她还是老老实实写加油稿吧。
　　这边五男五女到了篮球场，得先排队型，女生人均一米六八，男生人均一米七六，却不知怎么安排比较好。
　　“要不就一男一女隔着站？高的站中间，矮的站两边。到时候肯定是两边的人调速度。”林屿想象了一下，十个人绑着脚跑起来，中间的人两只脚都绑住了，比较受制于人，而且矮的人腿短，到时候迈不开腿就容易摔倒。
　　辛桃跟黄妤梨自觉站到队伍中间去，肖禾和李虎岔开了站她们旁边，一行人排成一排，初步有了队形。只是大家还并不太熟稔，男女之间还是一道隐形的墙，便也没人说话，都只是呆呆地看着林屿，好似在认真听他的指挥。
　　“先把脚系上。”林屿把手里刚要来的布条发给他们。
　　辛桃刚想单脚蹲下，左脚已经被李虎拽过去缠上了，只能弯腰去系右脚。偏偏之前脚站得太开，这一下腰，害她往前一个趔趄，眼看着就要跪在地上了，被肖禾拉住右手，捞着腰拎了起来。
　　“小心。”肖禾扶稳她，便直接抽出她手里的红布条，自己弯腰给两个人的脚踝缠了两圈，打了结。
　　“哦，好。”辛桃捏了捏空落落的手掌心，把之前拂到胸口的马尾甩到身后去，继续直挺挺地站着。
　　“你怎么这么打结啊？”黄妤梨插着腰，看着蹲下来的齐梧拿了布条的两头，在手指上绕啊绕，转啊转，左叠右穿的，打了一个奇奇怪怪的结，看起来实在是不美观，伸手一下子抽掉了一头的布，气得齐梧抬头无奈的看她一眼，说；“那你来吧……我都系好了……”
　　“我来就我来。”黄妤梨把布条缠缠紧，两端手指一绕，一抽，就搞定了一个蝴蝶结。
　　齐梧摊摊手，只觉得女孩子太麻烦了，不过打个结也这么计较，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零落的鞋带，心里想着：还行啊，不散就好。
　　“那试一下，我喊一二一二，你们先走起来。我帮你们看看哪里不协调，再调整一下位子。”林屿走到队伍的一头，和他们保持一字的水平线，喊起口号，一边观察有没有特别突出或落后的人。
　　“等一下，先伸哪只脚？”辛桃只觉得肖禾和李虎一个先走了左脚，一个先走了右脚，自己好像被两个人提在空中走路了，连忙不顾之前拘谨的手势，把双手搭在两个男生的肩上，胳膊撑着他们的肩胛骨，努力控制自己的平衡。
　　肖禾默默托在她的腋下，把脚收回来，又松了手浅浅扶在辛桃的腰上。
　　“先伸……”林屿一时说不清楚，便走到每个人面前确认了一遍，“……老肖你先左脚，辛桃右脚，李虎左脚，黄妤梨右脚……啊对，男生左脚，女生右脚！你们先把第一步迈出来，然后直接开始走。那我们重新来一遍。”
　　辛桃刚抬起右脚，就感觉小腿被架过去似的已经一大步跨出去了，原来是肖禾的步伐太大了，男生本来就喜欢迈大步走路，特别是肖禾这种身高腿长的，平时奔饭都跟跨栏一样跑，随随便便就走出去老远了；辛桃除了奔饭奔车，对任何跑步的运动都没有兴趣，跟黄妤梨两个人慢悠悠的晃啊晃，属于走在路上能一直被超车的类型。
　　“肖禾。”辛桃小声地叫道。
　　“嗯？”肖禾都没有开口，用鼻音淡淡地嗯了一声，但从他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让辛桃觉得穿透了空气的震动，落在自己的睫毛上，轻轻颤颤。
　　“你能不能步子走小一点？毕竟你是最高的，大家可能跟不上你的速度。”辛桃都不敢抬头看他，似乎靠近一点，两个人的鼻息都要氤氲在一团空气里了。
　　“好的。”肖禾往后退了一点点，让两个人的脚尖在一个水平线上，两个人又不再说话，听林屿指挥。
　　练了半个小时，他们已经算是到达了竞走的级别，但别的班已经开启了小跑模式，连张兴民过来“视察”时，都有些着急，给他们制定了一套作战计划，“你们到时候前面别乱就行，后面还有一半路的时候使劲冲，它终点那里有垫子垫着的，你们只管冲过去倒上面好了，不会摔的。”
　　“对，我们前面不要乱就行，向排头标齐，不然停下来重新开始就慢了。”林屿说道，之前联系的时候，经常就是哪里断了一环，整个队伍都要停下来，重新站齐了才能继续走。
　　“都是同学，有什么好害羞的！”张兴民绕着他们转了一圈看有些人只是挽着手，便帮忙把他们的手搭在旁边人的肩上，“手都搭肩上去，腰搂紧了。特别是男同学啊，以后能不能摸到女孩子的手都不一定，抓紧机会发扬一下绅士风范，最后摔的时候有风度一点，自己先倒下去，不要让女同学给你们垫背哦。”
　　学生们听了，都嗤笑出声，也算是缓解了一份小尴尬，都渐渐放开了，更好的投入练习中去。
　　到了比赛开始时，由于参赛阵容过于庞大，学校把整个操场中间的足球场都安排作了比赛的场地，可以让其他人围在跑道上为自己班级加油。同时三个班一起比赛，一个年级正好六组，轮到辛桃时，正好是高一年级的最后一组。
　　“加油!”身后是同学们热情的加油声，张兴民也喊着“不要紧张”“注意安全”，远处裁判的小旗子挥了挥，这边的体育老师发出一声枪响，比赛开始了。
　　不过这种时候，辛桃的脑子里，心里，眼前都只有对面的垫子了。周围排山倒海的加油声像是泯灭在一个空洞的峡谷里，只有呼啸过去的耳边的风；手心温热的不知是自己的细汗还是他们的体温。
　　虽然双脚好像还是在被人拽着往前跑，在最后加速的时候，更有一种起飞了的感觉。
　　“冲吧！”有一道声音化作滚滚的雷声炸裂在辛桃的耳边，只觉得耳朵里一阵轰鸣，风灌进她的鼻腔，直教人酸涩涩地想要落泪。
　　终于是到了垫子前面，一群人是不管不顾地只往前冲过去，一个个栽倒在垫子上头，也不管自己的形象了，闭着眼睛大喘气。
　　午后的太阳暖暖的洒在他们身上，都叫人想要趴着睡个午觉了。
　　“快点拍下来！哈哈1”张兴民带着其他人一拥而上，丝毫不顾这群刚刚为班级奉献了自己的人，相机怼上去就是一通乱拍.
　　“太惨了吧……老妖你怎么可以这个样子啊!”尹思宁嘟着嘴，“跑完步以后最难看了，你还拍照！”
　　辛桃心里默默为自己垂泪，今天也是为人美心善的班长心动的一天。
　　张兴民才不管呢，咔咔一通，给每个人拍了特写，又来了一张大合照，心满意足了。
　　“我们帮他忙解一下绳子吧！等会高二也要比赛了。”尹思宁蹲下来，开始拆他们脚踝上的布条，几个女生见状也上去帮忙。尹思宁把布条一个个收到手里，团成一个大麻花，塞到校服的口袋里，又说道：“那你们再躺一下下哦！等会就要给高二让位子了。大家等会帮忙搀扶一下吧！”
　　辛桃闭着眼趴在垫子上，觉得脚上松了，便翻个身躺着，回了一声“好”。她懒懒地躺了一会，想着要站起来，却又很眷恋身下的青草味，阳光落在眼睑上，涂抹了一片温暖的橘色。
　　过了一会，终于依依不舍地坐起来，辛桃伸手递给站在前面的缪妙，缪妙双手握着她的手腕，把她从垫子上拽起来，又拉着边上的黄妤梨，撤离了战场。
　　“你刚刚倒下去的时候，脑袋磕到肖禾的下巴了。”三人走了一会，缪妙才憋不住笑了，小声地说道。
　　呃……
　　辛桃摸摸脑袋，确实是有点痛，刚刚都没有注意。她忍不住回头想找肖禾时，后面又围满了高二的人了，只能悻悻地笑了一下。
　　“对了！你不看姬许吗？高二十八比赛，体委肯定都在啊！”黄妤梨灵感迸发，突然想起来这茬。
　　“对哦，我都忘了。走走走，看体委去！”
　　缪妙翻了个白眼，只能被拉回人群中去，找姬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