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 are young》手有点冷

10、教师节

　　终于，万众瞩目的张兴民揭老底之日——教师节，到来了。
　　这天早上，学校里就来了很多一看就不是高中生的人，在教室外面黄油来晃悠去，时不时趴在玻璃上往里面看看，或者扒在后门上侧身进来看看。
　　历史课正好是课间操以后那一节课，辛桃做完操回来，就看到十几个人站在自己班门口了，张兴民的学生们来了。
　　不过两方人马都不认识，于是也不好打招呼，都偷偷打量对方。张兴民姗姗来迟，招呼着上一届的学生进教室，让男同学站着，女同学坐在空的几个位子上。教室最后有一排储物柜，上面堆了一些画黑板报的笔和颜料，学长们便十分自来熟地把它们都清到地上，两手撑住储物柜，一蹬，就坐上去了。
　　“还是你们老道。”张兴民本来想说点什么，笑笑便随他们去了。
　　“那你们先认识一下这些学长学姐。来，你们这几个老油条一个个上来自我介绍一下，有什么学习经验的也给同学们分享一下，谁先来？”张兴民主持着这场前后辈联谊大会，井井有条，“就你先来吧，唯一一个叛国考去台湾的。”
　　伴随着大家的笑声，一个白白净净的男生走上台。
　　“这个人，高考没考好，去台湾什么什么学校读书了，那我就纳闷了，你说你国内什么学校没有，要去湾湾那里吃茶叶蛋。”
　　“老妖，他是去卧底的，打入内部以后好□□！”一个学姐插嘴道，“他找的女朋友就是台湾的，已经说好结婚了全家都搬来内地住。”
　　“怪不得。”张兴民啧啧嘴，“你小子，就是有头脑。”
　　啊，原来张兴民的外号是老妖，实在是贴切得很。
　　“这个学子厉害在哪里你们知道不？当年他是我们学校的包子大王，每天晚自习，拿个本子，一个班一个班把谁要吃什么包子记好，第二天带过来发。食堂的大妈都气死了。”
　　看不出来啊，包子学长除了长得有点像包子，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居然还是个牛人。
　　“你们猜他一个学期赚多少钱？”张兴民问道。
　　“多少钱一个包子啊？”其他人还在瞎喊价的时候，缪妙问。
　　“荤的一块一个，素的五毛一个，白切的一块钱四个。”包子学长软萌地回答。
　　一个年级差不多七百个人，算三个年级两千个，如果十分之一的人都吃他的包子，平均每人一荤一素好了，一天一百五，月薪也有四千五了，辛桃随便估计了一下，觉得这包子学长也太厉害了。如果是自己的话，可能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家是卖包子的，更别说靠这个赚钱了。
　　“具体多少钱我不知道啊，不过华老师那里一个学期没收的他的PSP，手机就七八个。”
　　噗！还以为是励志的人生剧本，画风突变。
　　包子学长站在讲台上，有些害羞。
　　“他赚完高中同学的钱，又去搞湾湾的钱。”张兴民指指包子学长，“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把学校最高的奖学金领走。”
　　“学校里最好看的台湾MM也撬回来了！”后面有人插嘴道。
　　“哦，还把人家小姑娘也骗回来了，你小子，我估计你那些湾湾同学要气死了。”
　　可能是因为张兴民是一个历史老师，辛桃觉得他看待很多事情的角度都很犀利，并不是特别和平友好的态度。就比如说他总是叫印度“阿三”，叫俄罗斯“老毛子”，叫台湾“湾湾”，叫美国“美国佬”，有时候上课讲到一些敏感话题总是说“这种话你们不要传出去哦，不然我要被抓走的”，虽然搞些，却也无奈。
　　包子同学之后，是一个白衣飘飘的仙女学姐，长长的黑色披肩发，一对银色的长款耳坠，一双裸色的尖头小高跟，画了浅浅的妆，豆沙色的口红温柔又清纯。仙女学姐考去了z大，创办了江大的第一支礼仪队，她是队长，从此作为江浙大学的名片，芳名流传。
　　仙女学姐后面是一个文气的学长，看起来十分瘦弱，却是一名演员。
　　“学长，你演了什么剧了吗？”辛桃很有兴趣，虽然学长一看就还没有演过男主，不过，万一以后他出名了，自己说不定还沾沾光呢！
　　文气学长欲语还休，终于是张兴民帮他说了：“他可不一般，一出道就是公益宣传大片的男主角。”
　　底下又是一片惊叹时，后面的学长学姐却一个个笑了出来。
　　“这个片子你们应该经常看到，就是你们坐公交车的那时候，公交车上那个小电视一天到晚播来播去放个不停的。”张兴民又补充道。
　　作为每天乘坐公交车上下学的人，辛桃表示自己不是睡觉就是在说话，基本上没有注意到过这部片子。
　　“我好像看过，上个礼拜天，我从西陆区坐公交车来学校的时候车上一直在放一部抗艾宣传片，就是屏幕太糊了，看不清脸。”第一排一个女生说道。辛桃看过去，那个女生的马尾修得十分像一只松鼠的尾巴，发尾是尖尖的一个戳，看得人好想捏一把。
　　果然是这部片子了，因为后面的学长学姐笑得更猖狂了。
　　文气学长挠挠脑袋，颇有些腼腆地说：“对，这个是陆城市广播电视台拍摄的一套艾滋病宣传片，我在里面饰演一个染艾的同性恋。”
　　虽然后面的学长学姐笑得很大声，不过这种事情，也只有最亲近的人会笑得出来吧，作为后辈的辛桃只觉得这是一个严肃的话题，有些敬佩这位学长了。
　　“学长，你等会可以给我一个签名吗？”松鼠马尾女孩翻翻桌子，开始找一个方便留念的签名本，文气学长没想到她这么问，突然局促起来，只因为——
　　“那他的字太丑了，还得再练两年才能给别人签名吧！”张兴民批了三年的作业，每个人的笔迹都熟记于心。
　　大家又笑开了。
　　后面的学长学姐也都一个个上台自我介绍，或是分享一些学习心得，或是讲一些张兴民的旧事，最后才到了压轴环节，他们的班长。
　　“你们有去看过我们班的班牌吗？”班长大人做完自我介绍，提起了班牌。
　　陆城中学有一个传统，为每个毕业的班级，定做一块树牌，立在一棵棵香樟树前，代替他们，守护这片青春的净土。最早的一批树牌已经在风吹日晒中泯灭了铭文，就像是无名碑一样，继续屹立在树荫下，等候着每一个孩子的归来。
　　“Hi，story。”两个班的人齐声回道。
　　班牌上的“个性签名”，不仅是班级的灵魂，也是班级的标签。
　　十七班每个人都应该去寻找过写有张兴民名字的班牌，不过只找到了这一块，或许这是他第一次当班主任。不过“Hi,story”真的太巧秒了，如果以此为题，出一道阅读理解的话，辛桃觉得自己可以洋洋洒洒写上五点。
　　“对。”班长点点头，“之前他们讲了很多大道理，，但是我想说的是，请你们不要辜负老妖。”
　　张兴民有些诧异，但没有说话，教室里原来窃窃私语的声音，也消失了，气氛变得肃穆起来。
　　“在你们看来，我们跟老妖相处，好像是没大没小的，很轻松，很随意，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不尊重老妖，也不意味着他不关心我们。他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为了让我们多练习一次听力，占用每一个课间的十分钟；为了我们多考试，占用我们晚自习的时间；为了多加一点课时，跟学校申请补课——”
　　“为了别的老师上课赶进度，把自己的历史课让出来；为了让我们课余活动多一点，背着校长带我们翻墙出去玩；为了考完试奖励我们，回老家去追野猪……”
　　“行了行了，你把我的手段都透露完了，我后面怎么压得住他们啊？”张兴民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班长无可奈何地看他一眼，这不是怕学弟学妹记恨你帮你说好话么，反倒被你拆台。
　　“好好好，我最后总结一下。”班长又正经起来，说道，“老妖是一个很好的老师，希望你们多多体谅他，多多关心他。”
　　“好！”尹思宁娇嗲嗲地带头鼓掌，底下稀里哗啦的一片掌声，为班长的宣讲喝彩。
　　“谢谢大家！”班长也走下台，正好下课铃响，这场联谊大会算是宣告落幕。学姐学长们都跟着张兴民去办公室继续唠，剩下十七班的同学们感慨万千，心中各有所想。
　　“诶！学长，我的签名！”松鼠马尾突然想起来正事，举起笔和本子追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