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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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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习社的经营上了轨道,每个月两个人分摊下来,有将近一万块的收入。
这对于白手起家的两个人而言,就相当于一笔巨款了。
这么快就盈利,全靠两个人合作无间。不过中途也出现过让人焦头烂额的情况,都因为这份工作实在太困身了,一旦招了生,开了课,老师就必须在那里,好好上课,尽力负责。
而有一个周末,姐弟俩因为在家太无聊了,也因为太想念妈妈和干妈了,毕竟他们度过了一整个学期周末没有人陪伴的日子。虽然后来雇了个保姆看着,但中年保姆常常莫得感情,和孩子并不太亲近,反而让孩子更寂寞了。
因此趁着保姆午睡了,两个小孩跑了出来,去找妈妈和干妈。
结果迷路了,两个人都不知去向。
保姆第一个发现了,自己出去找了一遍。一个多小时之后,才知道着急,给林唯打电话。
正在给毕业班上数学课的林唯,瞬间就吓蒙了。
但是课总不能不上吧?
其他老师又全都在上课。
最后她万分抱歉地,匆匆布置了一些练习,就冲出去满世界找孩子了。继续上课的罗莎知道这事后,也心神不宁了足足一个课。但是这节课上完,下节课又要继续了。
周末每个老师都是满课到晚上九点半的。
周末总是很煎熬的,但她从来没试过如此煎熬。
她给叶臻一打电话,可是叶臻一是来代课呢?还是帮忙找孩子呢?
万分无奈之下,只能把林唯接下来的课全部都请了假,有些家长早就送孩子过来等上课了,也只好顶着炎炎烈日回家。
罗莎突然狠透了这份工作,这份让林唯牺牲了所有陪伴孩子的时间的工作。
孩子是在天黑后,在河道边找到的。这么小的孩子,没有大人看着,失足掉到河里也不出奇。
林唯慌得当场就大哭起来。
叶臻一扶起她,才发现她的腿完全是软的。
就那样不受控制,瘫在那里足足十分钟。
孩子也很恐惧,很累,在回去的路上,叶臻一抱着姐姐,林唯抱着弟弟,艰难地回了家。
一路上,像极了一家四口。
后来林唯就跟罗莎申请,能不能在周末腾出一天的时间,来让她陪陪孩子。罗莎不可能不同意。
只是林唯这一天的课,又要找老师来顶了。
好在那时临近考试,而大学生们早就放假了。
大学生们七月初就结束考试回了家,而中小学生们还有两三礼拜才举行期末考试。
林冬树回来了。
这个林老师,白白净净的模样,穿着宽松的T恤,是那种垂垂的棉料,透过外衣,可以看到他胸膛的轮廓。一看就知道,并不单薄。
他总是不太精神,说话也慢吞吞的,站在讲台上,慢条斯理。
学生们都很好奇,瞪着眼睛要看看这个新老师是怎么上课的。
他在黑板上写下一个巨大的龙飞凤舞的“林”字,板着脸,不严肃但似乎也不太高兴,让大家叫他林老师。然后他啪啪啪地在黑板上写几道运算题,是资料上面没有的,点三个同学的名字,让他们上去做。
这几个学生都慌了神,这些运算题都不简单,都考综合能力,毕竟已经进入期末总复习了。
时间限定两分钟。
有方法错的,有计算错的,有书写马虎的,全部被红笔大大地圈起来。
林老师说:“这三个同学,放下过来领一份运算题。”
妈的,这也太倒霉了。
这让“幸运”的同学们也机警起来,整堂课都不敢出错。
这个林老师自己虽然慢吞吞,但每次做题,都规定时间,一超时,就被罚起来背公式,背不到,就罚抄三十次。
这是林老师在期末复习期间的作风。首先他要快,慢的,证明走神,或者不熟练,而背不出公式,则基本功不过关,不罚不行。出错的地方,如果是粗心,就罚孩子站起来说三次“看清楚,想清楚,再下笔,后检查”。
每次,罗莎都看见学生们战战兢兢地去上数学课。
但下了课,家长们就会围上来问候这个林老师。因为学生们回家后,总是提起这个古怪的林老师。而后来的模拟考,学生们都有了进步。
前台里也会有家长送的清凉饮品和水果。
学生们会关心暑假班是不是林老师来教,林老师虽然是新老师,还是个兼职在校生,但补习社一点都不担心“暴露”他不是全职并且未毕业的身份,他的课早就招满了人。
“我的天,你天生就是当老师的料。”罗莎难以置信,简直对他刮目相看。
“孩子而已。”林冬树笑笑,“我自己也是孩子,不是吗?”
“我该怎么奖励你呢?工资我付足了,但算些提成比较好?”罗莎笑着说,“啊,不对……”
不对啊,像他这样念建筑的学生,暑假不应该都去相应的岗位实习锻炼实战能力吗?她在浪费他宝贵的时间。
就算不是去过充实的暑假,也应该和同学们踏上暑假的旅途吧?心灵和身体,总有一个要在路上,不是吗?
而她,干的都是些什么啊!?
“要不你就上一期,第二期你就做自己的事吧?”罗莎说。
“不用,我上两期没有问题。”林冬树说,“不过你要一边招老师,新学期开始我就帮不了忙了。”
不用你说,现在我就在招老师。罗莎想。
我怎么能再牺牲你?
忙碌的暑期班开始后,罗莎连自己的影子都找不到,别说去关心别的老师的事了。为了保证老师们有充足的时间总结和准备,不到迫不得已,她都不会安排老师晚上上课,这跟别的补习社不同,别的补习社,恨不得安排到凌晨。
每天六点过后,才是喘口气的时候。
这个时候,她就会在教室里找到在改作业或者备课的林老师。
她通常会给他买一杯喝的,放在他桌子上,然后看一会他唰唰地在纸上写字或批改。
他真的长大了,不在是那个日晒雨淋,在户外写写画画那些不知所云的东西的那个海草一般的少年。
他长大得是不是有些快了?
“你觉得累吗?”罗莎问,“一天下来,腿都站酸了吧?”
“你不是也酸着吗?我陪你。”林冬树用笔点着下巴,模样很乖。
“我们究竟在干啥呢?是为了钱吗……”罗莎苦笑。
“是为了在一起。”林冬树露出笑容。
“嗯?”
“为了在一起,做同一件事。你和林唯,我和你。”
罗莎看着他,心里暖洋洋的。
这孩子,天生就是一首叙情诗吧?
“吃点什么吗?”
“你看看这个。”林冬树点点那高高的一叠作业本说,“叫个外卖比较省时间。”
罗莎点点头,也是的。点了外卖,她也把当天要改的作文本拿过来,坐在林冬树旁边批改起来。
“改作文?”林冬树有些兴趣,“我也看看?”
“没啥好看的。”罗莎苦笑,“现在的孩子们都有些缺乏想象力。”
“诶……”林冬树无不可惜地说,“有机会我也想当语文老师。”
“好啊,下次安排你上语文课,林老师的语文课,一定很有意思。”
林冬树摇头:“不一定,说不定全部人都会考试不及格。”
“哈哈哈……”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周末……去海边吧。”罗莎提议道,“嗯……虽然很热很晒啦,而且还要牺牲备课时间……”
“好啊。”林冬树一口答应。
“把老师们都叫上?”
“那得看人家愿不愿意,你可不能打着团建的名号,强逼人家参加。”林冬树老练地说。
“哇,你这话说得,好像我是个又抠又不要脸的资本家。”
“咦,难道你不是吗?”
……还学会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