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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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要跟潘梓婷换工作，那是不可能的。潘梓婷当不了卖鱼佬，林冬树也做不好保育员。但是林冬树约谈了潘梓婷，问了很多关于那个“四口之家”的事，也直接说明了“她是最重要的人”。
这个她，当然就是罗莎了。
潘梓婷有些懵：“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林冬树歪歪头说。
潘梓婷咬咬唇垂下了眼帘，说：“好吧，我明白了。你打算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林冬树反问。
“怎么处理你们之间的关系？你觉得可能吗？”潘梓婷不知道为什么说这句话时，自己的眼眶是微红的。
“为什么不可能？”林冬树还是不留情面地反问。
“那我呢？我哪里不行？”潘梓婷的眼眶终于湿了。
林冬树一愣，这是第一次有女孩子在他面前红眼睛。这个姑娘是很漂亮的，虽说脸有些方，但也算是高级的那种方，五官端庄大气，特别是那眉眼，写满了天真和青春活力，是这个年纪最美的模样。回过神来，她一直都在自己的身边，嘻嘻哈哈，甚至甘愿唱着独角戏，只为一份陪伴，一抹微笑。
他虽然沉默，但并不代表愚钝，她的心他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但是他以为她会知难而退，会不了了之，会无疾而终。
而不会捅破，不会争执，不会流泪。
他避开她楚楚可怜的眼睛，叹了口气，说：“我和她的命运，很早以前就决定了，是改变不了的，对不起……”
“会改变啊，冬树。”一颗眼泪从潘梓婷的脸颊上滑落下来，“你明明在改变，你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一无所长、无依无靠的男孩子了。你改变了，努力念了书，考了名牌大学，每天都在钻研着，从来都不肯偷懒。你以后会给你妈妈买一套崭新的房子，你家的阳台上会种满花，你会养一直小花猫，你会有一个和你般配的妻子，还会有可爱的孩子的……你为什么不去过一些理所当然的幸福的日子呢？”
林冬树摇摇头，说：“你不懂，谁都不会懂的。”
潘梓婷抹了一把眼泪，骨碌骨碌把果汁喝进去，成功压住了情绪，强颜欢笑说：“今天当我什么都没说过，我们还是好朋友。”
说罢，她伸出了右手。
林冬树觉得有些莫名，但还是伸手握了握对面女孩的纤纤素手。那只手那么脆弱，又那么坚强，那么小巧，又那么宽大。
“谢谢你的这顿饭。”潘梓婷离开的时候，脸上是掩不住的落寞。
林冬树在座位上坐了很久。
但他很快就不伤心了，他是愉快的，一直在悠悠荡荡的心似乎又找到了岸，停泊下来，放空自己。
因为罗莎回来了，再也不走了。
久弥留就不再是空荡荡的久弥留，他就又有了归处。
新年的钟声有一次响起了，这是带着林唯在久弥留过的第一个春节。罗莎格外开心，因为两个孩子的入学问题都解决了，林唯也不再唠唠叨叨说什么“混不进上流社会的圈子”“孩子要嫁贫穷无大志本地汉”一类的丧气话。林唯说：“等熬过了下个学期，咱们就自己开店，我要招很多很多的学生，以美食为特色，给孩子们一个真正的乐园。”
罗莎白她一眼：“你这是办学呢，还是办饭馆呢？”
“都办，都办嘛。”林唯的意思是，平时孩子从学校里接到补习社里，在上晚自习之前的那顿晚饭，要孩子们吃得幸福快乐。
这个想法罗莎精神上是非常支持的，但荷包就不太受得了了。不过，她还是会试着和林唯努力去践行它。
因为林老师是一个那么有爱，那么有梦的老师。
补习社的春节假期很早就开始了，而且是别人的两倍。罗莎和林唯有了很多时间跟孩子们相处，潘梓婷自然就功成身退了。
“不好意思，这么早就放你假了。假后还可以帮忙吗？”这话罗莎不说，林唯来说。
潘梓婷心里是气的，不是气这么早就没有工资领了，而是气一旦开始了还脱不了身。她接下这份工作单纯是出于对“情敌”的好奇，出于试探敌情，想到春节后还得要对罗莎负责，给她打工，她就气。
但孩子是无辜的，工作也是无辜的，她只好露出招牌式的笑容，说：“好啊，很高兴你们能欣赏我。”
林唯拍拍她的肩膀。
这个时候的林唯还不清楚其中的奥妙，当然她总归会知道的，但那是后事了。
准备过年的流程无论在哪里，都是一样的。今年罗莎在久弥留，是在自己的家乡，所以，与父母会面的时间会增加。每逢这个时候，她都会在心里暗暗自责，自己顾着走自己的路，对父母的陪伴，真是亏欠太多，太多了。三十一岁的她，成了大龄未婚青年，妈妈就特别愁，问她为什么不考虑婚事，说想要给她介绍，也很难碰到合适的了。
“要是你早几年，二十五六，二十七八，妈妈都还能打听到那些阿姨婶婶的儿子，但你都超过三十了，你怎么办？你要妈妈怎么办？”妈妈今年开始冒出银发，看手机也要戴老花镜了。
罗莎答不上妈妈，只能在一旁苦笑着。
她觉得最难熬的时光，莫过于此了。
而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去叶臻一的鱼档“帮衬”。
她常常带着林唯，而档口里也有勤快的林冬树的身影。
他真是干什么都那么专心，就算是杀鱼。他这手艺，都可以开个直播了，绝对不会翻车。
多数时间，她只是去当顾客的，有时她是去当“朋友”的，那就带上慰问品，有时她则去当“挚友”，就是把人等上去吃饭。因为是节前，东西卖的特别快，可以赶在八点之前就把人等上去吃饭。
林唯有时也跟着，她看看罗莎，看看冬树，逐渐了然。
“难怪你一直不谈恋爱。”她贼兮兮地笑着说，“换了我，我也看不上别人。”
“你在说我和林冬树。”罗莎说。
“嗯，想不到我有生之年还能磕到‘闺蜜和她少十岁的男朋友’这种事。其实我也碰到过，我认识一个美容师，超漂亮的，她就比她老公大十六岁，比你夸张呢。而且她已经是第三次结婚了。”林唯捂着嘴耸耸肩说，“这种事啊，只要见多识广的人，都不会大惊小怪。”
一起吃饭的时候，林唯就不在场了。有时她可以在的，不过她说：“我得顾着我家小屁孩，就不跟着折腾了哈。”
其实是识趣地不做“电灯泡”。
在那些难得的一两次共进晚餐中，罗莎会看着林冬树那泡得发白、伤痕累累的手发呆。
“还是在学校的日子比较无忧无虑吧？回到这里，就要受苦了。”罗莎苦笑。
“在学校是受脑力的苦，在这里是受体力的苦，都一样的。”林冬树说话间，总觉得他有些什么不同了。
自如了，无畏了，沉稳了。
但又还是那样，那样温柔、纯真、自由。
“念的是建筑？”
“嗯，得念五年。”
“妈妈肯定超高兴吧？毕业后要留大城市咯？”
聊到这个问题，林冬树有些迟疑。
学建筑的，当然是留在大城市最好了。就像他那些师兄说的，这个专业是大城市里屈指可数可以买得起房的专业，只要不怕辛苦，不怕被甲方“凌辱”，还是不错的。
大家也都留在了那些让人纸醉金迷的地方。
但是眼前这个人不在那里。
她在这座慢慢的包容的小镇里谋生活。
他说：“我哪里都不去。”
罗莎一时啥也说不出。
她不能说，你这样会辜负父母的期望。他为什么不能辜负呢？他妈妈原本就没有付出什么期望。她也不能说，你这样会浪费你的才华和学历，他的才华和学历，真的要付诸那冷冰冰的钢筋水泥才是最光彩的吗？
她总是太懂林冬树了。
“你会等我吗？”他突然问道。
“嗯？”
“还有三年，你会等我吗？”林冬树看着她的眼睛问。
我都等了你一个十年又一个五年了，你能等我三年吗？
罗莎想不到他会这么直白。
三年算得上什么呢？
只是三年后，她还是她，而他已经不是他了。
“好啊。”罗莎笑笑说，“我等你。”
我等你三年，等你飞出囚牢，再向我告别，又如何？
我愿意。
这是我唯一可以为你做的。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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