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五章 你是女儿奴 ...
-
可能是姑娘口出狂言之后，男人心里也会没有了疙瘩。
自那次吃饭后，黎淄舟对罗莎的冷热度适中，主动的问候和闲聊都有，聊起来也能活，渐渐也能混成个熟人来了。
熟人之间，偶尔玩笑，偶尔嘴炮，偶尔约饭，都是有的。罗莎知道自称“不正经”的黎淄舟正在空窗期，一向热闹惯了的人冷寂了起来，就特别容易被撩动。
果然不出所料，眼看圣诞节快到了，他主动问起了她的安排来。
“没啥安排，等着被虐狗。”罗莎笑嘻嘻，“咋的啦，你想拿来用了吗？”
“用啥？”
“我存在你那里的那一晚啊！”
“……你一个姑娘家，能不能知道些害臊。”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既然说了，就该兑现啊你说对不对？不过……”罗莎还真不害臊，“我就是不用，怎么着？平安夜是周六诶，我想去动物园。”
“……那就去呗。”
平安夜那天，天气很暖和。罗莎穿上了最近很流行的牛仔衫配纱裙，结果一看黎淄舟，好家伙，他也穿了牛仔衫，两个人硬生生穿成了情侣装。
“你故意的吧。”罗莎皱眉头。
黎淄舟白了她一眼：“那我回去换。”说着还真转身走人。
罗莎一把拉住他说：“没关系没关系，穿一样就一样嘛，反正谁丑谁尴尬。”
刚还板着个脸的黎淄舟，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开了：“你收敛一下你这张嘴，要是男的早被揍了。”
罗莎吐吐舌头，把他拉到了动物园里去。
S城的动物园很旧了。刚毕业那会，林唯和现在的老公租住在动物园附近，每天早上都能听到大象叫，而罗莎就常常去她家做客，因为动物园于她，是亲切的。因为天气好，动物园里还是挺热闹的，多是以家庭为单位展开活动，而且小孩子都还很小，都念幼儿园的年纪，特别可爱。
他们每人买了杯热饮，就在动物园里兜圈。
一会看看狮子大象长颈鹿，一会看看或拿着雪糕，或拿着气球的小朋友。两人一边走，一边被小朋友撞着，又被人群冲开，走得慢吞吞的。兜完了陆地馆，就去海洋馆。
“终于逃离那SHI味了。”黎淄舟捏捏鼻子说。
罗莎白了他一眼说：“那是大自然的味道，哪里像你，只有铜臭味。”
说起铜臭味，罗莎自己一愣，想起了叶臻一。
很快又要一年了，不知道叶臻一忘记了她没有。最好忘记了她吧，毕竟她现在在跟别的男人约会来着呢。
“哎呀，我真想捶你！”黎淄舟老是被她呛，抡起拳头都想砸她连上了。
海洋馆里温度比外面要低一些，两人都不由得裹紧了外衣。在玻璃桥里，在巨大的水箱前，两个人显得那么渺小，好像要靠得近一些，才能派遣那种油然而生的孤独感。
蓝晶晶的光映照在两个人的脸庞上，大女子长相的罗莎变得娇俏，而一头顺毛的黎淄舟就越发清秀了。
他真的只能用美颜盛世来形容了。
罗莎得记住他现在这个黑发的样子，因为不久之后他知道自己得病了后，就去把整头的黑发染成了浅金色。
浅金色头发的他那样苍白，越来越像红眼框的吸血鬼了。
此刻他站在水箱前，抬头看着鱼儿慢悠悠地游来游去，微张着嘴，没有什么表情。
他看着鱼，罗莎看着他。
她的思绪有些复杂，剪不断，理还乱。
黎淄舟回过神来，就是发现自己被这样盯着。
于是他也盯着她，用那双雕刻一般的欧式大眼睛，盯得人发慌。
罗莎收起了目光，垂下了眼帘。
黎淄舟却并没有说些什么。
两个人走出海洋馆时，都有些发晕，外头的阳光更加灿烂了，气温也升了起来。刚走出几步，就有个约莫两三岁的小女孩扑通一下摔到了黎淄舟的脚边，把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小女孩自己爬起来，可幸脸上身上都没有受伤，人却哇的一声哭了。她的小脸涨得红彤彤的，一颗接一颗的泪珠从圆滚滚的眼睛里掉下来，掉得人心碎。她的手里还捏着一个小小的跳跳虎玩具，扎起的两条牛角小辫子已经松散凌乱，看上去很狼狈。
身后却没有大人追上来。
“妈妈，妈妈……”小女孩一边哭着，一边撕心裂肺地喊着。
任谁看了，都恻隐心起。黎淄舟蹲下来轻声问：“小朋友，你妈妈呢？你在哪里不见了妈妈？”
小女孩眯开眼睛看了眼前的大哥哥一眼，更怕更慌了，哭得更惨：“呜呜呜，妈妈，妈妈……”
罗莎赶紧把纸巾掏出来，不客气地往小女孩脸上抹了一把，说：“别怕，别哭，你听听，快听听，听不听到广播里的阿姨说话？”
这时真的有响起广播员的声音，只不过不是找小孩，是循例播放温馨提示。
但这成功吸引了小女孩的注意，她霎时就止住了哭泣，眨着泪眼听了起来。
“听到没有？阿姨说不见了妈妈的小朋友去服务中心，妈妈在那里等着。走，姐姐带你去找妈妈。”罗莎摸摸小女孩的脑袋说。
小女孩没有动，而是睁着眼睛一会审视着罗莎，一会又审视黎淄舟。
“走吧，很近的。”罗莎继续保持着耐性。她向前走了两步，试图拉动起小女孩，小女孩被拖动了两步，走不动，嘴巴又扁了起来。
黎淄舟连忙弯下腰一手将她捞了起来，在她耳边说：“嘘嘘——别哭！你看那长颈鹿，它说哪个小朋友哭，就咬谁！”
小女孩不经吓，哆嗦一下说：“怕！”反身就扑在他怀里，死死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了他脖子里。
柔柔滑滑的肌肤，摩挲在他的脖子根上。
被小孩子这么依赖地一抱，任谁的心都要软成一滩水。
黎淄舟冲罗莎无奈地一笑，示意她赶紧去服务中心。于是两人一边问路一边摸索，走向了目的地。
路上小女孩情绪稳定了不少，乖乖地被黎淄舟抱着，紧紧地箍着他的脖子。路过猴子山，小女孩还兴奋地喊：“快看看，是猴猴，看到了吗？猴子在吃香蕉。”
黎淄舟忍不住停了停脚步，让小女孩多看了几眼。
“看见了吗？猴猴在吃香蕉。”小女孩重复道，望着猴子的眼睛的嘀溜嘀溜的，认真得很。
“嗯？猴猴是怎样吃香蕉的？”罗莎诱导地问道。
“这样……”小女孩憨憨地学起猴子吃香蕉来，逗得黎淄舟忍不住抖抖地笑起来，见大哥哥笑了，那么好看的大哥哥，小女孩也腼腆地笑起来。
罗莎有些愣神，彷佛看见了黎淄舟和他的女儿。
是的，他的女儿，上辈子的他的女儿。
虽然他素未谋面，更未曾抱过，却流着他的血的他的女儿。
听说所有男人，都是女儿奴。
或许，他是应该拥有他的女儿的。
把小女孩送到了服务中心，小女孩的妈妈果然已经心急如焚地等在那里了。见自己的女儿毫发无损地重新出现了，手里还多了个小猴子的钥匙扣，一边如释重负地抹着眼泪，一边对两个好人千恩万谢。黎淄舟和罗莎都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着手说，不谢不谢，看紧孩子就好。
从服务中心出来，动物园也基本逛完了，错过了午饭时间，两个人都饥肠辘辘，便默契地走上了觅食之路。在路上，罗莎始终有些恍惚，眼前还是不断地浮现出黎淄舟轻车熟路地抱着小女孩的模样，简直就是一个父慈女孝。
于是等到两人坐定了下来，罗莎还是忍不住开启了那个话题：“那小女孩真是可爱呀，你看上去也很擅长对付小孩嘛。”
黎淄舟耸耸肩，说：“也没有，不过可爱是真的。”
“男人果然会更喜欢女儿吧。”罗莎依然旁敲侧击着。
黎淄舟变得敏感起来，说：“你想说啥？是不是想问我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嗯？”罗莎想不到这么快就被看穿了，点头说，“是啊，你不是连这个也好保密吧？”
黎淄舟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反问道：“是不是要顺势试探我对结婚生孩子的规划？”
罗莎被冷不防呛了一口，也不认输，回呛道：“怎么？你觉得女人就是要靠生个孩子来绑住你？”
她说得脸有些红，明显有些激动了。
黎淄舟不置可否的撇撇嘴：“这确实是很奏效的方法。”
“哼。”想起林唯，罗莎觉得有些愤愤不平，“你以为生个孩子很好玩，你以为是生只猫仔？扔在那里让他自生自灭么？生个孩子把女人半辈子都搭上去了，如果不是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的爱，谁要生这个孩子？自己赚钱自己花难道不爽吗？追寻自己的梦想和人生难道不快乐吗？”
黎淄舟想不到罗莎会突然变得这样激动，身子都往后挪了挪，说：“我并没有说女人没有付出呵，只是男人也会被因此被绑在家庭里嘛。”
“是啊，绑得可辛苦啦，牌照打酒照喝，自己穷也是老婆挑的，老婆活该上班，孩子老婆生的，老婆下班活该带到凌晨。”罗莎继续不饶人地喷个不停，“打份几千块的工以为养起了全世界，下班就知道当大爷！”
“……”黎淄舟看她面红耳赤的样子，有些措手不及，“你这是在说谁？”
罗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了，连忙正了正身子，清了清嗓子说：“没有说谁，就是有些人。”
“你恐婚么？”这下轮到黎淄舟探问了。
“……”罗莎发现自己居然答不上来。
“嘛，随便吧，反正我对结婚了没啥兴趣。”黎淄舟低头喝起了咖啡。
妈的，明明在讨论孩子，为什么变成了结婚？
谁要跟你结婚啦！
罗莎有些忧愁地托起下巴看窗外被所谓圣诞侵染了的街道。
倒是一片喜庆。
反正，还有时间不是吗？
反正，对面的这美人儿对自己好像提起一些兴趣了。
她一定能理顺自己上辈子弄得乱七八糟的这条生命线的。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