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三 章 我不正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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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店里的气氛够沉静，罗莎在座位上坐好，两个人随便点了菜，等菜一个个陆续地上来，她已经能执气筷子心平气和地吃起来了。
对面的黎淄舟却下不了筷，只是冷静而耐心地看着她开吃。
罗莎越吃，就越觉得黎淄舟的眼神越来越冷了下来，开始她还能若无其事地坚持吃着，吃着吃着，她就也不好意思继续了。停下筷子，说：“不试试吗？挺好吃啊。”
黎淄舟也不生气，只是使劲儿看她，用他招牌式的软糯气音说：“小姐姐，你就不交代一下吗？”
“交代一下什么？”罗莎装疯卖傻。
“你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黎淄舟劈头盖脸地问，“在咖啡馆里你就有预谋吧？你知道我肯定会去招惹你。”
罗莎被他说得心里咯噔一下，心里揣摩：这黎淄舟怎么会这么神？难道他也是重生的？因为他也是重生的，所以才会加快了进程，第一次见面就撩她了，省得像上辈子那样还要那么多铺垫。
如果黎淄舟也是重生的，那这辈子他最想要的是什么？他有可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吗？不，他哪里能？他是病死的，又不是意外身亡，他怎么避？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和呼吸都乱了起来。
这慌乱引起了黎淄舟的注意，他眯起眼睛，说：“被我说中了？你究竟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你是谁的姐妹吗？露露？芳芳？”
“什么露露，芳芳？”罗莎茫然了。
这名字听上去像极了宠物。
黎淄舟揭开自己的老底说：“我就是这样，她们也是这样，从开始到结束都是这样，你别假正经要来讨什么，要讨也轮不到你来讨。”
“……”罗莎觉得他说得越来越诡异了，一句话也搭不上。
“不好意思，我这辈子都是这样的了。”黎淄舟自顾自地作了结语，“我不正经。”
罗莎想起来了，他说的“不正经”，她上辈子已经领教过了。黎淄舟就是这么一个“侍靓行凶”的人，依仗着自己优秀的皮囊，他处处留情，毫不吝啬，却只开花，从不结果。他说的“露露”“芳芳”大概就是被他爱过又被他抛弃，却不甘于被抛弃的结局苦苦纠缠的女人，而她，就被他当成了这些女人的姐妹。或不信这个邪，要来亲自测试他的魅力；或咽不下这口气，要赌上女人的尊严来教训教训他。
搞懂了后，她忍不住扑哧一笑。
上辈子的她也成为了这些“露露”和“芳芳”的一员，只是她是他最后一个“露露”和“芳芳”了，因为不久后他就发了病，成为了病床上的人。这辈子，恐怕也是。
不过至少可以确定，黎淄舟并不是重生的。也许是她重生一世后气质有所改变，才使事请的进展有了些许不同。
说不定，是她更有吸引力了。
她很像印证这一点。
“我不认识你所说的露露和芳芳。”罗莎忍着笑说，“不过你的话正合我意，因为我也不正经。”
“哈？”这个答案最出乎黎淄舟的意料。他认识很多不正经的姑娘，没有一个姑娘会承认自己“不正经”。
他顿了顿，说：“那……你想要啥？”
罗莎见两人都摊牌了，心里也轻松了不少，举起筷子继续吃起来，一边吃，一边说：“我要你的一晚。”
“噗——”正喝着茶的黎淄舟真的喷了出来。
他连忙擦了嘴巴，又擦桌子，脸居然微红了，说：“你果然有病……”
“哦？那你的意思说，你的‘露露’和‘芳芳’连你的一晚都没有要？你们都是保持柏拉图式恋爱到最后？”罗莎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黎淄舟脸上的红潮还没有褪去，还好他不算很白，红得不是很惹眼。但黄皮映衬下的红，也是别有一番风味。他清了清嗓子以掩饰尴尬，重新喝起茶来说道：“那倒不是……”
“那你愿意吗？”罗莎端正着坐起来说。
在橘色的灯光下，他看见了她磊落的骨相，没有一点妖气，是个大女人的模样；随性的眉毛，透着野猫性子；睫毛头下的阴影却诉说着稚气……干干净净甚至稍微毛躁的头发，掉光了颜色的嘴唇，都掩饰不了她从她光洁的脸里溢出来的率真和美。
他移开了目光，没有立刻给她答案。
很多时候，没有表态，就是默许。
有时更加是对渴望和欲.望的掩饰。
罗莎没有追问，而是轻声说了句“好吧”，自行结束了这个话题。
她心里有底了。
“不饿吗？吃些吧。”她像个主人一般招呼道，“这个豆腐特别好吃，滑滑嫩嫩的。”
黎淄舟苦笑一声，肚子确实已经咕咕叫了，只好执起筷子也吃了起来。
“你……准备转行做服装设计么？”吃着，黎淄舟开始关心起她来。
“转行”这个猜想很聪明，因为她画工确实很堪忧，创意也不能好好表现出来。
“嗯……是啊，路还很长啦。”罗莎也不掩饰，毕竟她上辈子都给他生了女儿了，还有什么不能跟他说呢？
“确实是很长。”黎淄舟略带讽刺地笑道。
罗莎白了他一眼，说：“是咯，哪里有师傅你厉害，你是干什么工作的啦？”
她当然知道，不过也得循例问问。
“我？我是本职是平面设计，平时也会给人画插画。”黎淄舟也很坦荡荡，“不过我有轻微弱视，所以工作总是不太顺利。”
是了，弱视。罗莎记得的，他是个倒霉蛋，身体的毛病总是阻碍着他追寻梦想，所以他只能纵情生活了。她对他总是很包容的。
所以现在她也只是轻描淡写地笑笑说：“有天赋不怕，你看我这种水平都敢梦想呢。”
黎淄舟笑了，但不再是讽刺地笑了，说：“都是练出来的，火候未到罢了。那你是干什么的？”
“我是读文学出来的，没啥本事，就靠给公司写文章吹吹牛皮赚口饭吃。”罗莎自嘲地说道。
这个说法成功博得了黎淄舟会心一笑。
这顿饭出乎意料地越吃越轻松，吃出了很多笑话，很多默契，很多亲切。饭吃完了，两人也不拖泥带水，说什么你送我我送你，就直接在地铁的分叉站说了再见，各自踏上了回家的路。黎淄舟的家罗莎还记得，跟她一样，都是独居，一个人在S城打拼，租住一个单间，一个月1600的租金，她很吃紧，但他没有。
虽然他的弱视阻碍着他飞黄腾达，但不阻碍他天赋异禀，他虽然很贪玩，却也很勤奋，在公司里交出来的质和量都很叫领导称善，工资就过了万，加上插画卖得贵，也能补贴个工资好几千。
所以他才能不正经，给姑娘们的吃喝玩乐埋单，换来一起的快来时光。
家里也有钱，生病之后几万十几万地付账也从不手软。
只是再阔卓的出手，也不一定能挽救生命。
黎淄舟患的是血癌。
就算现在就给他预告，怕也是没啥用了。不到两个月后他就发病了，进了医院，就出不来了。对于这要命的病，两个月的时间会有什么用？罗莎逐渐惆怅起来，她想，如果她一重生回来，就去找黎淄舟呢？会不会有所不同？
是啊，她回来的时候，是六月，现在是十一月了，足足五个月的时间。
说不定真能改变什么。
她突然很懊恼。
回来的时候，她压根就没有想过要救黎淄舟，她只是想善待林冬树，想把欠他的全部都弥补上。
也许，她内心深处是恨着黎淄舟的。
可是恨他什么呢？恨他的病？那也不是他的错。
如果恨他，为什么愿意生下他的孩子？
打掉一个孩子，只需要十几分钟，千把块。
她是多么爱他，才会瞒着他怀着他的孩子，在他死后还把孩子生下来。
每每想到这些，她就会整夜整夜地失眠。
失眠的夜晚，林唯也失眠。
林唯总是陪着她漫无目的地聊着。
林唯的预产进入倒计时了。
她对林唯说：“孩子生了多少个，也不能成为你牺牲自己的理由，你别忘了你是女强人，还有，你有我。”
“傻瓜，你也会结婚，你也会有自己的孩子。”林唯笑她，“虽然女人和女人搭档过日子听上去很美好，但是不现实。你别太操我的心，想想你自己吧，二十七八的人了，考虑一下自己的大事吧。”
罗莎心里一暖，笑了：“别担心我，我只是姻缘未到，到了能吓你一跳。”
“哈哈哈，是不是啊，我可是等着的啊，千万别让我等太久了。”林唯也笑，“你看看这个，漂亮吧？这是给你买的结婚礼物，我早就买好了，就等你好消息了。”
说着，就发来了一张照片，上面是蒂芙尼的萤火虫项链，这项链可是要两万多呢，林唯就连给自己，也舍不得买这么贵的。
罗莎的眼睛湿了，因为林唯对她的情意，更因为照片下面林唯的话：“女人就是这萤火虫，发光发热来照耀别人，虽然很辛苦，但只要值得。”
女人呵，女人。
不等她回复，林唯又说：“记得吗？以前念大学，你每次生日我都送给你性.感内衣，说要让你传给你男朋友看，哈哈哈哈，真是不知害臊。可惜了这么多年，总是憧憬着你的男朋友会是什么样子的，你却连个影子都没给来瞧瞧，你个师姑。”
“……好吧，让你们失望了。”
“那时候常常想啊，像你这么浪漫不食人间烟火的姑娘，会交个怎样的男朋友呢？不过也不急的，你还是那么仙，一定会等到一个不寻常的人的。我等着你。”
附加一个憨笑的表情。
林唯这人很正经，就连网聊也甚少发表情。
罗莎被她逗得摇了摇头，说：“总之，不会让你失望。”
只是，说这句话时，她都不知道该想着林冬树，还是黎淄舟。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三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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