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辞》竹箫箫

6、一对花灯

　　“小姐，这个好看吗？”沁竺拿出一件淡粉襟子问向关雨吟。
　　“哎呀，这是什么啊，”关雨吟满脸不满，“我身上的衣服配这个一点也不好看，”她摇摇头，还是打算自己找。关雨吟跑到衣柜中翻来寻去，嘴里说道“沁竺，我记得之前有一个绣着昙花的连帽披风，被你收拾哪去了？”
　　“小姐是说那个啊，奴婢这就帮您找。”沁竺放下手中的衣裳，望着大姑娘房中堆得乱七八糟的衣裳，“小姐对李公子可真是一往情深。”
　　“沁竺，我让你帮我找披风，你在那里瞎磨叽什么呢。”
　　“奴婢这就来。”

　　“怎么回事，这大姐姐怎么还不来，马车都在前面候了好久了。”关且雎奇怪，问向与关雨吟同一房的关茹儿。
　　“姐姐应该是还在收拾，马上就好了。”关茹儿从她从偏房去往前厅的路上，正好经过她姐姐的院子，隔老远就能听见，她那姐姐嚷嚷着这件不好看，那件也不好看，自己的衣服都旧了，怎么好意思穿出去见人。新年府中早就去金丝阁定制的衣裳她也看不上眼，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打扮了。能叫她那么心慌意乱的人恐怕就只有那皇后娘娘的宝贝外孙李公子了。
　　李琮的姑姑是关予微的母亲，李关两家有了这门亲事，所以从他们记事起便经常一起玩耍，可能姐姐对李公子的爱慕之心便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吧，可惜，李琮从来不多看他们这些人一眼，满心满眼的都是关予微这个表妹。后来，关予微母亲早逝，他们也长大了，男女授受不亲，姐姐见李公子的次数真的是越来越小，可是心中对李公子的爱慕之情却是越来越多。所以，关雨吟真的是怎么看关予微都是一个不顺眼，总是处处找茬针对她。再加上父亲宠爱母亲二姨娘，更是助长了关雨吟的嚣张气焰。
　　关雨吟生的娇艳如玫瑰，性子心机生的也像母亲那般七窍玲珑心，所以母亲总是对关雨吟偏爱些。而自己不善言辞，长的也没姐姐好看，所以自己走哪感觉都像是关雨吟的附属品，从来都是衬托姐姐的绿叶。长此以往，关雨吟也是瞧不起自己这个亲妹妹关茹儿的，总是对她呼来喝去，倒像是奴婢一般。
　　“妹妹们都在这呢，”一道女声从大厅前面传出来，正是关雨吟朝着走了过来，“我稍微打扮了一番，找我这件白狐披风怎么也找不到，所以耽搁了片刻，来晚了，妹妹们不介意吧？”
　　真是一副故作姿态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翻白眼。
　　“怎么会，姐姐今日的打扮可真好看，妹妹看的眼都要直了。”关且雎从座位上站起来，赞叹道，“这个白狐毛制成的披风可真气派，将姐姐衬的于明珠一般，闪闪发亮呢。我可以摸一下吗？”关且雎满脸羡慕的问道。
　　“当然可以，你别摸坏了就行。”关且雎真是将自己夸得眉开眼笑，瞧着关且雎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关雨吟故作大方的说道。
　　“姐姐，你今日可真好看。”关茹儿腼腆夸赞。
　　关雨吟回她一笑，目光看向关予微：“妹妹怎么穿的如此寒酸，好歹也是侯府家的女儿，你这般出去岂不是丢了我们关家脸面。”
　　“关雨吟，你穿成这个样子到底是去相亲还是去赏花会啊，”关予微觉得好笑，自己没找她，她倒是上杆子的撞刀口，“满身的胭脂水粉味，我离你那么远都闻见了，堂堂侯府的小姐，虽然是个妾室但也不至于把自己打扮得那么廉价吧，”关予微朝着自己的鼻子狂扇，“真是刺鼻死了。”
　　“三妹妹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呢吧，是呀，毕竟谁不知道你这个嫡女名称就是个摆设，好东西爹爹可都是往我们二房送呢，三妹妹见不到这雪山白狐的毛，心中有点不满也是可以理解。”关雨吟冷嘲暗讽。
　　听到她说雪山白狐，关予微终是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既然自己都不想要面子，自己又何须再给她：“雪山白狐，众所周知雪山白狐虽叫白狐实则通体火红，唯眼竟雪白故称雪山白狐，关雨吟，你若是没见识不知道就算了，偏偏不懂装懂传出去你可别说自己是关平侯府的小姐，真真会让人把我们看扁的。”
　　“你——”关雨吟脸上红白交加，“你少信口雌黄，血口喷人！”
　　关予微满脸无所谓，朝关茹儿的方向努了努嘴：“是不是真的，想必你妹妹都比你知道的多。”
　　“啊，我。”关茹儿实在没有料到这次关予微竟然会提自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看见自己姐姐凶神恶煞的盯着自己，赶忙直摇头。
　　关予微起身，好好的一场上元佳节，她可不想因为跟无关紧要的人斗嘴而错过了开场，“你身上的这件颜色白中透灰，绒毛参差不齐，是你省吃俭用连胭脂都买最次等才好不容易买来的下下等白狐毛吧，”关予微走到关雨吟面前，摇了摇手腕上的芙蓉白玉镯，“我这个至少可以买你身上的三个。”看着关雨吟脸色难看却怎么也反驳不了自己的样子，心情大好，冲着关雨吟小得意的笑了笑，“可惜我低调，从来不夸耀。做人呀，还是低调点好。”说罢，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关雨吟的肩膀。关予微走到门前，突然听了下来，头也不回的说道：“今日大姑娘穿的花枝招展的，可小心点采蜜的蜜蜂将你蛰的满头包。”
　　身后一声茶盏碎地，关予微得意一笑，懒得看他们滑稽表情，步履轻快地出了侯府。

　　今日上元节，皇帝下令全国上下通宵欢愉，关予微到了大街上，映入眼帘的数以万计的彩灯竟将这黑夜衬的如白昼般明亮。苏瑶欣喜万分，摇着关予微的胳膊：“小姐小姐，这些花灯好漂亮啊！”
　　关予微见状给苏瑶买了个她最喜欢的荷花彩灯，头看向街头另一边：“那边是在舞狮子，走，我们快去瞧瞧。”
　　“好！”苏瑶开心应下。
　　主仆两人性冲冲的看完了舞狮子，又跑去了另一条街上看正在表演的踩高跷，表演者已长木缚足行走，扮相滑稽，正在舞剑、劈叉、过桌子，两人看的不亦乐乎，直到被一声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一跳。
　　“表哥，你做什么。”关予微被他猛地吓了一大跳，捂住胸口，埋怨道。
　　“我在这条街上找了你们半天，可算是让我碰见了，妹妹真让我好找。”李琮笑道。
　　关予微眼睛瞥到李琮手中的花灯，这水晶玻璃质地和花灯上的流苏不是跟他送自己的一摸一样吗？关予微忙看了看自己的，除了自己画上是个女娃娃他是个男娃娃外，连画上场景都一摸一样，不由恼怒：“李琮，你敢耍我！”
　　李琮觉得十分委屈：“我哪里敢耍妹妹啊。”
　　关予微指了指他的花灯又指了指自己的：“那你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啊，”李琮一副阴谋得逞的样子，“这个自然是我送你的花灯啊，真真是请的宫中师傅做的，我求了皇姥姥好久呢，真的没有骗你。”
　　“你少装傻，我问你的是这个吗，它们为什么除了画上的人物不一样，其他都一模一样？”
　　“妹妹喜欢就好，何必纠结于这些细节。妹妹你也可以把它当成，你收了我的定情信物。”李琮眼睛眨啊眨，满脸无辜又期待的说道。
　　“定情信物，你——”关予微瞠目结舌，“你少胡说，你要再这样，我不理你了。”
　　“好了好了，”李琮伸手投降，在惹怒关予微之前连忙转移话题，“瞧，那边人好多啊，我们快去瞧瞧他们在干什么。”

　　“小姐，那是不是李公子。”沁竺指向踩高跷的那里，向关雨吟说道。
　　此时关予微正与李琮相谈甚欢，李琮的眉眼之间全是笑意，灯火烛光之下，他竟是满眼的她，就连今日的花灯也是一对的，一男一女，真真衬的他们是一对璧人模样。
　　关雨吟嫉妒的发狂，凭什么，凭什么站在他面前的不是自己，自己除了身份配不上他之外，哪点不比那个关予微好？她狠狠地绞着自己的手帕，好像下一秒便要将它撕碎。
　　“你去告诉李公子，就说我有话要给他讲，就在东南桥头的小巷子里。”
　　自己已经及笄两年，父亲已经在给她物色夫婿了，自己若是在不抓点紧，就永远也得不到她的李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