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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话不投机 ...


  •   二人猫着腰进了洞,身后穷追不舍的野猴,却在洞口打住了身形。堵在门口的猴子一多,就有胆大的试探着将手臂伸到洞里。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接二连三地不过一会儿,本就狭小的洞口就被手臂堵了个水泄不通。手臂时而往左抓,时而往右抓,时而往前探一探,时而往后缩一缩,仿佛一丛颜色乌黑、形态怪异的珊瑚。与“珊瑚”隔了不到一尺的距离,俞舟抬手拦住杨盈雪,轻声细气道:“有机关。”

      这话不用俞舟去说,杨盈雪一抬头,就看到地道上方悬挂着一排若隐若现的黑色竹筒,地道入口和尽头处,则各有一套样式复杂古怪的轮轴与竹筒相连。联想到不敢越雷池一步的野猴,杨盈雪幽幽地开口道:“你说这个机关防的是人,还是猴?”

      这个地道中的机关,相对于枯木老怪建造的其他机关,的确可以算得上“简单粗暴”,只是,二人已经错过了破解机关的最佳时机。俞舟蹲在地上,隔着无数条五指箕张的铜臂铁手,仔仔细细地观察了入口处的轮轴。末了,也不答杨盈雪的话,只吩咐道:“你把最近的那只竹筒给我拿过来。”

      杨盈雪脚尖一掂,抬手就摸到了一只竹筒,递给俞舟。俞舟接过竹筒,对着零星几线从“珊瑚”缝隙中穿透过来的荧光看了看,然后将竹筒里的东西一把朝“珊瑚”倒了过去。被那东西泼到的野猴,当即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将手臂缩回洞口外,而没被泼到的野猴,也被同伴的惨状吓得缩回了手。

      接着,轮轴的全貌无所遮掩地展现在了二人眼里——无数细小而精致的齿轮和轴承相互连接着、运动着,组成了一个妆奁大小的“怪兽”,“怪兽”的头脸,则是一个船舵式的轮|盘。

      不需要谁去解释,是个人便能看出暂停机关的方式就是拨动那只轮|盘。面对如此浅显易懂的机关,俞舟反倒犯了难——如果说暗藏在山壁中的洞口,还能通过奇门遁甲推演出来,眼下这套轮轴,则完完全全是枯木老怪自己的设计了。

      拨了拨挡在眼前的头发,又习惯性地抹了一把额头,俞舟抬头看向杨盈雪:“往哪个方向拨动轮|盘,要拨动几圈,拨到哪个位置,全凭操控者的心意说了算。而且就算我们推测出了解法,对方也可以在另外一头随时作出更改、启动机关。”

      杨盈雪早就不耐烦俞舟一心想要破解机关,听闻此言,手里当即聚起一股真气:“好,那我先将这些竹筒打下来。”

      “万万不可!”俞舟连忙制止,“竹筒里是细致的粉末,粘到肌肤虽不会伤及性命,却能让人好几日痛不欲生。地道里空间封闭,空气闭塞,除非退回到洞外,你便是武功再高,也不可能分毫不沾这些粉末。况且,我认为这一排竹筒被你打了下来,后面还会有新的竹筒替换。”

      杨盈雪唉声叹气了一声,随后也蹲下身来。和轮|盘大眼瞪小眼了片刻,她说道:“暂停不了机关,就不能把这玩意拆卸下来?”

      俞舟牵动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强行拆卸机关,一旦竹筒上面的拉力不在,所有竹筒都会从洞顶的空洞里掉落下来。那时候可不一定只是痛不欲生了。”

      杨盈雪回了俞舟一个同样僵硬的笑容:“我是为了你的小情人才来到这个狗洞,现在你倒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的,难不成是让我退回去喂猴?”

      俞舟的笑容忽然变得畅快而肆意起来,仿佛一个恶作剧得逞的顽皮孩子,一边笑,他一边又从怀里掏出了一打透明的细线,然后捏住细线的一头,往一只细小的齿轮中穿了过去。杨盈雪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俞舟心里早已有了对策,向她述说种种困难,要么是在显示自己的高明,要么是在暴露她的愚蠢,抑或二者兼而有之。

      看清了俞舟的心态,杨盈雪就优哉游哉了起来。手脚必须很稳的俞舟,也只能强行按压住心中的不安与担忧。然而心一旦平静下来,被忽视掉的一些细节往往就浮现了出来。冷不防地,俞舟开口问道:“孩子呢?”

      杨盈雪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她站起身来,背对了俞舟,十分理所当然地说道:“孩子?孩子我交给一个面目和善的年轻妇人去了。在她那里,总比跟着我们要安全。”

      战红婴那个怪物一样的婴孩,她的确是交给了一个年轻少妇,但那少妇是面目和善还是面目阴险,她完全没有看进眼里去。方才找到俞舟后,她更是立马朝俞舟走了过去,压根没有记得还有婴儿这么回事。

      为了避免俞舟开口发难,她率先地冷笑一声,又回头对俞舟道:“还说孩子不是你的。不是你的你能这么关心,时刻牵挂在心上?”

      俞舟依然在往齿轮中穿着丝线,通过丝线,他感知着机关内部的构造,又通过手指间的力道,他控制着丝线行进的方向。或许是过程太过艰辛,或许是时间太过难熬,俞舟十分沉重地叹了口气。仿佛是秀才遇到了兵,他闷了许久才憋出一句:“我遇到红婴不久后,就变成了这副模样,怎么可能和她生出孩子?”

      这个解释,仿佛是说“我和红婴又没成婚,怎么可能生出孩子”。杨盈雪虽然并不打心底地认为那个巨婴是俞舟和战红婴生下的孩子,但对他俩之间的关系,心中仍有许多疑虑。

      揣着这些疑虑,她并没有体谅俞舟的担忧和焦虑:“严九雉对战红婴怕得要死,难不成不是你搞的鬼?恐怕被严九雉抓去练功,也是你自愿的罢!目的呢?难不成不是为了保护战红婴?还没有变成药人,你就愿意为了她去死。用情如此之深,有个一孩半仔的又有什么奇怪?”

      俞舟继续穿着线,又穿了老久,才停下手中的活计。严肃地望向杨盈雪的眼睛,他的声音里充斥了微妙的愤怒、厌恶与疲惫:“被整个夜鲲门追杀,是我对她的保护?整日躲躲藏藏、不见天日,是我对她的保护?照顾一个浑身冻疮、没有心跳、魂魄随时可以脱壳的活死人,是我对她的保护?况且我是谁?”他的脸上露出既自负、又自嘲的笑容,“我是海族玄铁舰上最为厉害的技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舰长,我会因为一个认识不到几天的女侏儒不顾整座玄铁舰的安危、牺牲我自己的性命?”

      随着最后那个铿锵有力的“命”字落地,俞舟一把掰断了整套机关最为重要的一根横轴,仿佛也同时斩断了杨盈雪之间那丝脆弱不堪的“友情”似的,他头也不回地往地道深处走了过去。

      俞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将丝线穿过了整个机关,并且将竹筒牢牢固定在了洞顶上,无论掰断横轴,还是走过地道,都没能引起地道内的任何动静。

      杨盈雪跟在俞舟身后,跟得麻木而茫然。因为心里的想法太多、活动太大,她的身体成了一具活着的行尸走肉。凭着俞舟感情充沛的三言两语,她对俞舟和战红婴之间的过往再次作出了一番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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