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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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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动手的是楚慕。
连着银线的墨刀被楚慕以十成功力掷出,直取领头人的面门。不等墨刀飞至,周遭几名摄魂人同时也动了起来,一人劈向阳光下清晰可见的银线,另三人则踏着荷叶,冲凉亭上的楚慕包围过去。
只听“叮”的一声,被刀挥斩的细长银线竟没有被斩断,但也改变了墨刀直刺的线路。楚慕手腕一挥,有着厚厚老茧的手指操纵着银线以最快速度回收,同时又向以刀劈线的摄魂人撩去——银线的锋利程度在场的人都有目共睹,摄魂人不敢耽搁,以最快的速度跃身躲避,但他躲得过银丝却躲不过银丝那头的墨刀,在楚慕的挥控下,回收过程中的墨刀刀尖微微一偏,在乱象中竟精准无比地划过了那人的脖子。
霎时间,血色四溅!
楚慕斩杀一人也不过耗费了几息时间,在那人噗通一声落水时,另三人这才杀到楚慕跟前。三柄长刀从颈侧、腰腹、腿弯处斩来,这时带着血色的墨刀离楚慕还有两臂的距离,他操纵银丝向着最近的那人刺去,同时自己向前一扑,以扭曲的姿势险而又险地躲过了两人刀尖,但腰腹处还是挨了一刀,被划开的衣物下立刻看见有血喷了出来。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楚慕已经跃至半空,收回的墨刀拐了一个弯,没入了一人的胸膛。只是还不等楚慕在半空中调整姿势,另一道劲风也由远而近。远处的摄魂人头领趁着这个机会冲楚慕射出了一把透骨钉——密密麻麻的乌黑暗器一看就是淬过毒,打在身上恐怕就是九死一生。对于这些暗器楚慕连瞥都没瞥,他手一动就将穿在墨刀上的那摄魂人拉了过来,随后将人往数道风声袭来之处一蹬,墨刀抽回时温热的血水溅在了楚慕毫无表情的脸上,一瞬间竟让人生出他自地狱来的错觉。
在以尸体挡住透骨钉后,楚慕几个旋身落在了一片荷叶上。荷叶直到被踏得根茎全没入水中,只在水面上浮起了叶帽。第二声尸体落水的声音响起,借着这些许的缓冲,楚慕已经稳住了身形,紧接着脚尖一点,便踩着片片荷叶,冲十米开外站于凉亭上的摄魂人头领冲去!
而余下两人的反应也不慢,在楚慕坠到荷叶上时,那两人已经从凉亭上一跃而下,兜头向楚慕脑袋顶上斩去!
难缠!
楚慕心下微微一沉。水面上不比有实地的亭台,再加上腰腹上那道烈烈作痛的伤口,方才脱困的手法对后追而来的两人已经不适用,而若转身格挡,那站在亭台上的头领必然不会放过此次攻击——心思转念间,楚慕已经心上一计。他使了个千斤坠,后背擦着两柄袭来的刀,直挺挺地往荷叶交错的水下坠去。
噗通一声响后,冰凉的河水包围了四肢百骸,楚慕被沾水的伤口传来的剧痛痛得一哆嗦,但着实没敢耽搁,痛得呲牙咧嘴的同时急急一个鱼打挺,从追来的两柄刀尖下躲开。
水面上水花四溅,被水溅了满头满脸的两人急急撤招后退,再追着荷叶不断摇动的方向追去。楚慕咬着刀在水下狗刨了几下后动静就慢慢小了。清澈的水面被或多或少的荷叶遮挡,水下的人看不见水上,水上的人也看不见水下。在躲过几刀的威胁后,他小心翼翼地从叶梗间穿插而过,闭着气迅速地冲着摄魂人头领在的凉亭下游了去。而游出了没几米,他就察觉出那凉亭下有些不对劲。
有一簇似海草而非海草的东西在靠拢凉亭边的水底晃动着,楚慕用虚虚眯着的眼睛努力细看,这才惊诧地发现那竟然是一个人——正是少庄主段沙燕!
段沙燕被铁链捆绑,并被一个沉于水底的铁疙瘩固定在周围。她的嘴里含着一根细细的荷叶梗,正是这另一端冒出水面的梗给了她稀薄的空气,保她在水下暂时不死。也不知道在水下困了多久,段沙燕浑身上下看上去都有些浮肿。她还穿着大红的喜服,黑发和红纱在水中慢悠悠的舞动,乍一看见此情景,能让人吓得三魂七魄冒出了天灵盖。
楚慕也是被吓了一大跳,好在憋着的一口气没喷出来,连忙借着水上荷叶的遮挡,试探着冲段沙燕游去。
那头段沙燕也察觉到了他。在水下被这种方法囚禁了几个时辰,是个人恐怕都得疯,一见有人向她游来,段沙燕就拼命冲他挣扎起来,但奈何锁链的束缚没游几下就被钉在了原地——楚慕看着发了疯冲他挣扎的段沙燕,突然心里没由来地咯噔了一下。
段沙燕这个挣扎的方式,头顶的荷叶不晃才怪!
头皮一麻的楚慕赶紧停了下来。就像映照他的想法一般,几声噗通的落水声猛地响起,就见几个弹丸大小的东西便四面八方投落在以段沙燕为中心的五米远的地方!
楚慕定睛一看离自己最近的那枚弹药,瞳孔猛地一缩,以最快的速度向水面游去。
——火硫弹!
在他噗通一声出水的同时,火硫弹在水下嘭的爆炸,巨响之后,几柱水花从水面跃起,荷叶被冲得七零八落。最不妙的是,在楚慕刚从水面飞出的时候,那两柄刀再次当头向他斩来!
前有两刀后有接二连三炸开的火硫弹,夹在中间的楚慕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扬刀向其中一人挡去——
两刀相撞发出噌地一声响,楚慕余光瞥见那闪着寒光的长刀冲他背上砍来,顿时感觉嘴里发苦,忍不住想冲天哀嚎一声:段家庄的人还没到吗?!
火硫弹炸起的水花又铺天盖地砸了下来,正在楚慕在心底千呼万唤哀嚎不断时,离他们不过十几米远的一处隐蔽在杨柳间的小凉亭内,一把展开的铁扇正被人嗖的一声掷了出来。
前后夹击的电光火石间,还在腹诽段家庄效率的楚慕脸色一变,那道带起凛冽风声的暗器就已经贴着他的耳根向后飞去!
耳鬓的几缕碎发被它切了去,楚慕晃眼一看只看出了它的大概形状,下一秒那暗器就铛的一声撞在了冲楚慕背后袭来的大刀上。那外貌上看去孔武有力的摄魂人竟被一飞来的暗器撞得歪了刀口,险险地贴着楚慕的胳臂削了下去——楚慕心神一动,猛地格开面前的人,像只泥鳅般呲溜一下从两人的夹击中钻出,旋身踩在一处长廊的勾阑上,而待他再回头看时,那柄铁扇已经在冲天的水幕中不见了踪影。
“是谁?!”冷眼旁观的摄魂人头领脸色终于变了,锋利的眼神如刀般扎向在杨柳间影影绰绰的小水亭——在他良好的观众席上,能清楚看见那把铁扇拐了个弯后扎进了亭子里。
他们与楚慕斗得太酣,连什么时候多了个人都不知晓,这救楚慕的人究竟听到了多少?
四人一时间都停止了打斗,八双眼睛纷纷注视向那处凉亭。发梢不停地往下滴水,塌下的碎发几乎遮住了他的眼睑,楚慕浑身上下湿淋淋的楚慕就像一只落汤鸡,但那双乌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凉亭,眼神根本不像是在盯刚救了他的恩人,反而是充满了警惕。
“怎么都盯着我来了?”
终于,那凉亭后的人出了声,缓步从隐隐绰绰的柳树间走到了长廊上。此人不知已经躲在此处看了多久,众人竟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就像是不经意路过了这里,贺玦看上去云淡风轻地执着铁扇敲了敲手心,还眯着眼冲对峙的人笑道:“不必管我,你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