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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示:明珠设下仙人跳,欲陷韩非于不忠不义,不料却棋差一着,半路杀出了红莲公主,嬴政离别之际表白韩非,邀其共创千古一国,惨遭拒绝,河伯假扮紫女,将韩非带往城楼,欲夺取苍龙七宿之力……
第三卷《白雪歌》51
“所以,这就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的原因吗?河伯大祭司。”
见韩非已经拆穿了自己的伪装,河伯也不再多做隐瞒,一把撕去脸上的人皮面具。
“连这个都告诉你了,韩夜果然是个信不过的盟友啊。”
“不,你错了,事实上,他非常信得过,在我和他的交易里,他半点都不曾提及到你。”
“哦?愿闻其详。”
“从焰灵姬为我献舞开始,我就怀疑,在背后操纵这一切的,会不会另有其人。直到她把我带进了那片意识之海中……”
时间倒回到昨天上午。
韩非在张良的手心中画了几笔,一脸正经道,“猜吧。”
张良看了看自己的手,轻笑出声,“若是合起来看,良还真猜不出来韩兄画的是什么,若是拆开来看……”
“拆开来看如何?”
“太阳和月亮。”
“原来如此,她竟是用把你带入意识之海的方式逃过我阴阳术的追踪。”
“日月划分阴阳,我在桑海求学的时候,对于阴阳家也曾涉猎过一些,有关阴阳家‘山河国礼’也是知晓一二的。”
“呵呵,能知晓我们的存在,恐怕不仅仅是知晓一二吧。”
“不得不说,你的易容术堪称天衣无缝,不过你却犯了一个致命的弱点。”韩非顿了一下,“你说‘久等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几时能离开王宫,你却仿若对这一切了若指掌,这难道不惹人怀疑吗?”
“我这个人从来不会轻易去怀疑朋友,所以,我还特地和山鬼前辈打听了一下,你们会面的时刻,寅时一刻,正好在我离开王宫之后,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多的巧合。”
“说得好,不愧是能被苍龙七宿选中的人,那你有没有想好要怎么脱身呢?”河伯加重了攥着韩非手腕的力道,嘴角挂着一丝诡笑,一道如同丝线般的紫红色光芒没入了韩非手臂中。
“看来,今天我是在劫难逃了。”
“你若是乖乖听话,还能少受一点苦。”
一道凌厉的气劲儿自河伯耳畔擦过,逼得河伯不得不放开钳制韩非的手,旋身躲开,两缕发丝飘然落地。
紧随气劲而来的是一条长长的链剑,剑尖直指眉心而去。
“哼,找死。”河伯反手抓住赤练剑的末端,与另一端的紫女成拉锯之势,“紫焰,你居然敢背叛阴阳家!”
赶来这里的路上,紫女已经设想过可能的一切后果,可是她还是来了。
“叛就叛了,无需多言其他。”
靛蓝色的火焰在指尖燃烧,顺着赤练剑直直袭向紫女。
“小心!”
河伯会的,不代表紫女不会,阴阳术相撞,产生了强大的气波,城墙上的砖石被掀飞无数,疾至的飞沙迷得人睁不开眼睛。
风沙过后,河伯依旧站在原地,紫女已经单膝跪在了地上,嘴角处溢出血丝。
“别忘了,你的本事是谁教你的。”
紫女不屑的轻笑一声,河伯的确教了她许多东西,可是在阴阳家,每个人修习的阴阳术却又是不同的,天地五行,相生相克,。
紫女的拇指与食指相合,抱元守一,数十朵泛着幽幽紫色的莲火出现在面前,手势下达的一瞬间,已经将河伯团团包围。
“彼岸红莲,幽冥鬼焰。”河伯周身浮动着如同水一般的屏障,水屏与鬼焰相遇,爆炸开来,几乎可以照亮整个夜空。
待到一切烟消云散,早已不见河伯的踪影。
“让她跑了。”韩非急忙把紫女搀了起来。
“紫女姑娘,你没事吧,你刚才那招可真厉害啊。”
“在阴阳家那样的地方,没有一些保命的手段,根本活不到现在。”紫女甩开韩非的手,捡起地上的赤练。
“你……”
“什么?”
“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我这个人向来善解人意,紫女姑娘不愿意说的,我绝不多问。”韩非挠挠头,干笑了两声。
“如果我希望你问我呢……”
韩非沉默了片刻,“紫女姑娘,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可以吗?因为我现在真的很担心子房和卫庄兄他们。”
紫女背对着韩非而站,所以她看不到韩非的表情,只能听到韩非转身离开的声音。
“在我心里,我认识的只有身为紫兰轩主人的紫女姑娘。”紫女回头看去,看到的是韩非站在城梯那里的背影,露出一抹轻松的笑,跟了上去。
目送着二人的远去,河伯再一次出现在城楼之上,抚摸了一下肩头的灼伤,这次失手了不要紧,横竖魂种已经种下……
离紫兰轩越近,越能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以御街为界限,紫兰轩周围的街道已经全部被夜幕封锁,姬无夜带着墨鸦白凤亲自坐镇。
“紫女姑娘,从这边走。”韩非率先拐进了一条小巷子里。
“可是……”
“放心吧,我找来的外援之一已经到了,子房他们应该已经离开紫兰轩了。”
紫兰轩,已经完完全全沦为了战场。
夜幕,百越,流沙,罗网齐聚一堂,在韩非的计划中,卫庄负责对抗罗网派来的黑白玄翦,焰灵姬和天泽则是要拖住白亦非。
无双带着张良和弄玉逃离了火场,离开之前,弄玉还在白亦非那里为天泽刷了一波大大的仇恨,让白亦非更加确定天泽已经掌握了宝藏。
三人被夜幕的小兵伏击,逃进了一条小巷子里,两边的青墙上已经布满了弓箭手,无双将张良弄玉护在身前,挡下了飞来的箭矢。
赤练剑划破长空,墙上的弓箭手哀嚎连连,一个接着一个摔了下去,紫女出现在不远处的屋顶上,艳如桃李的容颜冷似冰霜。
“往这边走。”韩非的身影出现在小巷的尽头。
“韩兄……”
张良走到韩非面前,猝不及防被一把搂进了怀里,韩非平时从不在外人面前对他做出如此亲昵之举,此番却是在生死之间走了一遭,情难自禁,更多的是大难不死的庆幸。
“子房。”韩非仅仅抱了一下,便松开了手。
“韩兄,卫庄兄此刻……”
“他面对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敌人。”韩非面色凝重,黑白玄翦的实力超出他的预料太多。
“那我们赶快……”张良话未说完转身就要往回赶,被韩非拦下。
“子房,你身份特殊,不便露面,先带弄玉回家暂避风险。紫女姑娘,我们去接应。”
虽然忧心卫庄,可是张良明白韩非说的是对的,他的行踪一旦暴露,就会成为姬无夜对张家发难的把柄,就像他的父亲一般……
张良看了韩非一眼,带着弄玉和无双往九公子府的方向而去。
“你有办法?”刚才紫女站在高处,隐约可见紫兰轩内的形式,韩非找来的外援似乎并不占上风。
“我有帮手。”
“帮手?”
“一个强有力的帮手,这是一个约定。”他和逆鳞之间的约定。
韩非和紫女赶到时看到的只是被烈火吞噬了的紫兰轩,冲天的火光伴随着滚滚热浪。
不知道为什么,韩非的右臂处突然传来如同火焚一般的灼烧感,皮肤表面流动着肉眼可见的黑气,隐隐可以看到斑驳的紫红色脉络涌现,这是……怎么回事?
每当韩非想要尝试着召唤逆鳞时,手臂上的灼烧感就会加重,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紫女跑在前面,不曾注意到身后韩非的异样,如果韩非这个时候回头看看,就会发现逆鳞就站在不远处的石墙上,只不过周身布满了诡异的紫红色花纹,如同被悬丝控制的傀儡。
“……来不及了,不过,幸好还有他。”
张良等人此时已经跑出了小巷,前面就是御街,只要穿过御街,就可以突破夜幕的封锁,张良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张公子,怎么了?”
“弄玉姑娘,你们先去韩兄府上……”
“那你呢?”
“我得回去一趟。”
“可是……不行,太危险了。”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良儿。”
“祖父?”有一瞬间,张良觉得肯定是自己眼花了,因为祖父不可能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直到张开地走到他面前,他才意识到,这不是幻觉。
“祖父,您怎么会来这里?”
张开地盯着张良看了许久,轻叹一声,冤孽,父子两个都是一样的不让人省心。
“不是要回去吗?走吧。”
昔日富丽堂皇,莺歌燕舞的紫兰轩已经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两队士兵守在火场外,不敢上前。
“都城失火,禁军不救,实属失职,按律,当斩!”
“九,九公子。”领头的人战战兢兢的走上前行礼。
“叫我司寇大人!”
“司,司寇大人,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司寇执掌刑狱,禁军违背律法,我也有权处置。”韩非越过那人往火场走去,却被两杆长戟拦住。
“这……”
“你们还敢抗命?”司寇令牌亮出,无人再敢阻拦,刷刷跪倒一片。
“我当是谁这么威武,原来是九公子。”兵士让开一条路,姬无夜带着墨鸦,白凤昂首阔步走来,“本将军为王上分忧,捉拿乱党,九公子何以阻拦?”
“都城腹地失火,韩非岂能坐视不理?”
“乱党之凶险,更甚于大火,禁军自有本将军掌管,几时轮到司寇指挥?”
“都城防务,乃是大将军职责所在,若是渎职,当可上报弹劾。”张开地的出现令韩非惊讶不已,看到他身后的张良,不由得又好气又感动,他就知道这小狐狸不会乖乖听他的话。
“张相国,我刚才看到令孙张良与百越勾结,我看该被弹劾的是你吧。”姬无夜洋洋得意的模样落在众人眼里,皆成了不同的心思。
“哦?子房……”
“良此前正于紫兰轩饮酒,突发凶杀案情,死者名为彩蝶,凶手则是来自异邦恶名昭著的八玲珑杀手团,血衣侯也在现场,可以作证,良正欲缉凶,紫兰轩却突然起火。”
张良话里话外已经很清楚的表明,血衣侯也在现场,如果他勾结百越乱党,那白亦非又怎么论?姬无夜断断不会做出如此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来。
“先是凶杀,再是纵火,先后发生在将军的镇守辖区,不知将军如何向王上解释?”
“你……”
就在双方争执不休之际,紫兰轩突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屋顶被炸成了碎片,冲天的火浪蔓延到了两边的巷子里。大火熊熊,绵延不绝。
“卫庄兄!”韩非想要冲进去,被张良死死拉住。
紫兰轩顷刻间化作一片废墟,透过弥漫的黑烟,韩非看到了一个人影飞速的闪过。
黑白玄翦手持双剑,看都没有看现场的人一眼,径直朝一个方向追了过去。
借着爆炸的余波,天泽带着焰灵姬闪进了一条小巷里,天泽落在最后,韩非冲他点点头,随即消失在了夜色里。
“快,带人追捕叛逆!”姬无夜长刀一挥,下令封锁全城。
“大将军还想一意孤行?”抓住姬无夜手的一瞬间,韩非觉得自己抓住的不是人手,而是一块风干了几十年的老树皮。
“你敢妨碍军务!”
“各位的争执我已明了,且听韩宇一言。”这场戏已经唱到了最后,必须要有一个来收场的人,韩宇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四哥。”
“四公子。”
“姬将军,大火当前,你和司寇大人再有分歧,还请暂且搁置,否则,父王面前,宇恐难言说。”
赢政已经离开了新郑,黑白玄翦也跑了,这件事再闹下去,谁都讨不了好处,可谓是百害而无一利,必须到此为止了。
“子房,你查案有功,但缉凶不慎引凶徒纵火,故功过相抵,你可服气?”韩宇走到张良身边,抬手扶起他。
“良,有愧。”
“姬将军布防新郑,抓捕乱党,劳苦功高,但百姓既困于火势,将军也当稍作安抚,须知政之所兴,在顺民心,至于九弟,你身为司寇,管控刑狱才是本职,怎能越俎代庖?”
韩非想笑,他这个四哥粉饰太平的能耐真非常人所能及,把每一个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四哥说的在理。”
“刃向外以制敌,向内却只能自伤,我们身为王上臣子,还需时刻谨记才是。依我之见,灭火救人,安抚民心才是当务之急。查案的事,就交给司寇吧。”
姬无夜还想发作,被韩宇一个眼神制止,“将军,给我一个面子,韩宇记下这个人情。”
“就依四公子所言,把外派的禁军都调回来,全力灭火。”姬无夜挥手,大批禁军快速向四面八方扩散,控制火势。
“是。”
“子房,你……”韩非拍拍张良的肩膀,最终什么也没说。
“韩兄,少了一个人。”
韩非环顾四周,不错,黑白玄翦和百越已经离开了,卫庄兄不出意外应该也已经被盖聂先生救走,那火场里剩下的……白亦非!
几道冰藤自大火深处蜿蜒伸出,扫去一切障碍,开出了一条路,白亦非自火海中缓缓走出。
白亦非,他果然不会这么轻易的死掉。
“百毒王已死。”
“百毒王?那么说其他人……”
“血衣侯击毙凶徒百毒王乃大功一件,受害人彩蝶不幸死于火灾事故,令人痛心。”
“死于火灾?哼,不错,四公子对案情总结颇为精妙。”对于韩宇的说辞,白亦非认下了。
“彩蝶遇害,紫兰轩纵火,元凶百毒王伏法,这个案子看来已经破了,我这司寇倒也得了一个顺水人情。谢了,四哥。”韩非拱手向韩宇致谢。
“这么大风浪,恐怕一个百毒王是掀不起来的,九弟务必追查其同伙,想必也是轻松不得。”
“同伙?这个答案,想必九公子不会视而不见吧。”
“莫非血衣侯已对真相了然于胸?”
韩宇:“所有的冲突都源于利害,或争权或夺利,有些秘密一旦揭开,恐怕会触目惊心,亦非兄击杀百毒王可算头功。”
看着白亦非远去的身影,韩非勾勾嘴角,这血衣侯究竟年纪几许可一直都是个谜,四哥和他称兄道弟,还真是……
“你可想清楚了?”韩宇的手搭上韩非的肩头。
“四哥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