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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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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情提示:韩非自阿音手中得到半块玉佩,遗失的另外半块玉佩成为了解开韩贤死因的关键。韩非,张良二人于城外遭到不明人士截杀,双双坠崖……
第二卷《红尘曲》20
韩非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半截身子躺在溪水中,身下是一片湿润的泥沼,强撑着坐起来,揉揉昏涨的太阳穴,发生了什么?
随着韩非起身的动作,半块玉佩从他的怀里掉了出来,同时唤回了韩非的记忆。
半块玉佩,刺客,追杀,子房……子房!
韩非慌忙四处去寻张良的踪迹,看到张良就躺在不远处的河滩上,凌虚落在溪水中,夹在了两块大石的缝隙之中,没有被冲走。
“子房,子房……”韩非艰难的挪到张良身旁,伸出手指,颤巍巍的去探少年的鼻息,感觉到微弱的气息,瞬间松了一口气,活着就好。
把人拥在怀里,拍了拍张良的脸,“子房,醒醒……”
怀中人没有任何动静,韩非仔细勘察了一下周遭的环境,很陌生,他们两个也不知道被水流冲了多远,这是个半丘形的山谷,山脉绵延不绝,对面则是一大片湖泊,一眼望不到头的那种。
失望的收回目光,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了蹲在一旁的逆鳞,也不知道他蹲在那里多久了。(非非,你当时心里眼里只有子房,哪里会注意到逆鳞兄啊。)
“逆鳞兄?”韩非仿佛看到了救星,“你在这里真是太好了,快带我们上去吧。”
逆鳞站起身,默默地转身走了,“哎,你别走啊,喂,你就把我们丢在这里不管了?”
韩非的呼唤挽留不住逆鳞离开的步伐。
算了,天不救,人自救。
打横抱起张良,把凌虚系在腰间,韩非沿着湖泊的流向往湖的上游走去。
天色将暮,韩非在林子里转了好几圈,依旧没有找到出去的路,这种人烟稀少的密林里,到了晚上多有大型动物出没,十分危险,所幸天无绝人之路,他发现了一个干燥的山洞,里面有一些干草之类的东西。
把人小心翼翼的抱到干草堆上躺好,韩非没敢走太远,在洞口拾了一些干柴,生了一堆火。
比起他的那些身娇肉贵,锦衣玉食的兄弟们,韩非真的算得上特立独行了,至少落到这种境地,他还会生火取个暖。
把湿透的外衫,中衣,里衣搭在火堆旁烘着,韩非想了想,解了张良的腰带,帮他把湿得可以拧出水的外衫脱了下来。
中衣和里衣却是怎么也下不去手,虽说两人同为男子,若是换了别的男人,哪怕是卫庄兄,他也能二话不说把人给扒了,可是躺在这里的是张良,谁让他还对人家抱着些许别样的心思,这就很折磨人了。
可是不把衣服烤干,寒气入体怎么办,虽然已经是四月,这片山谷大概是常年缺乏光照,湖里的水异常冰冷刺骨。
脱,不行,不脱,也不行,韩非取了个折中的方法,闭着眼睛帮人把衣服脱下来,再拿自己已经烤干的中衣先裹着他。
刚解开中衣的衣带,就感觉有样东西掉了出来,韩非睁开眼睛一看,草堆上掉着一枚紫青丝绦交织编成的桃花剑穗。
这不是子房生辰那日,自己送他的生辰贺礼吗?
那日子房婉拒了他的情意,他还以为他不会留着这枚剑穗呢。
原来竟是贴身放着,珍惜至此吗?
“小傻瓜……”
里衣的袖子已经和伤口咬在了一起,张良右手手臂上的伤口极深,隐隐可以看到白色的骨头,伤口周围的皮肉狰狞的翻卷着,被湖水泡得泛白,韩非生怕动作过大弄疼了他,闭着眼睛小心翼翼把里衣褪了下来。
一般来说,在这种潮湿阴暗的山谷里,都会生长一些野生的治疗外伤的草药,洞口就生长着两三株翻白草,韩非再次庆幸,在桑海求学的时候,杂七杂八的书看了不少,还是有用的。
没有办法煎药,只能把翻白草放进嘴里去嚼,苦的韩非头皮一麻,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将药泥均匀的涂抹在伤口处,又从烤干的外衫上撕下一块布料,把上了药的地方裹起来。
衣服烤的差不多了,又闭着眼睛给人穿好,剑穗也放好,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等到把一切弄妥当,韩非已经累出了一头的汗。
烧久了的枝桠发出“噼啪”声,爆出一团火花,韩非手心中托着半块玉佩,心中百转千回,姬无夜和太子在这里面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知情者,还是操纵者?
到了后半夜,韩非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张良发烧了,整张脸被烧得红通通的,浑身都烫的吓人。
这是伤口发炎的征兆,看来翻白草的用处并不大,明明身体滚烫,张良却一直在发抖,失血过多,昏迷中无意识的喊着冷,体内残存的余毒导致了内力滞结,根本无法自行运转。
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韩非只能把人抱在怀里,坐在离火堆最近的地方,尽力的用体温去温暖他,时不时的去探张良额头上的温度,看有没有降下去。
即便是武功高强的壮年男子,若不及时医治,伤口发炎感染也是能要了人命去的,更遑论这又中毒又落水的。
“祖父…祖父…”昏迷中的少年呢喃着攥紧了韩非胸前的衣襟。
“……韩兄……”
韩非心中悔恨不已,是他的错,若不是他执意要来这里,如果他不来,如果他自己来,子房也不会……
将心中能想到的神明拜了个遍,儒家历来讲究“子不语,怪力乱神。”认为鬼神之说纯属无稽之谈,他本也不怎么信这些的,这会儿却是寄托了全部的希望,只要子房可以平安无事,哪怕是要他折寿三十年也是甘愿的。
“……水……水……”
丰盈而润泽的嘴唇变得苍白而干燥,上面裂着几道可怖的血口子,韩非的目光投向了放在一边的凌虚……
到了天快亮的时候,张良的烧终于退下去了,燃了一夜的火堆已经熄了,只留下一堆灰黑色的余烬。
张良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正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正好对上韩非那双含笑的桃花眼。
“可算醒了,你烧了一晚上,把为兄吓坏了。”
一晚上的煎心熬肝就这般被轻飘飘的揭过了。
“韩兄……我们还活着?”
“当然还活着了,为兄是那么的才貌双全,风流倜傥,我要是就这么死了,姑娘们不得伤心死啊。”
“韩兄与其在这里顾影自怜,不如想想如何离开这里。”
“放心吧,我昨日出门的时候就叮嘱过阿明,如果我到了今日清晨还没有回去,就让他去找四哥帮忙,以四哥的能耐,很快就能找到我们。”
“嗯……韩兄,你……可以放开我了……”张良推了推韩非的胸膛。
“哦。”韩非悻悻地松了手,张良眼尖的发现韩非右手的袖口处沾了一些未干的血迹,“韩兄,你受伤了!”
“没事。”韩非拉了拉衣袖,“掉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擦伤了而已,不碍事。”
山洞里一时寂静无声,张良率先出声打破了沉默。
“韩兄究竟为何要寻那半块玉佩?”
“子房,如果我说七哥在未离开楚国的时候就已经死了,你信不信?”
“这怎么可能呢,祖父接到七公子的时候明明……”
“那时的七哥已经是一个死人了,只不过是一个会走,会说话的死人,我曾经去天牢探望过张大人,他说七哥整日待在马车里,只有晚上才会出来,送去的汤水皆不食用,这是畏光,畏水的表现,而验尸的结果则是证明七哥死于曼陀罗之毒,曼陀罗会在体内产生一定的刺激,死于曼陀罗中毒的人要在死后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出现尸斑。”
“周二姑娘留下的玉佩提醒了我,如果七哥真的深爱于她,玉佩是他们的定情信物,那么另外半块玉佩绝不会离身,可是我们并没有找到那半块玉佩,之前追杀我们的人应该也是为了玉佩而来,他们还先我们一步,由此可以肯定,玉佩不在这里,最重要的是,用来雕刻玉佩的玉石来自百越之地。
百越之地盛产蛊和毒,相传曾经有人看到过有驱尸人驱赶几百具尸首而行,且那些尸首只在晚上出现,行动说话皆与常人无异,由此我猜测,七哥定是在楚国时便已身亡,后被施以驱尸之术。”
“依韩兄的意思,周二姑娘定是想到了这里面的联系,借为七公子哭灵为由引得韩兄的注意,周御史有心投靠姬无夜,周二姑娘的命就是第一份投名状,她自知大限将至,才将最后的线索交给阿音,再由阿音送到韩兄手中,这么说来,那帮刺客是姬无夜派来的。”
“十之八九,一般人绝不会想到这种可能,案子迟迟不破,我和张大人谁都逃不掉,即便是案子‘破’了,张大人也难逃失职之罪,无论是那种可能,姬无夜都将在朝堂一人独大。”
“百越之地……”
“好了,你刚醒过来,身体还虚,休息一会儿,旁的事以后再想。”
韩贤的事情,分明是楚国给予韩国的一个警告,想要敲打韩国一番,至于警告什么,为什么警告,必定和二十多年前韩王与楚王的密谋有关,韩楚联手覆灭百越,却在数年后莫名交恶,身在楚国为质的韩贤成了弃子,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韩王冒着两国燃起战火的风险交恶楚国,当年的真相如何,恐怕只有韩王安一人知晓。
还有一点令韩非不明白的是,姬无夜是如何得知的这一切,百越之地,白亦非,姬无夜,断发三狼,火雨宝藏……韩非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痛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