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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八十九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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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年关将至,京城各家开宴的帖子也少了起来,大家全都投入到了过年这一项大事里去。
大楚有腊八祭庙的传统,在每年的腊月二十八这天,但凡家境允许的都要带了家里做好的腊八粥去寺庙参加施舍和祭祀的活动。
永宁侯府自然也不例外,魏老夫人前一日早早就吩咐了大厨房,务必在腊八的早上做好腊八粥,这一次他们要去京郊的潭柘寺。
褚天佑倒是想陪着乐山一同去的,只可惜皇家也有祭祀活动,这一日皇帝要带着一众皇家之人去护国寺施粥祈福,作为皇家尊贵的小王爷,他万万不能缺席。
辰正十分,永宁侯府两辆马车先行一步驶出了侯府,乐山一大早就吩咐了宝笙过去传话,自己今日先要去庆元春,之后才能去潭柘寺,所以并不与魏老夫人等人同行。
这一点几乎正中魏家一众女眷的下怀,自从这小祖宗在府里狠狠发作了一回之后在,合府中不管是主子还是仆从都老实了不少,但凡见到乐山带着人经过一个个的都赶紧低下了头规规矩矩的,这正好达到了乐山想要的效果,她本来就有些看不上这府中一众人的所作所为,能起到震慑的作用再好不过。
在谢掌柜那边闲聊了几句,乐山瞧瞧外面的天色,想着去潭柘寺一来一回也要不少时候,而且她还要绕道去阿娘的温泉庄子看看阿娘,便径自起身带着人出来上了马车。
这一次随行的除了宝笙之外,荷惜和凝安两个并没有随行,赶车的依旧是玉忠,玉林玉良几个都被她派出去做事了。
出了京城永定门,马车摇摇晃晃的上了官道,又行了大约一个多时辰,终于到了潭柘寺。
魏老夫人带着人已经跟着寺里的法式和尚行了全套的祭祀礼仪,此时正吩咐人将自己带来的腊八粥挨个的分送给寺里的和尚们。
乐山到了也没惊动她们,只是请了旁边的知客僧带着去了大雄宝殿上了香磕了头,又捐了早就准备好的香火钱,再出来已不见魏家女眷,一打听方知魏老夫人带着人去了后面的会客室吃素斋去了。
乐山早上吃的不少,这会儿上一点都不饿,于是叫了宝笙,两人一路也去了后面的供人休息的屋子,临时歇歇脚。
听说下午还有祈福的法会,魏家人一时半刻的也不会离开,乐山索性靠着榻上的软枕假寐起来,不想这一躺直接从中午躺到了半下午,再起来日影已经西斜。
宝笙就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个小小的剑穗在那摆弄。
乐山起身将她惊动,这丫头赶紧将手里的剑穗放下走过来笑着道:
“姑娘这一觉睡的可是够久的。”
乐山微微咧嘴笑了笑道:
“几时了?”
宝笙道:
“已经申时了。”
乐山顿时一拍脑门,竟然睡了一个多时辰。
“那祈福法会呢?”
宝笙摇了摇头。
“未时中就结束了,奴婢过去的时候正好瞧见魏老太婆准备带着魏家女眷回京呢,正好奴婢过去,就叫她们先走了。”
好吧,乐山觉得自己这一趟过来真是啥事都没干,敢情就是过来睡觉来了。
“既如此,咱们也收拾收拾起身吧,去阿娘那里。”
宝笙答应了一声叫吩咐门口等候差遣的小和尚去打水了。
从潭柘寺到温泉庄子倒不算太远,马车行了半个时辰不到就到了。
自从乐山进了侯府之后,母女两个就没再见面了,一是乐山实在有些忙,二是她也不想人知道她老往阿娘这里跑。
说来魏延学也不是白给的,她进府没两日,这老东西就知道了她阿娘在京郊的庄子里。
不过,她这次来几乎将西庄能用的人带出了一大半,而且多数都留在了京郊的庄子里,除了为了掩人耳目,再也是为了阿娘的安全起见。
魏延学找人试探过一回结果铩羽而归,就不再刻意关注阿娘那里了,不过乐山对他可一点不放心,这是个为了钱为了利益能丧心病狂的男人,她总得防着他些。
从温泉庄子出来,已经夜幕降临,陈夫人不放心,想让她明日再回去,乐山想了想到底没答应,褚天佑前两日传话过来,明日高太后可能会召见她,虽然还没有正经的传话过来,可是她若是不在府里终归说不过去。
陈夫人没法一连迭声的嘱咐了女儿好几回这才放人离开。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往回走,车里的主仆两个正乐乐呵呵的说着闲话,忽然间一阵大力的颠簸,原本自在歪着的两人差点头碰头的撞在一处,乐山腰下垫着软垫还好一些,宝笙正好贴着车厢壁坐着,这一下正好撞到了车厢壁上,疼的她哎呦一声。
乐山缓过劲儿来便往车厢门处移了过去,刚想问外面赶车的玉忠怎么回事,莫不是撞到了大石头上?
就听外面玉忠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们是什么人?”
乐山一惊,顿时将到嘴的问话收了回去,转而侧首贴着车厢壁上细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什么人?呵,咱们是劫道的!”
“大胆,这可是永宁侯府的马车,你们也敢劫?当心被捉到官府定你们一个死罪!”
对面的人听到这话显然没放在心上,乐山在马车里甚至能听见他阴森森的笑声:
“永宁侯府的马车?那就对了,劫的就是你们!”
说罢,只听呛啷一声似是抽刀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阵打斗声传来。
宝笙揉着疼痛的腰凑过来,一听外面传来了打斗声,顿时两眼闪着厉光,伸手探向车门就要往外面冲过去,被乐山一把拦住。
“先别动,看看情形再说。”
两人撩开马车的帘子,将车脚的油灯拿过来,借着灯光往外面观瞧。
一行十多个人将玉忠团团围在当中,还有几个人已经提了刀往马车这边走了过来。
宝笙立刻回身在车里寻摸了一下,待寻到自己随身的宝剑,立刻将乐山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车顶传来咚咚的声音,应是有人跳了上去,紧接着车门被人大力的打开,一只手先探了进来,宝笙手起剑落,只听哎呀一声惨叫,那人的手齐根被剁了下去。
乐山心里顿时念了一声阿弥陀佛,枉这丫头刚从佛门圣地回来没多长时候就开始杀生了。
车外的人大约被吓了一跳,倒是一时没人再敢往里伸手了,宝笙趁着这个时候,一把拉起了乐山,三两下跳下了马车。
借着外面半圆的月亮,几人隐约看清了乐山和宝笙两个,见不过都是十几岁的小丫头,一个个顿时哈哈大笑着围了上来。其中一人仔细的看了乐山两眼,对着身边人点点头道:
“应该就是她无疑了。”
乐山听见她这话顿时一惊,这会儿上才有些后悔今日出门带的人有些少了,早知道路上还有这么一出就应该提早叫玉良再多安排几个人手。
玉忠和宝笙两个本事再高也架不住对方人多,眼看着玉忠身上都被划了好几刀,宝笙保护着她将手中的剑剁的咔咔作响,也没见多方减缓了攻势,乐山就感觉不妙了。
她脑子飞快的旋转着,玉忠报了马车是永宁侯府的,这些人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更加大胆,除了是一伙天不怕地不怕的穷凶极恶之人,怕是还有别的见不得人的勾当。只是这些人到底是冲着永宁侯府来的,还是冲着她来的一时还不清楚。
要是冲着她来的那还好,她也认了,反正自己也难保没有敌人,若是冲着永宁侯府来的,而她偏巧倒霉的赶上了,乐山顿时将永宁侯府一众人在心里骂了个狗血淋头,都是一群王八蛋。
用寻常的思维想下去,但凡劫道劫的大多都是钱财,她有钱,这个京城中的人大概都知道了。
乐山也不敢保证这些人是不是冲着她的钱来的。
眼看着宝笙也有些寡不敌众,乐山当机立断在她身后道:
“你别管我了,想办法逃出去寻人,既然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想来一时半刻也不能拿我怎么样,快。。。听话!”
宝笙一边挥剑抵抗一边趁空回道:
“不行,奴婢要在这里保护您,奴婢怎么能将您一个人留在这里。”
乐山气的恨不得抬手狠狠敲她一个爆栗,这都什么时候了,保命也不是这么个保法。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听话。再不赶紧就没时间了,你这死丫头,姑娘我的命全都靠你了,快走!”
说罢,她冷不丁将宝笙往后拽了一下,自己直接窜到了前面,对着那些人道:
“住手,我是永宁侯府的小姐,你们不是想抓我吗,来吧!”
宝笙在后头奋力的剁了一下脚,转回身一剑砍向了对面一个拿刀之人,然后趁那人身子一侧歪的时候,趁机窜出了包围圈,顺着旁边的草丛钻了进去,一晃神的功夫就不见了人影。
那些人一见赶忙追了过去,剩下的人则直接上前捉住了乐山。
玉忠已经寡不敌众倒在了血泊之中,乐山死死的咬着下嘴唇才将已经涌上来的泪意吞了下去,要是玉忠这次因为她死了,她但凡逃出升天,一定活剐了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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