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六十一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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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比试即将开始，思琅自小厮手中拿过来两份早就拟好的文书出来，一式一份递给了两家文社的当事人，苏子芸和敖子惜。
文书上头除了清楚的写了本场打擂的各项规则，在结尾处还列出了输赢之后的奖惩条例。
赢的一家便公认为京城第一，输的一家自甘落后。
这奖惩看似简单，其实于名誉上头却是极要紧的，京师同文馆是先帝所赐，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便是当仁不让的京城第一，而翰轩文社毕竟属于私人的产业，若不是做到了声名远播那就上不得台面，可是这场比试过后，要真是翰轩文社赢了，而同文馆输了，那翰轩文社就正式确立了在京城的地位，而同文馆还要甘居人后。
安宁公主仔细看了后面的结尾，心里暗道了一声晦气，转头对着身边的苏子芸道：
“瞧见了么，说来说去还不是为了咱们同文馆的声誉，她们就是想要踩着咱们的声誉往上爬，你等下跟那几个上场的好好说说，这回比试不仅要赢，一定要赢的漂亮，将那翰轩文社给我就地打到尘埃里去，再不能让她们有翻身的可能，不过一个小小的上不得台面的私社竟然也敢和咱们叫板了，这若是真的输了，咱们京师同文馆还怎么在京城贵圈混下去。”
苏子芸一边听着一边点头。
那头翰轩文社的人倒是更淡定一些，她们本来就是冲着这个来的，见上面没有什么不妥，刷刷几下拿笔签了字就递给了当事思琅。
眼看着同文馆这边也已经签好了文书，思琅拿着一式两份的文书直接上了台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它们恭敬的到了黄花梨木的盒子里暂时保存。
铜锣咚咚咚三声响起，比试正式开始。
第一场比试琴艺，世家贵女们自小精心教养，要说在这琴艺上头，随便拉出一人来都能稍稍的弹奏上两曲，所以这琴艺比起来就不能单单是你弹奏一曲，我弹奏一曲，然后让大家评评看谁弹奏的更好，这样比太幼稚了。
本场擂台的头一场至关重要，所以这琴艺的比试就被人为的放难了一些，比试双方抽签选择谁先弹奏，曲名可任意选择三首，每首只需弹到半途，对方之人必要继续接着弹奏下去，接不下去就算输一曲，若三曲都能接住那便调换先弹之人，再另出三曲请对方接续。。。
乐山在上头眼看着双方各出了一名抱琴的少女，两人在下面互看一眼之后，转头各自从左右两边台阶上了高台。
她在这琴艺上头并不精通，当初陈夫人为了培养女儿德智体美全面发展，可是没少下了大本钱，可惜乐山脑子聪明是真聪明，有一样却是老天爷没有给的，那便是声乐，一连找了好几个声乐老师，最后勘堪能弹一点点古琴，就这样还常常能走了调。。。
眼看着双方已经在楼下开始弹奏了，乐山干脆坐在椅子上往后靠了靠，这个她不懂，只能看个热闹。
她这边不懂没关系，有人懂啊，苏墨坐在临窗的软椅上，看着下面已经陆陆续续的开始接琴的两名女子，眉头不禁微微皱了起来：
“都说这京城的两大女馆是专出才女的圣地，难道她们就是这样的水准？”
旁边的小厮忍不住抿嘴笑了一下，这才开口道：
“公子，那些人哪能跟您比，您的琴艺在这当今天下，即便是不能数一也是要数二的，这些人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
苏墨的眉头仍旧没有松开，只是刚刚才引起的那点子兴致却是没剩下多少了，百无聊赖的打开了手里的折扇不再往下看，转而往四周扫了过去。
乐山也正闲极无聊的偷偷的打量周围，两人的目光在转了一圈之后，不其然正好对在了一处。
电光火石的一刹那，乐山愣住，苏墨咦了一下，继而刚想要好好的再看一眼，对面那人已经转过了头，似乎刚刚的那一眼不过是随意的一撇罢了。
天知道乐山现在心里有多震撼，真是好死不死怎么就一下子和他对上了。
苏墨一连眨了几下眼睛确认那人不再转过脸来这才忍不住收回了视线，可是心里却再抹不去那个影子。
似乎。。。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
他转头对着身边的小厮吩咐道：
“去查查对着咱们的那个包间里的人是谁。”
小厮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屋子。
很快第一场琴艺的比试就结束了，同文馆抽到了先一步弹奏的好签，却没能把握住机会，一连三曲皆被对方接续了下去，反过来人家的三曲，她却只接上了两曲，有一曲古怪的曲子却着实听都没听过。
锣声再度响起，第一场翰轩文社赢。
安宁公主的脸黑的如锅底一般，出师不利。
第二场比试棋艺，两名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一左一右上了高台，原本两人都各自带了棋盘棋子，想着若是比围棋倒是可以用一用，不过为了节省时间，思琅专门和两家的当事人商量了一下，这一场比试不比围棋，只比象碁，而且是下盲棋。
本朝从太祖起，象碁就成了上层贵族的一种爱好，后来这爱好慢慢的扩展到了民间，使得象碁一门娱乐正式深入人心，所以即便本场只比象碁，对于双方来说也并不陌生，只是这盲棋却在正常下棋的基础上又增加了很大的难度，要知道即便是睁着眼睛仔细看着棋盘都要三思而后下子，如今要下盲棋，那就不只三思那般简单了，真正考验起了下棋之人的本事了。
台子上已经高高的架起了巨大的棋盘，两个小姑娘分立两边，依次背对棋盘而战，口中只说出下一步要走的路数，自有人取了粘杆将大号的棋子粘到棋盘上去，这也方便了楼上楼下的看客们能清晰的看清楚两人下棋的过程。
乐山见到棋盘的一刻一下子就来了兴致，此时倒是也顾不上刚刚突见苏子砚时的尴尬了，站起身径自往下探了过去。
安宁公主带着苏家姐妹齐齐站起了身，对面翰轩文社的当家人福乐郡主和敖大姑娘自然也不甘落后，干脆起身往前虚虚走了两步。
比起第一场的比试，似乎这一场更加让人有所期待。
依旧是抽签的方式选出先走之人，似乎在抽签这一方面同文馆的人手气格外的好，这一次竟然又是她们抽得了先机。
只见那小姑娘略略思索了一下随即开口说道：
“仙人指路。”
旁边的小厮立刻粘起了一枚小卒放了上去。
象碁的开局无非炮马兵相，她一上来先动了卒子倒也无可厚非。
对方的小姑娘似乎早就想好了对策一般，待她一说完立刻便接话道：
“炮二平三。”
乐山津津有味的看着下面的比试，却不曾想到有人已经注意到她，苏家的小厮在二楼的回廊处转了一圈，随即捉住了一个正准备往旁边的雅间送酒水的小丫鬟，掏了一枚一两左右的银锞子递过去：
“跟小爷说说，旁边那间来的是什么人？”
当今太后是个棋痴，最喜下这象碁，褚天佑为了讨阿娘欢心，自幼便跟着宫里的象碁大师学棋，而且学的颇有些造诣。
眼见着下方你来我往的走了起来，忍不住点头道：
“我看比之刚刚的那两个，这两人倒是真有些本事。”
小周也喜欢下象碁，不过他是个没有什么天分臭棋篓子，只懂得跟着凑个热闹。听见天佑这般说，自然也认为这场比试更加的好看。
门口的门被人推开，高鹏端着一壶酒走进来，瞧见两人正一脸兴致的看着下面，他于这些琴棋书画上头最是厌烦不过，要是比起骑马射箭之类的他倒是更愿意看一些。
“哎，这下棋有什么好看的，我跟你们说个新鲜的，你们猜这次谁来了？”
小周转回身看向了他，高鹏轻笑一声小声道：
“是老二。。。刚刚我出去转悠的时候，瞧见老二身边的那个大太监金英正往里送人呢，呵，一水的水葱似的小美人，一送就是五六个进去。”
小周摸着下巴顿时一脸艳羡，转头看向褚天佑道：
“早听鹰一说这庆元春里的美人可都是来自江南扬州一带，自小经人悉心调教出来的，小佑啊，你看，咱们就这么光坐着也没什么意思，要不。。。嗯，那个。。。”
他这提议一下子就引起了高鹏的共鸣，那厮也一脸兴奋的看向了褚天佑。
褚天佑此时却并没看向他们，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一处，两人一时好奇不免顺着他的视线跟着望过去，高鹏最先咦了一声，紧接着小周也睁大了眼睛，指着那头的包间窗户道：
“那不是。。。那不是，那个。。。”
他一时想起了这人是谁，却是怎么都叫不出来名字，急的直跺脚。
高鹏已经不止一次和乐山打过交道了，忍不住上前一步道：
“小佑，是她，陈家的那个小丫头。”
正此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惊呼声，原是比试的两人已经高下立见。
同文馆的小丫头棋高一招赢得了比试，安宁公主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一些，那头翰轩文社的人虽然有些惋惜，倒也相互安慰没有过多的苛责。相比起来倒是同文馆那边因着第一场输了的那个小丫头得了同伴鄙视的眼神。
接下来书、画、射、数，双方互有输赢，最后统计总分，竟是翰轩文社比京师同文馆多了一分，胜负一目了然，满场哗然，安宁公主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台子上显示出来的比分，转头一巴掌直接甩在了苏子芸的脸上：
“废物，本宫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众目睽睽之下就让人这样扫了颜面，关键还不能反扫过去，苏子芸也是出身名门，自小金尊玉贵的长大的，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顿时怒火中烧，安宁公主她是没奈何，对家那头的翰轩文社她却是一点不怕的。
“这比试有猫腻，这成绩不能作数。”
比赛结束众人本欲起身离开，不想她这一嗓子出来，立时都顿住了脚步。
思琅这个当事小脸一白，比试全程她都在场，苏子芸这般一说，立刻就将她坑了进去，这可不是小事，她后面的东主可是庆元春。
福乐转回身看了看安宁，又看了看苏子芸，一声冷哼，她身旁的一个小丫头立刻开口道：
“苏大小姐，这饭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比试的全部过程都在大家的眼皮子之下，您说有猫腻就有猫腻了？好，那您拿出证据来啊！”
苏子芸也是被气极了，才会这么随口一说，证据，她哪里有什么证据。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说话的小丫头，碰巧她刚好认识，不过是京城府尹家的小姐，一个四品官，比她们英国公府可是差远了。
“放肆，本小姐说话，哪轮的上你来接话的，还不给我长嘴！”
那小丫头本也是气不过才张口接了一句，被苏子芸恶狠狠的瞪过来不说，还要长嘴，顿时吓的脸都白了。
福乐和敖子惜两个还都在跟前站着呢，苏子芸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糟践她们这边的人，真当她们死人了不成？
敖子惜一把拉过那小丫头，从旁边往前走了两步，板着一张小脸对着苏子芸道：
“本来不过一场公平竞争的比试，咱们两家愿赌服输，没想到比了一溜十三遭，却见识到了对方翻脸不认账，罢罢，既然你认为这里头有猫腻，那你就去查吧，什么时候查出来了不妨告诉我们一下结果，翰轩文社恕不在此奉陪了，告辞。”
“站住，我让你们走了吗？你。。。你们，今儿我把话撂这，要是查不清楚这里面的猫腻，你们一个两个的谁都别想走。”
“混账，你给我再说一遍！”
福乐厉喝一声，紧走几步上前冲着苏子芸劈头盖脸就是一个大巴掌。
啪的一声，大厅里立刻安静了下来，楼上楼下竟是没有一个人言语。
半晌之后，安宁公主忽然将面前的茶案往前头一推，尖叫一声：
“反了天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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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六十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