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山》发现

59、第五十九回

　　华灯初上，今日的庆元春似乎格外的热闹，乐山的马车刚从朱雀大街绕过来，远远就瞧见自家楼子门口停了一辆辆气派非常的马车。
　　宝笙有些兴奋的转过头来道：
　　“姑娘，您瞧，今儿咱们家的楼子生意可真是不错。”
　　“是不错。”
　　乐山点点头。
　　前头玉忠本想将马车停在楼子门前的，瞧见这样的情形干脆绕了个弯直接奔庆元春的后门驶了过去。

　　刚下了马车就瞧见谢掌柜身边的小丫头二叶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姑娘，姑娘，您可回来了。”
　　乐山脸色一变，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她今儿无事特意去了一趟京郊的温泉庄子看阿娘，顺便在她那边好生舒爽的自在了一天，至半下午的时候才从庄子里赶回来。
　　二叶是个极有眼色的，瞧见乐山眉头快要皱起来了，慌忙解释道：
　　“姑娘别担心，咱们这里什么事都没有，只是掌柜的让我跟您说，要是您回来不累，就到前头大厅等着看场好戏去吧！”
　　“看戏？”
　　“什么戏？”
　　不等乐山闹明白怎么回事呢，一向好凑热闹的宝笙即刻就追问了一句。
　　一说这个小二叶也是一脸的兴奋模样：
　　“据说今日京城里的两大文社要在咱们庆元春打擂台。”
　　呵。。。
　　宝笙瞪大了眼睛不明就里，乐山倒是听出了点苗头。
　　“两大文社？可是那同文馆和那翰轩文社？”
　　二叶点头如捣蒜。
　　“正是这两个。”
　　乐山的眉头一下子松了开来，甩了袖子缓步往前走了两步道：
　　“去跟你们掌柜的说去，我等下过去瞧瞧。”
　　“哎！”
　　二叶脆生生的答应了一声，转头又急匆匆的跑了回去。

　　宝笙还不知道这两家文社是怎么回事，主仆两个一边往住的地方走她就一边问，乐山心里想着事也懒得回她，只留她一路自己絮絮叨叨。

　　回了常驻的雅间，梳洗一番换好了衣裳，外面老远已传来了哄哄闹闹的声音，宝笙有些坐不住了，一双大眼睛骨碌碌的看着乐山，乐山也是拿她没办法了，这丫头屁股上长钉子了，半刻都坐不住。

　　庆元春是独立成栋的一处大的建筑，是乐山让大福花巨资买了地皮修建而成，早在去年秋天，她们还在荷香小筑的时候，这边就已经破土动工了。
　　临湖而建的三层楼子，一楼有宽敞的大厅和高台，二楼三楼全都是奢华独立又隔音的雅间。

　　褚天佑带着高鹏还有小周三个缓步过来，一进门便瞧见了一片大块大块的光滑的桦木地板，还有随处可见的从二楼垂挂下来的红罗窗纱，大厅正中的宽敞的大台子上铺着一块波斯地毯，上面绘的全都是异域风情的图案，周围零零散散的随意摆放了一些低矮的软塌，上面都放着软枕一类的供人随意躺卧的物件，软塌的旁边是茶案香案之类的，上面已经摆放了不少的小碟，里头都是市面上最新出来的瓜果梨桃。

　　小周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眼前不同于别的风月场所的摆设，嘴上忍不住感叹道：
　　“来了京城这么久，我竟不知这昆明湖畔竟然还有这么个好玩的地方。”
　　高鹏在一旁轻哼一声：
　　“京城好玩的多着呢，你才去了几家。”
　　早有眼尖的管事已经利落的上前过来招呼：
　　“给几位贵人请安，不知您几位打算在一楼还是雅间歇着？”
　　旁边的鹰一上前一步道：
　　“咱们已经提前在二楼定了雅间。”
　　“好嘞！”
　　管事立刻转过头，叫了门口处等着侍候的一排小厮中的一个过来：
　　“带几位爷去二楼定制的雅间。”
　　那小厮立刻答应了一声，随即对着褚天佑几人行了一礼，转身便引着他们往楼梯口而去。

　　小周转过头看了看那门口一排的俊秀小厮，人人身上都是一水的黑衣短打，看着干净利落不说，若仔细瞧还能看出那些人的腿脚轻便，不用说身上至少都带了些功夫。
　　眼见又有客人进来，自有人不等吩咐便立刻上前去招呼，可见这里侍候的人各个都是一双伶俐眼。
　　这庆元春据说不过开了一两个月，迅速就在京城打响了名头。
　　他前儿听天佑身边的鹰三说过，庆元春如今用日进斗金来形容都不为过，这楼子的主子定是个极会做生意的人。也不知道这是个何方神圣，要是有机会能见上一见倒是好的。
　　心下这般想着，前头的小厮已经将他们一行人迎到了二楼的雅间门口，众人正准备进去，忽听楼下传来一阵的响动，几人驻足回身望下去。

　　苏家的大公子苏墨身边带着两个女眷移步走了进来，这苏墨在京城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走哪都能招蜂引蝶。
　　这不，人刚一进来，大厅里的客人不论男女老少都争抢着上前行礼的行礼，问安的问安，还有为了一睹苏大公子的俊容争先恐后往前挤的人。
　　小周在上头看的直咋舌，转头看了看高鹏又看了看褚天佑道：
　　“瞧瞧，人家这人气。咱们几个进来的时候可没有这效应。”
　　高鹏哼了一声：
　　“什么人气，分明是气人来了。”
　　褚天佑本要皱起的眉头听见这话，顿时轻笑一声，自然那眉头也没皱起来。

　　苏墨同样要了楼上的雅间，只他身边随行的两位女子却没有与他一同上了二楼，几人在下面不知说了什么，之后那苏墨往楼上去了，剩下的两名女子则转头往大厅的一角走了过去。
　　这之后陆陆续续的又进来不少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庆元春里立刻热闹起来，跑腿的小厮和侍女们手里端着茶水点心来去匆匆。

　　今日的大厅似乎与往日又有不同，往日里但凡赶上拍卖会亦或是斗耍之时也是一番热闹，今日这热闹与那起子的热闹截然相反。
　　整个庆元春的大厅都被京城两家著名的文社一同包了下来。
　　有好信儿的提前一步就知道了消息，戌时庆元春有一场好戏，京城两家女社要在这里打擂台。

　　乐山带着宝笙一身男子的装扮，穿过后堂进到了厅里，此时大厅中央的那块台子上一群殊色各异的女子正舞动着手里的广袖，在一旁乐师的吹奏之下翩翩起舞，衣香鬓影之间一片鲜艳夺目，恍若云庭一般。

　　谢掌柜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乐山身边，低声禀报道：
　　“两家文社的小姐们都来的差不多了，少数还在楼上驻足观望，多数的都已经落座在了大厅四周，只等着戌时一过，这两家就要。。。”
　　乐山貌似无意的点点头。
　　“姑娘看，您是在大厅落座还是在上头的雅间？”
　　宝笙在一旁道：
　　“自然是去上头，在下面哪有在上头看的清楚。”
　　谢掌柜立时答应了一身，转头亲自带着乐山和宝笙两个缓步去了楼上视野顶好的一间屋子。

　　戌正一刻不久，大厅的周围已经坐满了人，乐山靠在二楼的窗前往下望过去，身边站着的二叶凑上前来，指着底下围坐在大厅周围的软垫上的一众年轻的女子一一介绍道：
　　“靠左边的一群人，都是京师同文馆的，为首的那位是苏贵妃所出的当今皇上最宠爱的小殿下安宁公主，她旁边的两位，穿红裳的那位是英国公府的嫡长女苏子芸，白裳的那位是范阁老家的大小姐范荣华，还有一位紧挨着苏子芸坐着的是苏家的二姑娘苏子蕙。。。。。。
　　靠右边坐着的是翰轩文社的，为首的那位是廉亲王家的小郡主福乐，她身边坐着的是敖相家的大姑娘敖子惜。还有个胖乎乎的小姑娘那是蔡相家的宝珠姑娘。。。。。。”

　　乐山一边听着二叶的介绍，一边看着下面左右两处四散而坐的京城有头有脸的年轻贵女们，都是十几岁的小丫头，一个个眉清目秀朝气蓬勃。坐在软垫上间或有说有笑，间或端庄而坐，人人衣色鲜艳，钗环玲珑，心中不由感叹，这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女们。

　　二叶介绍完下面的一众贵女，微微伸出手指了指二楼周围的雅间，此时各个雅间都是尽可能的敞开了窗子，里面的人或坐或站全都凑在了窗户边上看着下面的情形。
　　“正对着咱们这边的那一间，里面坐着的是河间王府的世子褚明承，他旁边的是英国公府的大公子苏墨，再往旁边是镇国将军家的三公子。。。和咱们的的位置同样好的那两间，一间坐的是当今的二皇子明钰，另外一间听说被明恩侯府的七爷给包下了。”
　　乐山听到苏家的大公子苏墨，自然就想起了从前在清江码头的惊鸿一瞥，待听说苏贵妃所出的二皇子竟然也在，心中不免唏嘘，看来她这庆元春是真正打出了名头了。至于那明恩侯府。。。乐山干脆眼角一缩，随之身子也情不自禁的往后撤了撤，要是她没猜错的话，有高鹏在的地方，身后必定有褚天佑在，好一好那个叫小周的怕是也在，她可还没收到消息说，镇海侯家那位公子已经回转南海的消息呢！

　　下面咚咚咚传来了铜锣的响声，随之歌舞声骤停，台子上的舞女还有乐师纷纷起身下了台子，只见一女子提着裙角缓步上了高台。
　　“多谢诸位贵客今晚过来捧场，思琅在此代我家主子给各位问安了。今日庆元春是同文馆和翰轩文社的专场，小女不才承蒙两家文社看中，特意叫来担当这场擂台比试的当事，届时一定秉公执责，不偏不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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