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七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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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雪赏到了一半，庄子里的庄头过来交账，顺道还带了两只小小的毛茸茸的哈巴狗，一白一黄的放在地上，看的人心都软了，陈夫人稀罕的不得了，转头叫了女儿过去。
“你瞧瞧它们长的多可爱啊，你也抱回去一只养着玩。”
乐山看着两只圆滚滚的小东西有些嫌弃的撇撇嘴道：
“我不喜欢这样的小东西，我喜欢大一点的，厉害的那种，譬如狮子老虎之类的，再不济豹子也成。”
陈夫人被女儿这话惊了一把，过后一脸无语的看着她，挥了挥手让人将那两只小狗抱了下去。
一旁的白二爷看着母女俩的一来一回，乐的呵呵直笑，显然他们家的夫人低估了女儿的另类爱好了，也是，这丫头哪像是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这丫头自来就是与众不同的。
这一年的除夕，陈夫人破例让宅子里所有的下人都聚在一块过年，荷香小筑里一时间热闹非凡。
午夜接神的时候，光是鞭炮就放了往年的两倍有余。
陈夫人一身大红的喜庆衣裳，端端正正的坐在主位上，看着一旁的女儿和孙嬷嬷给一波又一波过来给她拜年的下人发赏钱，这热闹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才停歇。
陈夫人到底熬不住先行一步让孙嬷嬷扶着下去歇着了，只有乐山和白二爷两个还坐在花厅的暖阁里，一边看着外面不时亮起的烟火，一边饮着酒说着闲话。
乐山随手拿起了一旁前不久刚送过来的邸抄递给了白二爷。
白二爷接过来匆匆扫了两眼，有些惊讶的看向她：
“这是新一份的官员任免？”
乐山点点头。
年终岁尾是官员考核政绩的时候，有新的任免也不算稀奇，不过是能者上，劣者下罢了。
“这上头写的陕中节度使郭台铭和山西知府杜岩，这两个可是有什么不妥？”
这丫头不会平白无故让他看这个，定是有其别的意思。
乐山放下手里的酒杯笑道：
“表面看就是吏部正常的任免，细思又有不同。郭台铭原在汉南东路做副总兵，听说年前进京述职特意转道去了一趟英国公府拜会，转头三日后，郭家的一位庶出的小姐就进了英国公府做了苏家三少爷的姨娘。山西知府杜岩当年考中进士，琼林宴上当众拜了英国公苏应钦。。。”
都是英国公和英国公府。。。
“难道，这任命是和苏家有关？”
白二爷有些了然的问道。
乐山点点头：
“西北军一直是皇上心里的一个隐忧，高家如今退避三舍，暂时避免了和外人的正面冲突，这次两处重要的官员变动，那陕中还有山西，先生想想。。。此二处可都是去西北的必经之路，从前都是高家一手掌控，即便不是明恩侯府座下之人，也大多是跟明恩侯府有些关系之人。。。这一次，高家退的有些多了。”
白二爷眉梢微微皱起，细细想了想这其中的关节：
“恐怕不是高家自己愿意退的，而是。。。迫不得已。”
乐山同意的点点头。
本就是自己的领地，忽然被人换了做主的人，别说高家，就是换一个人也不会轻易放手，只有迫不得已的时候才会这样。。。
“苏家这是将手往西北军深入了？”
乐山点点头又摇摇头：
“恐怕不止，苏家后面站着的可是当今圣上，那位要是不点头，苏家再有本事也不敢施展出来。”
“所以说，苏家这算是简在帝心了？哎呦，这气运。。。”
白二爷忍不住啧了啧舌。
“一时半会儿的怕是衰弱不下来了。”
这话乐山可不愿意听：
“盛极必衰，老天爷想让谁灭亡，总会先让其疯狂。。。”
白二爷成功被乐山这话给逗笑了，半晌点点头赞同道：
“你这话。。。嗯，有道理！”
翻了年二月初，末寒料峭的时候，四明山的春天先一步悄悄的来了。
荷香小筑的几处园子里隐约之间已经能见到春意。
等过了几日晴好的天气，那草木树芽不经意就吐露了出来，嫩黄嫩黄的看着就让人喜欢。
乐山每日里在书房坐久了，总要出来在园子里逛一逛，宝笙跟着起哄，干脆叫了几个小丫头过来，四处散过去，美其名曰寻找春意。
倒是也让她们没白忙活，每次找过去总能发现一点于昨日不同的地方，渐渐下来，这不同就越来越多了。
直到西北角的竹林里看到了春笋，这一年的春天总算生机勃勃的开始了。
寒食节祭奠父母亲人，陈家自来人口过于简单，到了陈夫人和乐山这一辈人就更少了，本来依着规矩，最好能回原籍祭祖，可是四明山离着广宁千里之遥，这一来一回怕是都要到了夏日了。
索性心到佛知，这两年陈夫人已经渐渐看开了，逝去的人终归逝去了，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寒食节一过，乐山就收到了京城德隆钱庄大掌柜陈大福的来信，只说姑娘吩咐的事已经全权办好，只等着来日姑娘与夫人一同进京。
乐山仔细的看过了信之后，一直吊着的一颗心算是落地了。
该做的准备都做齐全了，她们也该启程了。
傍晚，娘俩用过晚饭，乐山陪着陈夫人在院子里散步，说起了去京城的事情，一晃距离上一次回京已经过去五年了，陈夫人心中除了感慨，还有一丝丝的畏惧之心。毕竟她在京城那几回没有一次过的愉快。
乐山一早考虑到了阿娘的顾虑，转而安慰道：
“姐姐在京城一日，咱们早晚都要去京城的，晚去不如早去，近距离的接触那边的形势，也好在适当的时候给姐姐一点助力，娘也不是这么想的吗？”
提到大闺女，陈夫人自然点点头。
“我离开京城的时候冬宝正好怀孕了，那孩子到如今怕是也有五岁了吧，要是咱们此去能见见我那小孙孙，那可就好了。”
“阿娘放心，总能见到的。”
陈夫人的眼泪围着眼圈转，环顾四周生活了好些年的院子，心里的不舍一点点蔓延开来。
要是能选择，她宁愿待在这里再也不出去了，比起京城那些小心翼翼的日子，这里更多的是惬意和安然。
乐山看着母亲眼中的不舍，心下也怪不好受的：
“往后，等事情了了，我再陪着您回来，咱们就在这四明山看山看水的过日子，再也不出去了。”
陈夫人被女儿这话逗笑了，心知这也不过是这丫头的一厢情愿，进了京城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呢，将来。。。能不能回来还得两说着。不过这样一想，一时倒也冲淡了那些个莫名的酸涩。
事情敲定了，剩下的就是细细的各种安排。
京中那边的宅子已经安置好了，乐山这次进京是要带着陈夫人的，可是阿娘又不喜欢京城里的那些个是是非非，索性她就让大福在京郊置了一处温泉庄子，到时候就将阿娘安置在那里。
京城南小街的那处宅院是不能住了，乐山直接让大福将那宅子偷偷转卖了出去，转而在阜成门附近找了一处三进的小宅子做临时起居用。
荷香小筑上上下下忙的脚不沾地，终于在出发的前几日一切准备就绪。
四月初六，是个吉日。
乐山和阿娘两个站在荷香小筑的门口回望着住了好些年的宅子，此一行，山高路远，他日能否归来还未可知，这一时，所有从前在这里生活的日子如重重倒影一般浮现在了眼前。
母女两个眼圈红红的转过身，乐山扶着阿娘上了马车，一行十几辆大车，缓缓离了陈家大宅，往京城出发了。
。。。。。。
五月初五，端午节，京城一年一度的赛龙舟正在城内的昆明湖上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以往每届的龙舟大赛，都是京城各大商户竞标之后承办，前三年都是京城最大的粮行汇丰号夺得竞标，今年却略有不同。竟然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庆元春夺得了此殊荣。
众人不免好奇，纷纷寻求这庆元春乃何方神圣，于是依着群众的智慧和团结，刚刚在六月间新开的庆元春渐渐就有了名声。
这是一间不同寻常的风月之地，既说起了风月场，熟悉行道的人都知道，这风月场也分个三六九等，一二等的风月场所多以院，馆，阁之类的名字为主，三四等的风月场多以室、班、楼、店、下处命名。
而这庆元春却不在这些个等级之内，概因它和上面所说的风月场所略有不同。
寻常的风月场所大多只提供女色，这庆元春却是男客女客老客少客的银子都能赚的，买身的，卖艺的，女色男风，无一不全。
不但如此，这里不只提供寻常的风月酒色，还有更新鲜又稀罕的。斗犬斗鸡，买卖珍杂，不论你是常客还是生客，只要你来了，提了要求，拿出了银子，还真没什么事他们弄不来的。
总之一句话，这里有你想要的一切，只等你能付得起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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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七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