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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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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后,一辆马车驶进京城永定门。
京城德隆钱庄的大掌柜陈大福,亲自带着人等在了城门口,将这辆马车以及马车里的人接进了位于西直门南小街的一处三进的宅院里。
永宁侯府里,魏延学晨起从阮氏的屋子里出来,在院子里伸了伸懒腰,又是一夜好眠。
小厮来顺捧着一杯清茶屁颠屁颠的端过来:
“爷,今年江南新晋的铁观音,昨儿才送进府里的。”
魏侯爷伸手接过抿了一口,半晌点点头道:
“以后晨起的燕窝就换成这个茶吧,正好用来醒醒脑。”
来顺立刻躬身答应了一声。
门口的帘子一挑,一个身形高挑的妇人扭动着腰肢缓缓走了出来,瞧见魏延学正端着茶站在院子里,不禁轻笑道:
“侯爷,早膳摆好了,您快进来梳洗吧,等下麟儿也该过来了。”
话音刚落院门口传来了轻轻的说话声,紧接着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公子一身风光霁月的走了进来,见到魏延学立刻笑着上前行礼道:
“父亲,早。”
魏延学看着自己风流俊雅的儿子,满意的点点头。
合安堂里,老侯夫人霍氏微闭着眼睛端正地坐在镜台前任着侍女给自己挽发上妆,王嬷嬷恭恭敬敬的站在旁边:
“算算时间,那个陈寒香应该快到京城了,等下奴婢就让人出去打听打听去。”
霍氏缓缓睁开眼睛:
“她在南小街那头有处院子,从前是她那个娘买下来给她盛放嫁妆的,只要让人盯着那里就行了。”
“是。”
王嬷嬷立刻答应了一声。
侯府大归的姑奶奶魏子玲坐在妆台前看着自己面前寥寥无几的首饰匣子,心里一阵的烦闷。
旁边贴身的丫头翠儿忍不住上前轻声道:
“昨儿,阮香园那边又叫了裁缝进府,说是阮姨娘要做秋装了。”
“做秋装?她前些时候不已经让人做了一箱子了,怎么又做?”
“说是咱们老太太大寿,挑来挑去没有合适的衣裳穿。”
“哼,不要脸的贱人!仗着哥哥对她的宠爱,就可这劲儿的花银子,侯府的银子都是让她给败光的。”
“啊,对了,昨儿阮姨娘还让人收拾东西呢,说是大公子临近秋闱要闭关读书,家里太闹了,要去城外的蔷薇山庄,那边安静。
奴婢瞧着去不去读书是不清楚,光是吃穿用度上头就足足装了一马车,还有大公子身边的两个丫头莲凤和莲云也都跟着了,那两个丫头表面上还是丫头,其实内里谁不知道早就被大公子收用了,只等着将来大公子中了举之后就过了明路。”
魏子玲一边听着丫头的叙述,一边嘴唇咬的死死的,阮氏那个贱人。。。
就魏宝麟那样的还能中举?笑话,光是一个秀才都考了好几年了,只有她大哥还自欺欺人的以为他那个空有其表的草包儿子是个大才,将来一定能金榜题名,闻名天下。
呵。。。
“老太太那边呢?”
提起阮氏母子,魏子玲就是一阵的恶心,干脆转了话题问了自己的母亲。
“老太太那边这两天正算计咱们前头的那位侯夫人的事情,听说那位也就这两日就能到京城了。”
魏子玲顿时眉梢一挑:
“这两日就到了?还挺快。。。嗯,也是,听说魏望山要来,她不着急才怪。”
“你也别闲着,仔细的盯着合安堂的动静,一有那陈寒香的消息立刻回报给我。人家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京城,我这个做过人家小姑子的是一定要过去打个招呼的。”
翠儿立刻点头答应了一声。
西直门南小街帽子胡同里的一处宅院。
陈夫人正坐在花厅的椅子上,德隆钱庄的大掌柜大福微微偏着身子坐在她对面不远处的椅子上。
“魏延学前年平调,花了大把的银子疏通,总算从西中调回了京城,找的是原计相楚怀德的路子。”
“能从外任调回京城,不容易吧?”
陈夫人有些讥讽的问道。
“是,听说光是送给楚相家的银子就不少于二十万。”
“二十万?”
“是,打听来的确切消息。”
“楚怀德就这么收了?”
京城可不同于别的地方,这里就是个筛子,谁家有个鸡毛蒜皮的小事不出一个时辰就能广为流传。
“收是收下了,不过转头就送去了户部,听说直接用到了修缮城外的护城河上头。”
陈夫人点点头,看来这银子是在皇上那头过了明路了。
楚相是个明白人,难怪乞了骸骨还能善终。
“魏家。。。如今?”
“魏家如今已大不如前,这些年魏侯爷为了升官大把大把的银子往外头撒,关键家里还不善经营,老侯爷还和从前一样,侯夫人更是如此,还有一位大归的姑奶奶,就是夫人从前的那个小姑子。丈夫被气死了,她干脆求了魏侯爷大归回了家。”
“魏家的当家夫人就答应了?”
大福一脸无奈的看向陈夫人。
“魏家哪有什么当家夫人,魏家现在就是个姨娘在主持庶务。”
“哪个姨娘?”
“就是那位阮姨娘,夫人离开之后不久,魏侯爷就将外头那对母子两个接回了家中,听说原本是想要抬上正室的,可是律法不允许以妾为妻,除非他以后不想再做官了。”
大福说到这 抬头看了一眼陈夫人,果见她脸上露出了嘲讽之色。
魏延学不想再做官了?哼。。。除非他死了,这想法才会消失吧!
“那个阮姨娘看着精明能干,实际上也是个草包,关键这草包还不认为自己是个草包。自诩出身书香门第,最见不得钱财这种阿堵物。
夫人走的时候给魏家留下的偌大的家业,就在这七八年间已经被那一大家子败的七七八八了。”
陈夫人心里说不出的什么滋味,当年她费尽心力总算将个破烂的永宁侯府恢复了世家容貌,谁想这才几年的时间,这个侯府又开始走向了末路。
“所以。。。”
大福顿了一下才继续道:
“夫人这趟其实不该回来。”
魏家这样大张旗鼓的去请夫人,无非是贪图夫人身家大堆的银钱罢了。
这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魏家人见惯了荣华富贵,再让他们回到以前的日子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为了维持住这份繁华,那一大家子又黑心肝的盯上了他们夫人了。
“我知道,我这次回来也不是为了他们,他们魏家早就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我这次回来是为了望山。”
说到大姑娘,大福不免叹了一口气:
“咱们送进宫去的那几个,最近传回来的都是些没用的消息,不过有一点倒是能确定,姑娘在宫里性命暂时无虞。”
陈夫人点点头,望山进宫也好几年了,那丫头虽然没见过什么世面,却也不是个傻的,如今后宫苏家那个贱人当宠,只要不脑袋发热的往前冲,暂避锋芒还是没什么大问题。
“魏家那边给我盯紧一点,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不要放过。”
“是。”
“平南侯府的帖子可是送过去了?”
“送了,那边暂时还没有回音。”
说起平南侯府,大福也是一脸无奈:
“如今侯府已经大不如前,自从四年前袁妃得罪了苏贵妃被赐死之后,侯府在朝为官的几人就接连被降了职位。袁侯爷一气之下辞了官,家中子弟也都跟着收敛起了锋芒,那位老祖宗,这些年多半都是卧床不起,身子也不大好。”
陈夫人一愣,转头去看大福。
“老祖宗身子不好?”
“嗯,平南侯府的药材一直都是咱们家的济民堂供应的,前两年还都是一些寻常的药材,这两年又多加了好些个贵重的罕见的出来。”
陈夫人缓缓抚了抚额。
“老祖宗有六十了吧?”
“六十七了,七月里刚过的寿辰,听说京城去的祝寿的人家并不多。”
都说人走茶凉,这话一点都不假。
“在我备好的礼单上再多加一成吧,另外,但凡咱们家的铺子,只要平南侯府上门采购,能优惠的尽量优惠。”
“是,夫人放心,这个老奴省的。”
“嗯,我也帮不上她们什么忙,就是力所能及吧!”
“镇国长公主那边?”
“长公主在当年夫人离开之后不久就去了皇家在西山的明宫居住,再没回来过。”
“殿下还是一个人吗?”
“听说是。”
哎。。。
陈夫人叹了口气。
这一个个的,都是身强命不随的,怎么她惦念的人就没一个好的呢?
“夫人,那魏家。。。十九日的寿辰,夫人可是要去?若是去,可要老奴提前下去安排?”
“再说吧,等我缓过劲儿再做打算。”
大福点点头,抬起头瞧见陈夫人一脸的倦容,知道这是着急赶路路上没有好好歇着的缘故,于是叮嘱了几句夫人好好歇息的话,就直接躬身退了出来。
等到出了陈夫人的屋子,孙嬷嬷已经在门口等着,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别后的闲话,孙嬷嬷只等着将大福一路送到了垂花门,这才不紧不慢的走了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