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山》发现

46、第四十六回

　　岐山果然不负盛名，因为它的神秘。
　　这是一处位于山顶的庄园，面积很大，里面更是建筑的美轮美奂，亭台楼阁，秀女灵仆，园外一条宽敞的大理石修葺成的小路，蜿蜒而下直通山脚下。
　　听说，从前有很多人慕名来到这里，不是被外面的云岭雾林所阻隔，偶尔有那侥幸通过之人，到了这里也仍旧进不去门。

　　乐山和六月以及玉娘两个一路跟随姜先生从山脚下缓慢而上，最后到了庄园的门口。
　　姜三爷递上了自己身上特殊的一块木牌，门口的小厮立刻放了行。
　　一路往里，过了不知几回院子，绕了不知几回的园子假山石桥，终于停在了一处宽敞的院落面前。
　　姜三爷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转回身对着几人道：
　　“你们现在这里等着，先生我先进去。”
　　两个孩子乖巧的点点头，赵玉娘有些担忧的看着姜三爷，得了他安抚的眼神这才作罢。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两个一身天青色襦裙的秀女走出来，一人一边拉着两个小丫头进了院中。
　　这一次乐山见到的是一位更老的先生，比姜先生还要老，老爷子头发胡须全白了，精神头却很不错。
　　他盘膝坐在屋中央靠墙的软塌上，慈祥的看着面前站着的两个孩子，一句话没问，只是对着姜三爷点点头。
　　轮到赵玉娘的时候，老爷子慈祥之中却带了一股子打量。
　　玉娘被老人家盯的脸都不好意思的红了，旁边的姜三爷这才上前解围道：
　　“阿爹，差不多行了吧！”
　　老爷子收回视线，转头看了姜三爷一眼，抬手就是一蒲扇拍了过去。
　　“你个不孝子！”

　　再出来的时候就不再跟着姜先生了，仍旧是刚刚那两个秀女，带着乐山六月还有玉娘又穿了两处园子，来到了一处比之刚刚看起来要小一些的院子，那院子的门上清晰的写着三个字：
　　风雅阁。
　　附庸风雅，乐山想到了姜先生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样子，还有仔仔细细的指导他功课的样子，心里真是不知该怎么样评价他门楣上的这风雅二字，她是见识过了姜先生的大俗大雅了。

　　风雅阁是一处两进的小院子，前头有客房和书房，后头是主人家的卧房，乐山和六月两个直接被安排在了前院，只有玉娘被安排在了后院。
　　她还挺纳闷，前头的客房空着好几间，为什么两个小丫头能被安置在这里，她却不能。
　　那两个秀女听了她的疑问，先是一脸的惊讶，继而捂着嘴缓缓笑了起来：
　　“您是咱家三爷的妻子，自然是要和三爷住在后堂主屋的。”
　　一句话说的玉娘小脸顿时一红，她倒是把这一茬给忘了。

　　岐山庄园大致的规划是分东西两处区域，西面大部分都是居住区，东面一片区域全都是书院的范畴。
　　在进入庄园的第三日，乐山总算将这里看了个清楚。
　　老园主此时并不在山内，那日姜先生领他们见过的老者是这处园子的大总管，而姜三爷是他的第三个儿子。
　　听说这里真正的主子只有两个人，老园主奚安和他独养儿子奚讓，此时两人均不在园中，庄园里的一切事务都由大总管姜华一应处理。
　　入山的第一天稍作休整，第二日就正式进入东边的学院入学。
　　学院又分文学院和武学院两处。
　　武学院那边乐山不是很清楚，像她和六月这样的显而易见的肯定要上文学院了。

　　和外面的学院的规制大体差不多，开科六艺，礼、乐、射、御、书、数。每一科都有单独的教室上课，夫子也各有不同。
　　一大早，乐山在宝笙的服侍下，穿上了学院分发过来的学士服，头上梳了两个包包头，上面用银纱裹着，往镜前一站，可爱的模样生生又减龄了两岁，看起来就像个讨人喜欢的小孩子一般。
　　宝笙拿过了早就准备好的小书篮，前头乐山觉得满意了，转过身蹦蹦跳跳就出了屋子，那头六月刚好踏出门口，一见乐山出来，立刻欢喜的跑过来，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最后稀罕的上前捏了捏乐山的小胖脸蛋笑道：
　　“妹妹真是太好看了。”
　　乐山任着她稀罕的捏了两把，之后也咧开小嘴道：
　　“姐姐也好看。”
　　两人各自夸奖了一番，手挽手往书院的方向走了过去，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宝笙和小喜儿两个小丫头。

　　第一日上学头一件就是新生集体叩拜夫子像，当然，今儿这新生有点少，就乐山姐妹两个。
　　两人在姜先生的指引下叩拜完毕，之后又去旁边的临训室里好生的听了一遍书院的各种规矩教导，这么一折腾一个时辰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书院里头一节礼课刚好结束，几位礼夫子抱了书本出来回自己的屋子休息，学生们随后三三两两的出来，或是解决水火问题，或是出来透透气。
　　瞧见姜先生过来，众人纷纷上前行礼，转头等先生过去这才瞧见先生后面竟然还跟了两个稚龄的小丫头，一时不免好奇起来。

　　姜先生原本想直接将两个小丫头送进乐室接着上下一节课的，想了想又临时改了主意。
　　领着两人干脆穿过了教学区，去了后面的夫子歇息室，在那里转了一圈，让两个孩子和几位教学的夫子一一见了面行了礼，这才重新回来送进了教室。
　　让乐山没想到的事，这些个夫子见了她们两个小女娃竟是一点意外的神色都没有，她们刚刚过来的时候可是瞧见了，但凡从教室出来的学生，大多都十三四岁的模样，像她和六月两个这么小的，她还没有看见。

　　等到进了教室，正经的开始修习乐课的时候，乐山这疑问直接迎刃而解了，里头甚至还有四五岁的幼童，还有三十多岁的老者，简直参差不齐到了极点。
　　原来这学院之中又分上中下三院，不以年龄分派学院而是以成绩论高低。
　　三院的教学水准也有所不同，下院是初级班，中院稍高一些，上院里全都是顶级的学霸之流的人才。
　　三个学院里都有年龄不相同的学生，学院每一季度有一次统一考试，以综合成绩排名，靠前者可直接进入上一级学院。
　　所以乐山在自己进入的下院里见到有二十来岁的青年的时候就一点都不意外了。
　　这是个优胜劣汰的地方，书读得不佳立刻就有被淘汰的危险。
　　六月就坐在乐山的旁边，全程目睹了这里的奇奇怪怪的规定，尤其那个季考分等次重新入学院的规矩，小丫头一听这个小脸登时就垮了。
　　这对她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她在家里的时候，阿爹虽然也请了西席先生回家教她，不过她贪玩，正经好好读书的时候还没有玩的一时间一半多，到现在勉强能将眼目前的字认全了，其余的。。。顶多能算得上一知半解。

　　“乐山，怎么办呀，这下姐姐可要倒霉了。”
　　小丫头嘟着嘴一脸的委屈，看的旁边正在摆饭的玉娘好笑不已，那头姜先生刚刚洗了手脸，正准备坐下用饭，听见这个登时轻哼了一声。
　　“怎么办，凉拌，小丫头，你可想好了，不好好学就只能一直呆在下院，到时候先生我这脸被你丢在九霄云外去了，我可得找你爹算账去！”
　　六月的小脸顿时一白，干脆转过头不看先生了。

　　乐山觉得好玩，想了想宽慰道：
　　“姐姐没关系的，不是有我呢，我可聪明了，倒时候我帮你就是了。”
　　那头玉娘和姜先生顿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玉娘干脆同意道：
　　“嗯，这个主意不错。”
　　旁边的姜先生再次轻哼一声：
　　“什么不错，都是馊主意。”

　　饭罢，姜先生将两人叫到了书房，除了书院每日里必要遵守的规矩之外，姜先生又将从前在陈家给乐山定下的规矩重新又请了出来：
　　“以后每日仍旧卯正起床，梳洗之后喝一小盅汤品，其余的什么都不要吃，卯正一刻过来我这边，先生带你们去后面的园子吸气吐纳，顺道清醒一下头脑。
　　卯末进书房预习书本文章，每日早间要写一篇策论，晨中之前必须完成。之后吃早饭，入学院。”
　　姜三爷说完看了看已经垮了小脸的六月，心下忍不住轻叹了一声，他的一时疏忽，收了这么个笨徒弟回来，这下可好了有得操心了。

　　“六月。。。嗯，这策论上头怕是有些困难，那就每日早间免去策论一项，改为背上一则文章。”
　　小丫头原本听见免去这一项的时候，小嘴高兴的都咧开了，谁知后面又改成了背书，顿时小眉头又挤在了一处。
　　什么嘛，换汤不换药嘛！
　　玉娘在一旁坐着听着，等姜先生说完，便立刻接口道：
　　“晨间去园子里吐纳的时候我也要去，我正好去后面练练功夫，省的时间长了要荒废下去。”
　　这个自是没问题，姜三爷点点头。
　　之后又仔细的问过了两个小丫头今日在学院里上学的情况，听得满意了，这才放两人回去歇着。

　　至此，乐山在岐山正式开始了三年学习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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