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回 ...
-
出了四明山上了官道，两辆马车一路往西行驶。行到中午正巧路过一处码头，周边看起来极为的繁华，大约是因着这个码头的缘故。姜三爷探出马车看了看外面，转回身吩咐外面车沿上坐着的雨前道：
“去前头问问二姑娘，咱们下去解决下水火，再吃点东西喝点茶解解暑气可好？”
雨前答应了一声利落的跳下马车往前头奔了过去。
乐山早就坐的不耐烦了，马车这个东西她不是经常坐，尤其坐的时间长了就更觉得不舒服了。
“好啊，正好我也想下去溜达溜达了，这马车坐的腰酸腿痛的。”
雨前得了准话，立刻回转身又去给姜三爷禀报。
姜三爷一脸无奈的听着他的回报，心里忍不住好笑起了自己的小学生，还腰酸腿痛，她这么大点有腰吗？
紧靠着码头的不远处有一座三层的酒楼，临海而建景色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姜三爷让车夫驾着马车驶过去，门口站着的小伙计老远就迎上来，一手帮忙牵了马缰，一边招呼着往酒楼里迎客。
马车停下来，姜三爷在两个小厮的服侍下下了马车，后面宝笙第一个跳下马车，转回身这才将乐山从马车里一把抱出来。
陈夫人本想让荷惜和凝安两个也跟着乐山，可惜姜三爷一见立刻就摇了头，这又不是要搬家，是去求学，至于带上那么多人跟着侍候么，最后只点头让宝笙跟着，这丫头既能照顾乐山，还能保护乐山，简直一举两得。
姜三爷带着乐山进去，也没刻意寻个雅间之类的，只随意的扫了一眼大堂，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了下来，小伙计利落的上了茶水，顺便送上了菜单，姜三爷看了两眼挑了两个乐山平日爱吃的叫伙计麻利的做出来，一大早赶路到现在，大家的肚子还真是饿了。
伙计得了吩咐立刻拿着菜单去了后厨吩咐做菜。
这边乐山透过窗子往外面望过去，这个角度正好对着那边的码头，瞧见不远处来了一艘大船，眼看着就要停靠在了码头。
姜三爷看见乐山一脸的新奇模样，正好这菜还得等上一会儿才能上来，干脆提议道：
“这周边的景色看起来不错，不若咱们出去走一走，正好累了回来吃饭。”
乐山求之不得，小伙计正巧端了点心上来，听说他们要去外头逛逛，赶忙介绍道：
“咱们这清江码头可是远近闻名都数得着的，先生可真有眼光，您不不知道，就在这码头附近，林立了不少的碑刻诗文，那可都是大学问大智慧的人留下的，就是歌咏赞扬咱们清江码头的，先生若是有兴趣不妨带着小少爷一块过去瞧瞧去。”
从陈家出来，乐山就一身男孩子的装扮，这也是为了赶路的方便，再者乐山打扮成这样也算驾轻就熟了。
伙计说到这正好瞧见外面一艘大船靠岸，眼睛顿时一亮。
“我就说，先生是个有眼福的，瞧瞧，这眼福真的来了，您赶紧带着小少爷出去看看吧，那一艘可是苏家的大船，指定是来运送宫里九月重阳要用的菊花了，早听说今年的双九节，宫里头还是苏娘娘主持，果不其然啊！”
乐山原本不过是存了好奇的心思想要跟着先生出外走走，此刻听到小伙计提到了苏家，甚至还提到了宫里的那位苏娘娘，这下好奇心顿时猛涨了起来。
姜三爷低下头看见乐山眼里蹦出了异样的光芒，嘴角微微翘起，转身对着小伙计道了谢，又吩咐了雨前在这里等着，这才带着乐山缓步出了酒楼。
离着码头不远处果然瞧见了不少个林立的碑刻，乐山被宝笙拉着走到近前，挨个仔细的端详了几个碑刻上写的东西，忍不住点了点头，别说，那小伙计倒也没说假话，这上头的文章有两个写的还真是不错，起码在她看来不错。
姜三爷大步流星的走了一遍，再走回来正好到了乐山的近前，见小丫头对着眼前的碑刻赞叹不已，忍不住轻笑道：
“怎么，这就觉得好了？”
乐山小眉头一挑看向了先生。
“先生觉的不好？”
姜三爷摇摇头。
“也不能说不好，只是还没到那种应该被夸耀的程度。。。”
他说到这，转身点了点那边的清江码头，还有一望无垠的清江，示意乐山看过去。
“这清江还有这处码头的景色你觉得是不是很不错？”
乐山点点头，这倒是真的，但凡有山有水的地方，这景色大致都错不了。
“那就对了。”
姜三爷轻笑一声。
“这碑刻上的赞美之词多半不过是借物喻情罢了，看着这样的景色，心中就会忍不住抒发一下感慨，这是人之常情。再者这清江码头往来的可都是客商或是客人，旅途劳累，好不容易能下船休息了，这心情本身就很不错，这心情好了自然是看什么都好，吃什么都好了。自然这说出来的话，写出来的东西也要比平时的发挥好上了一些。。。”
乐山惊讶的看着姜三爷，这说的。。。是不是有些过于。。。嗯，也对，先生说的一点都不错。
“我明白了。”
乐山乖巧的点点头。
姜三爷看着乐山难得没有反驳他的话，心情立刻好了起来。伸手拉过她的小手，两人一边走一边往四处看了过去。
在往前就是码头卸货的地方，刚刚的那艘大船已经停靠妥当，船上的跳板搭建起来，已经有人陆陆续续的通过跳板往岸上走了过来。
乐山想起刚刚那小伙计说的，这船上运送的都是菊花，都是为了宫里的双九节准备的，还有那位苏娘娘，今年的双九节依旧还是她主持。
她转头看向姜三爷问道;
“先生，以往宫里这样盛大的节日，按照惯例是不是应该皇后娘娘主持？”
姜三爷正看着四处的景色看的兴致勃勃，冷不丁听见她的问话，顿了一下这才点头道：
“按照惯例，应该是的。”
乐山明了的点点头，不说话了。
姜三爷等了一下，见她不打算问下去了，想了想又多加一句解释：
“听说最近几年开始，年年宫里的大型的节日都是这位苏娘娘操办的，据说每次都操办的很是热闹，人人都说这位苏娘娘似乎极为擅长这个，宫里因为她年年的银子如流水一般的往外流出去，换来了令人炫目的奢华热闹。偏偏皇上还很高兴，每次都要当着众臣的面前夸奖她。”
乐山再次点点头：
“那是因为姐姐病了，不能主持这样的盛典。”
如果她姐姐好好的，操办起来这样的事情，定是更加的热闹，还不会花那么多的银子，阿娘说过，姐姐最是个会过日子的，精打细算的本事比她还要更胜一筹的。
这话姜三爷就不好接下去了，那位皇后娘娘可不是他能置喙的。
两个人各怀心事一边逛着码头一边往酒楼的方向走回来。
一进来雨前就迎上来，笑着作揖道：
“刚还想着要不要让伙计出去寻寻呢，这菜都上的差不多了，再呆一会儿就要凉了，少爷和先生赶紧就座吧。”
乐山原本就不太饿，这会儿上因着听到了苏家和那个苏娘娘，心里无端的不太好了，这食欲就又轻减了两分，看着满桌子的菜不想下口。
拿着筷子随意的捡了两口吃了，就将筷子放下了。
姜三爷也不催她，大约是看出了小丫头的心情郁闷，只想着等下出门的时候，再让小伙计打包一些吃食拿着，路上饿了再吃。
乐山紧挨着窗户坐着，眼睛有些出神的望向窗外，想起刚刚在外面看的诗词歌赋，先生说的对，坐在这里看着外面的繁华热闹还有清江的隽永和安静流淌，就连她都忍不住想要写点什么的冲动。
这份流动和安静，还有热闹和冷漠，竟然如此的契合。
远处又驶来一艘大船，比起苏家那一艘的奢华大气，这一艘看起来就极为的普通。
码头上的船工利落的抛锚勾住船只，那船很快就停了下来。
跳板依次搭起来，头先走出来几个彪形大汉，手里都拎着鞭子，再之后便是一长串衣衫褴褛的人群，一个个手脚都被绳子拴着，长长的连成一串，沿着搭起的跳板，摇摇晃晃的往岸上走。
乐山睁大了眼睛看向那些人，就连一旁侍候的宝笙也忍不住惊叫出声：
“姑。。。少爷，先生，您快看，那边。。。那些人。。。”
姜三爷也看到了那一长串的衣衫褴褛的人群，目光从那些人的身上依次略过，除了一些极少数的孩子和女人，大多数看起来都是一些年龄不大的年轻人，同样都是衣不蔽体，从他们这个角度甚至能看清楚那些人光着的脚，以及脚上拴着的绳子。
姜三爷没有说话，只轻叹了口气，转回头看向一脸震惊的主仆两个，宝笙那丫头震惊的嘴都合不上了，乐山过了初初的震惊，这会儿上似乎淡定多了，脸上的神情也严肃起来。
。。。。。。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