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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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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再一次陷入了安静之中,乐山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半晌之后,穆先生有些喃喃的开口道:
“史书上讲,太,祖统一天下之后,治国遇到了大的难题,那时候大楚境内一片狼藉,百废待兴,太,祖因此任用了一批能人。那一群人之中最后十之七八都封侯拜相,这其中有三人最为突出,就是永安公季默然还有鲁国公万昌,宜城侯宁叙。宜城侯宁叙是个倨傲的脾气,因着帮太祖一统天下就有些目中无人,甚至在太,祖面前都不甚收敛,于是太,祖后期就找了个由头直接收了他的兵权和官职,永安公季默然一手掌握了大楚的钱粮和人事,却对太,祖毫无要求,一心只为民,最后也不过是安静归于田舍,子孙后代便是不乏能人志士,也终究没有得到朝廷的大用,只有那个鲁国公万昌,有本事有能力,既不像永国公季默然一样无所求,也不像宜城侯宁叙那样不知收敛,而是立了多大的功劳就像太,祖适当的索取一定的回报,太,祖反倒不疑有他,对其愈加的喜欢,鲁国公府因此兴盛了百年。。。后世的史书因此总结两点:在皇家,首当其一就是贪得无厌,一心为己的人不能用,这样的人不是对皇家不好,而是对百姓,毕竟天下万民才是国之根本。其次就是无私无己,一心为民的人不能用。。。”
穆先生说到这倒是顿了一下。
乐山抬起头看向了穆先生,就连褚天佑都忍不住惊讶起来。
姜三爷轻哼一声道:
“有什么话就赶紧说,这都什么时候了。”
穆先生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太宗当年曾经说过这样的话,他说,皇帝就像是驾驭马车的车夫,天下就是他的马车,朝臣则是拉车的马群,他用鞭子抽打不听话的马,反过来再用草料,饲料来诱惑听他话的马匹,如果有那样不吃不喝,也不怕鞭子,就只一心一意想要把那辆马车拉向他心目中认为最对的那个方向,这样的马,那就只能杀了。”
所以。。。
穆先生轻叹一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姜三爷用手敲击着身边的桌子:
“我听说西北军的统帅高明就是明恩侯府高家的嫡长子,也是这一代的世子,最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文武双全不说,治军打仗也是一把好手,高家这一代正是因为有他所以才有了显而易见的继续兴旺下去的希望。。。”
褚天佑点点头:
“阿娘曾经说过,大表哥若不是依着祖训走了武举,依着他的聪明才智,将来就是入阁拜相都不稀奇。”
“这就对了。”
姜三爷点点道:
“高家掌控西北军,高明天纵奇才,皇上想要动西北军简直难上加难,关键是高家作为太后的娘家,因着有太后娘娘约束高家又奉公守法,一时里根本找不到突破口,就在这个时候,苏恒去西北酬军得罪了高鹏,两人起了冲突,苏恒被高鹏给打了。。。穆先生刚刚也说过,高家七爷的确是打了苏恒,可惜都是皮外伤,其实并不打紧,苏恒最后却是被人一路从西北抬回了京城,你们对此也很是纳闷。。。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苏恒的伤应该已经不止皮外伤了,而是真的受了重伤,只不过那伤上加伤跟七爷没有什么关系,而是别有用心之人专门所为罢了,目的就是为了挑起高苏两家的矛盾,从而在两家斗的你死我活之际,火中取栗。”
这一环套着一环,若不是真的参与其中根本不可能看的出来。
“那。。。”
穆先生抬起头看向姜三爷:
“先生觉得这样的局面应该如何破解?”
姜三爷没说话,而是转头去看自己的学生乐山。
乐山小眉头微微一簇,想了想才开口道:
“正常的情形之下,高家遇到这样的事情,自然是赶紧想办法以证清白,这要是证清白,光是自己一张嘴必定有些势单力孤,高家必定是要联合一众有为之仕或是拥护高家之人一同上书朝廷,以期望皇上能够明鉴。。。”
穆先生点点头。
他们就是这样打算了,从前看来似乎也只能这样了,说到底高家行的正走的端,不怕那些个鬼魅魍魉。
难道。。。
他们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
难道。。。
他们这样想的初衷就已经偏离了?
“皇上在意的是西北军,在意的是西北军权,在意的是高家在军中的声望,根本就不是什么以证清白,不管高家到底清不清白,只要他心里认定不清白,那就是白也是不白,所以,不若反其道而行之,所谓不争就是争,皇上想看高家在朝廷在军中的影响,那就好好看看吧。。。”
穆先生一头冷汗冒出来,转头急急的看向褚天佑,褚天佑却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水沉思。
阿娘和他一直都认为那些上书弹劾高家的折子都是子虚乌有,就连舅舅高尚远也是一口咬定高家绝对没有这些事情,所以只要能自证清白,一切就迎刃而解了,如今看来,他们似乎都想错了,他们只是在按常理推测,却忘了皇上不是普通人,他的思维自然也和普通不一样。。。
想到这褚天佑腾的一下站起了身,他觉的自己一刻也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他必须带着高鹏赶紧回京,高鹏。。。褚天佑差点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高鹏还在隔壁疼着呢!
“高鹏,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说到高鹏,乐山忍不住抿嘴一笑:
“这个。。。您得问问秦大夫了。”
她只是请秦大夫帮个忙,让他暂时想办法拖住褚天佑,至于秦大夫到底做了什么,她还真不知道。
宝笙见乐山看向自己,连忙也抿着嘴笑着走了出去,不多时秦大夫笑眯眯的进来,先是和众人连连拱手,这才走到了乐山身边:
“姑娘,叫老朽过来有何吩咐?”
乐山道:
“高鹏的事情,魏王殿下需要您解释一下。”
秦大夫点点头,转身对着褚天佑长揖到底。
“王爷,高公子并无大碍,老朽其实什么都没做。”
“这怎么可能?”
褚天佑眼睛都瞪起来了,他之前跑进去的时候可是瞧见高鹏躺在床上疼的死去活来的,额头上都是豆大的汗珠,结果这位秦大夫告诉他,其实高鹏什么事都没有,这怎么可能?
秦大夫看着一脸冷厉的看向他的魏王殿下,只好苦笑一下解释道:
“姑娘当时让我稳住高公子,我就在公子伤口处抹了点活血化瘀的清淤膏,这药对外伤极为有效,只是在治疗的过程中病人会有些受罪,一旦抹上就会有半个时辰左右的疼痛难忍,算算时间,高公子这会儿的疼劲儿估计也该过去了吧。。。”
褚天佑和穆先生两个这会儿都有些惊呆了,这个。。。陈家人,这是一次又一次的虚晃了他们两枪了?
回过神来的两人,穆先生一脸的无奈苦笑,褚天佑却没忍住措着牙对着秦大夫冷冷道:
“我现在已经不信你说的这些个屁话了,高鹏的伤势要是有个万一,你这脑袋也别想好好呆在身体上了,趁早搬家了事。。。”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看向乐山道:
“我们今晚就准备启程了,在陈家的这两日真是让小王受益匪浅啊,这多谢的话就不多说了,往后有那个缘分再见,你们陈家的收留之恩我自是不会忘记,只不过这慢待之罪也是避免不了的。。。”
乐山一听登时立起了眼睛,怎么着还想着秋后算账呢?
不等乐山开口反驳,褚天佑一伸手制止道:
“多余的话就不要再说了,本王自来都是功过分明,你们有恩我报,有罪我也不能忽略,在我这里就没有什么功过相抵之说,所以。。。这位秦大夫我势必要带走的,高鹏的伤势他看好的,这一路回京还不知道遇到什么样的事情,有他在高鹏身边,我也能放心些,就这样吧!”
乐山两条小胖腿往前一伸,一下子跳到了地上,伸出小胖手指点着褚天佑道:
“你这是携恩报复,哪有你这样的人!”
褚天佑冷哼一声。
“本王这是在帮他,不然你以为就他敢这么明目张胆在明恩侯府的公子身上动手脚,死一百次都不为过。”
呸。
乐山气的眼睛都有些红了,秦大夫会那么做可是经过她的授意的,要真是因此连累了他,那她可就难辞其咎了。
“秦大夫是得了我的吩咐才那么做的,你要治罪那就干脆连我也一块治了吧!”
小丫头气鼓鼓的看向褚天佑,这个时候表现出来的才是她这个年纪应有的那些小霸道的模样,褚天佑看着这样的小女孩子忍不住怀疑之前那个果决敏锐的小丫头好像就是另外的一个人一般。
他倒是想治她的罪,也得能治得了才行啊!
况且,就眼下的情况,他们还真得带上这位秦大夫,不为别的,就为了高鹏的伤势,一路急赶回京城,这路上可不能再出什么差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