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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一百二十八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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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夜幕下的紫禁城显得格外端庄肃穆,似乎一夕之间褪尽了繁华热闹,转而安宁异常。
皇宫宣德门外,一队急匆匆却没什么声息的队伍正在悄悄行进。
宫里养心殿。
景泰帝刚刚喝过了一碗药,迷迷糊糊带睡不睡,大太监鸿禄正恭谨地侍立在一旁。
门口传来了轻微的一声咯吱,鸿禄微微转身望过去,一个小太监探进头来冲着他摆了摆手。
又过了半晌,确定皇上已经睡沉了,鸿禄慢慢直起了身,随手挥动了一下拂尘转身出了养心殿。
“老奴参见世子爷。”
大太监的执事房里,鸿禄恭谨的对着对面墨身而立的男子长揖见礼道。
那人慢慢转回身,赫然竟是英国公世子苏墨。
乐山今日进宫陪阿姐和太后,因着和小七玩的晚了些,就干脆留在了坤宁宫里没有回去,她也不是第一次,近来时不常就如此,褚天佑走的时候将随时进宫的腰牌留给了她,这个东西当真好用,但凡想要进宫不拘什么时辰,拿出它来招摇一下就好使。
自从魏皇后住进了坤宁宫,里面虽然还和从前一样的,但到底不同了,应该说有了人气了。
小七暂时还是个孩子,皇上自从进宫那日单独召见了他一回,之后就再没了下文,这安置问题也就没了着落,魏皇后索性直接带着儿子一块住进了坤宁宫。
禁军侍卫长张化慢慢的从临时歇息的硬板床上起身,微微伸了个懒腰看了看墙角处烛火下头的沙漏,已经三更了,该巡夜了。
他收拾了一番起了身,拿过桌子上摆放的随身携带的兵器往门外走了过去。
有值夜的小太监提着宫灯打着哈欠路过,见他出来慌忙弯下了身子行礼道:
“见过张大人,张大人这是要去巡夜?”
张化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他身后随身跟上来几名禁军。
小太监直等这些人全都过去了,这才慢慢直起了身,嘴角一撇轻呸了一声:
“拽什么拽,还不都是听人使唤的奴才罢了。”
禁军只负责皇城内的防卫,属于皇城司,出了皇城便是五军衙门统领的范围。也不过是一堵高墙相隔,两方负责的事情却大不相同。
张化带着几个人在宫里来来回回走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异样,想着今日和往常一般也是无事。遂也不在停留又重新往自己之前歇下的那处班房走了回去。
刚到门口就瞧见一个小太监正缩着手等在那里,见他回来赶忙往前迎了两步:
“大人您回来了。”
张化有些莫名地点点头。
就听小太监又道:
“师父已经在里头等您一会儿了,大人赶紧的吧!”
张化一愣,下意识地顿住脚步,这时就见班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大太监鸿禄一脸笑眯眯的双手抱着拂尘冲着他道:
“这人老了,觉也少了,长夜无聊就想找个人说话。”
鸿禄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个请的动作。
张化皱着眉头往里走了进去,班房里原本就极为简单,不过是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旁边还有个木板床。此时桌子上四四方方放了四碟子下酒的小菜,旁边还有两个杯子和一个小酒壶并两双筷子。
张化回转身看向随后跟进来的鸿禄有些犹豫地说道:
“公公,在下今日当值,不能饮酒,实在抱歉了。”
鸿禄摆动着拂尘不在意地说道:
“这是清酒不上头的,况且你瞧我只带了这么一小壶过来,多了咱家也不敢让大人喝啊!放心,咱家知道分寸的。”
说着伸手让着张化坐下,两人一人一个酒杯,鸿禄执起酒壶先给张化倒了一杯,这才给自己满上。
门口的小太监见没自己没什么事,早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两人各自执杯碰撞了一下,再放下,鸿禄有些感慨的叹气道:
“许久不曾和大人坐在一处闲聊了,自从皇上。。。哎,皇上这一病啊,真是让人有些措手不及啊,宫里,哎。。。宫里最近多少事,一桩接着一桩全都是糟心的事,就没有好的时候了,也不知道这样下去要什么时候是个头。”
张化看着鸿禄这般感慨,却只顾闭着嘴一句话都不说,这话鸿禄能说,那是因为他是皇上身边的一等大太监,在这宫里除了皇上和太后,这人的权力甚至比一般的妃子还要高,不要小看了阉人,这宫里侍候的可全都是是阉人。他一个小小的禁军侍卫长名头上听着好听,其实说白了就是看家护院的头头罢了,只是他运气好看的是皇家的家。
鸿禄似乎也没打算等着他的回话,只自顾自说着自己的话。
“我还记得,就在前几个月,是什么时候来着,啊,想起来了,就是贵妃娘娘刚刚诊出喜脉那天,宫里那热闹,皇上一高兴,一连下了无数道的赏赐,几乎人人有份,那小太监和小宫女们一个个的嘴都要笑到南山上去了,多喜庆,多热闹。。。”
鸿禄又给张化倒了一杯酒:
“也不过是眨眼间,物是人非,贵妃走了,钟粹宫就只剩下一座静谧无声的棺椁,二皇子丢了。。。”
鸿禄一抹眼角露出的湿意。
“皇上的病反反复复总不见好,文院正说这样下去不过是在熬日子罢了!”
“公公,慎。。。啊,咳咳咳。。。”
张化开口刚想打断鸿禄接下来的说辞,忽觉喉咙口处一阵酸麻刺痒,急忙弯下身子轻咳了起来,结果越咳越止不住,最后将将要将肺咳出来一般,一口甜腥涌上来,没忍住哇的一下吐了出来。
张化蓦然间回过神来,转头去看对面的鸿禄,那老太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了身,仍旧抱着他的拂尘好整以暇的看着不住咳嗽呕血的他。
“你,这酒,你,你敢。。。”
话没说完,只听扑通一声,张化已经从椅子上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挣扎了两下昏死了过去。
门再次被人推开,那原本消失的小太监再次出现,顺着鸿禄的指引上前几步在张化的鼻前仔细的探了探,最终点点头站起身,对着鸿禄拱了拱手。
“换了衣裳拿好腰牌就出来吧!”
鸿禄甩着浮沉没事人一般交代着那人,一边缓缓出了屋子。
坤宁宫里,乐山半夜忽然被梦惊醒,这样的梦她已经很久没有再做了,醒来的那一刻还有些晕晕乎乎,宝笙就睡在她床前的脚踏上,见她起来了也忙跟着起了身,上前小心翼翼地探问道:
“王妃,怎么了,可是做噩梦了?”
乐山伸手摸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细细密密的弄的满手都是,外面值夜的宫女这时也听见了动静点了灯火站在门口询问可是有事?
大半夜的整个宫里都睡了,她可不好意思因为做个梦就要闹得人尽皆知,这里可不是她的魏王府。
示意了宝笙出去寒暄一句,乐山自己掀了身上的被子起了身,下了床寻了水盆和帕子将就着洗了手脸,再回来却是完全睡不着了。
主仆两个干脆坐在一处说起了闲话:
“也不知道你家王爷在那边现在怎么样了?这人也真是的,自打去了那边之后一封信也没叫人送回来过。”
乐山嘟嘟囊囊的有些委屈的抱怨着,宝笙在一旁打着哈欠笑道:
“不过才三日罢了,王爷在那边许是忙的照应不过来了。”
乐山想到他此去的目的,心下也是一叹,收拢军心这事,她自信还真是一点见识都没有,褚天佑那天要是不在车上明说,她甚至都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已经这么快就来了。
果然温柔乡是英雄冢,成了亲之后有了依靠就是不一样,凡是就没以前想的那般的长远,居安思危,安了就觉得那危似乎也远了。
门口处似乎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不多时一个小宫女匆匆跑了进来:
“王妃娘娘,一个叫小十的内侍要见您。”
小十?不就是鹰十,鹰卫里排号第十,平时大家都称呼他小十。
褚天佑临走的时候将他留给了自己,自己进宫不方便带着他,此刻这人不应该在王府或者其他的地方,怎么会出现在宫里?
乐山下意识就觉得有些不对,急忙起身吩咐道:
“让他在殿外稍等一下,我这就出来。”
宫女答应了一声迅速转回身回话去了,宝笙服侍着乐山穿好了衣裳,两人急匆匆的往门外走了过去。
鹰十一身不打眼的小太监服侍,正恭谨地低着头站在殿外,见乐山过来,急忙直起身道:
“娘娘,不好了,宫里可能有变。”
乐山一愣,急忙抬手制止了他的话,转头看了一眼宝笙:
“你去外面看着。”
宝笙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立刻答应一声就去了门口守着。
乐山招过鹰一仔细询问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
鹰十道:
“属下今日得知英国公府这两日异动频繁,先是借口太夫人身子不适要去庄子上静养,英国公府因此随行的马车就有七八辆,今日一大早英国公借口家中有事没有去六部衙门应职点卯,就连苏墨这两日也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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