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东宫 ...
-
齐国公主又不是个死人，前些日子周令嘉偶尔出府一趟只当她爱玩。这两天见天儿卡着时辰往外跑，怎么会不知道，不过是冷眼旁观不想说罢了。
“娘~”周令嘉拖长了甜地发腻的尾音撒娇。
“这招对本宫别用。”齐国公主眼角含笑撇了撇嘴佯装转身。
周令嘉一溜小跑追了上去，抱着齐国公主宽大的衣袖撒娇道：“亲亲娘，你是知道的，王家豆腐花可好吃了。”
“呵，是吗？”齐国公主揶了一眼周令嘉，意有所指地说道：“是豆腐花好吃还是人好看？”
周令嘉心虚地垂下了头，看着门口的青石板不吭声，心里默默痛骂白薇这一点用都没的小蹄子。
“行了行了”，齐国公主看着她乌黑的脑袋叹了口气，片刻重新开口：
“抬起头来。”
“娘……”
“不就一男人，一副伤春悲秋的样子给谁看？”齐国公主伸出纤细的手指抵着周令嘉的头哀其不争地骂道。
“我没有，我不是，你听我说。”周令嘉连忙开口否认自己的鬼迷心窍。
“真没有？”齐国公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问她。
“嗯嗯。”周令嘉小鸡啄米般点头。开玩笑，要是不否认的话，不用等明天，今天晚上她老娘就能把京城挖地三尺，把沈公子送到她床上。毕竟她娘一贯信奉的是“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有权不用是傻子”的想法。
“既然没事，那就收拾收拾和我去东宫。”齐国公主嫌弃地看着周令嘉一身青裙白衫。
“啊？”周令嘉眨巴着眼睛不解地看着她娘。她娘冷冷地看着她，一言不发。周令嘉只能转向自己那不争气的丫鬟。
“郡主……太子……”一旁的白薇小声提醒。
“太子？表弟又怎么了？”周令嘉觉得莫名其妙。
“太子生辰呐。”重复了好几遍，周令嘉还是记不起来，白薇在齐国公主冰冷的视线下硬着头皮开口。
“哦哦，生辰。对对，过两天就是祁儿生辰了吧。”周令嘉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
齐国公主的视线愈发的冰冷了。白薇都不敢再提醒自家郡主是今日不是过两日。
“哼，我看你最近是真的漂了。八月初十什么日子都忘记了。”齐国公主冷冷地说道。
“今天是初十？”周令嘉大惊失色，“完了完了，我忘记给那小鬼准备生辰礼物了，他不会活吃了我吧。”周令嘉慌得团团转。这两天光顾着出门“偶遇”了，居然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
“呵。”齐国公主一声冷哼转身上了马车。东宫无主，皇后又是继后，太子的母族又已经凋零衰落，只能由她去东宫主持太子生诞。
周令嘉跟个没头苍蝇一般团团转了半日，眼瞅着夕阳西下，再不去东宫怕是赶不上晚宴。这才小鼻子小眉头皱成一团，心疼地挖出了自己的压箱宝贝准备充当礼物。
“快快快”，周令嘉催促着马夫。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生怕自己迟到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进场，那真是丢脸丢死人了。
一旁的白薇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刚刚翻箱倒柜找东西时可没见自家郡主梨。自己好心建议送吴大师的画还被她冷脸拒绝，说什么太子这俗人怎么可能欣赏的了吴千画的画，送给他白白糟蹋好东西。结果呢，还不是最后拿出了这幅画。
周令嘉一行人紧赶慢赶总算赶在天黑前到达了东宫。此时的东宫灯火通明，走廊上衣着华丽，发髻高耸的宫女们穿梭如云。齐国公主的大丫鬟牡丹早早在门口等着了，一接到这不省心的姑奶奶就把她往月波亭带。早到的姑娘小姐都在那块吟诗作对。
“珍珍可是迟了，快快自罚一杯。”周令嘉刚走进亭边，就被广阳侯家的嫡女刘宛婷叫住。
珍珍是周令嘉的小名，也就亲近人知道。广阳侯夫人谢罗素是齐国公主远房的表姐，宗室凋零，两家关系一向不错。
“一杯哪够，起码三杯才好。”只见另一头，一个大方爽朗的姑娘高声喝道。她是庞将军嫡次女庞媛媛，庞将军和周将军分别是左右神策军统领，两人也是从小玩到大的姐妹。
“几位姐姐饶了我可好，令嘉不胜酒力。三杯下去，怕是连宴席都上不了了。”周令嘉连连拱手，笑着讨饶。
“既然如此，几位姐姐莫要欺人太甚。”一道柔柔的嗓音插了进来，周令嘉抬眼一看居然是一张生面孔。
“这位姐姐是？”周令嘉有些犹豫，怕自己记性不好冒犯了哪家千金。大庭广众之下惹得人小姑娘尴尬。
“左妹妹前些日子刚随左大人入京，你不认得也正常。”刘宛婷是几人中年纪最大的，左家与她祖母家有着一丝亲戚关系。受祖母所托，自然而然地介绍左绡雅进入她们的圈子。
“给郡主请安。”左绡雅上前向周令嘉行了全礼。周令嘉愣了愣，有些尴尬。这些贵女之间平时打闹惯了，从没有这么客客气气行礼。
刘宛婷脸也僵了僵，姑娘家初次见面要是半礼也就罢了，这全礼真的是……
“左姑娘这是作甚，怕是要折煞令嘉？她这泼猴哪受得起如此大礼。”庞媛媛上前几步硬生生靠着蛮力拉起左绡雅。
“就是就是，左姑娘多礼了。”周令嘉也掺着左绡雅的另一只胳膊说道。不过经此一事，言语不像对其他人一样热络。
左绡雅心思敏感，立马感觉出几人的客套。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咬了咬下嘴唇，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连这么简单的关系都处不好。此次进宫，还是走了刘府老太太的门路。听说这次陛下有意为太子择一两名门闺秀伺候太子起居。若是若是她……
“左姑娘？左姑娘？”刘宛婷轻喊她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恼怒。自己本就不想带上这八竿子打不着的穷酸亲戚，看在老太太面子上外加这左绡雅平时做派倒也大方得体才把她带进宫来，真没想到关键时刻就一副上不得台面的样子。
“啊？”左绡雅回过神，发现大家的视线都在自己身上，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脸庞通红。
几人都是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心思简单纯良，也不会故意捉弄左绡雅的事情。
“刚刚母亲派人来请我们入席，左姑娘请。”周令嘉看着灯光下温柔羞涩的小姑娘，难得耐心开口。
“诺。”左绡雅连连点头。转念一想，周令嘉的母亲不就是齐国公主？一想到艳丽非常的齐国公主，左绡雅心中火热了起来。
东宫内有条弯弯的人造河——掖渠，掖渠将宴席分开男女，左岸为贵妇贵女，右岸则是太子和众大臣。大周朝不同于前朝男女大防严重，尤在上层贵族间更为开放。一般带点亲戚关系的年轻男男女女很多都是自己看对眼，然后门当户对理所当然婚配嫁娶。
为了让几个姑娘不受拘束，齐国公主特地让人单独安排在角落。这个地方视野极好，既能够看见对面的俊俏二郎，又在若隐若暗处，方便姑娘们窃窃私语。
有道是：烛光下观美人，美人美得愈发惊心动魄。沈清昀笼罩在一颗巨大的槐树阴影下，望着河对岸巧笑倩兮的周令嘉神情莫测。
“谢……”一位中年官员毕恭毕敬地在一旁等了许久开口。
“嗯？”沈清昀抬眸，精致的脸庞月光下愈发得冷漠。
“沈……沈公子，一切都办妥了。”中年官员被沈清昀的眼神吓到，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磕磕绊绊地说道。
“有劳齐大人了”，沈清昀淡淡开口。
“不敢不敢，这是下官应该做的。”男人连连拱手，若有其他人在此，便会发现当朝户部侍郎竟对一平民毕恭毕敬，怕是吓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主子……”一随从打扮的小厮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看到有陌生人忍住了到嘴边的话语。
中年男子看主仆两似有事，很有眼色地告辞了。
“沈公子放心，姜太师对齐氏一族有救命之恩，齐某对沈公子必定马首是鞍，万死不辞……那齐某先行告退了。”
“齐大人慢走，沈某不送了。”沈清昀象征性地抬了抬手，随即转向侍卫沈七：
“都好了？”
“是。公子放心，那左二姑娘忽然如公子所料女扮男装跟在左士峰边上混了进来。”
“有没有人保护郡主？”沈清昀突然风马牛不相及地问道。
沈七愣了下，一时间不知道主子说的是谁。顺着沈清昀目光望去，看到灯光下姣好的美人面脸色红了红。
“郡主附近被齐国公主保护的严严实实，卑职无能，实在插不进去人。”
“哦？是吗？”沈清昀玩味地笑了笑，收回目光，把玩着腰间一枚玉佩。
绕是沈七不懂玉石也看得出这玉佩和大街上十文钱一枚的没什么不同，真不知道自家公子居然当宝贝。他愤愤地想道：自家公子什么奇珍异宝没看过，周郡主送这个莫不是瞧不起主子。
沈清昀思索了片刻叹了口气。齐国公主虽不是什么好女人，但绝对是一个好母亲。上辈子要不是因为……他的珍珍怎么会沦落到进宫为后。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东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