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悦宫主大人》司空飞星

12、玉人无心

　　喜欢？喜欢个鬼！

　　什么人书房里会摆满满一屋子这样的书，这简直是有辱斯文、斯文扫地、斯文败类。这说出去谁信？你说说，谁会相信朝天宫宫主玉人心，白衣胜雪玉人心会有一屋子‘春宫图’。

　　李戢无奈说道：“玉宫主的爱好，真是出人意料。”

　　玉人心并未否认，将书合拢，放归原处，长叹一声，“嗨呀！你怎么乱翻我的书。这些个虚名我不甚在意。”

　　李戢眉头紧皱，“玉宫主将这称之为‘书’？孔老夫子知道了，怕不是要气活过来。”

　　玉人心道：“哎！有纸有图，附有详尽文字说明，装订成册，不是书？”

　　玉人心椅着书柜，闭目沉思，后又睁开双眼，瞧着李戢，勾勾手指，示意李戢靠近点。等到离得足够近，玉人心便在李戢的耳边悄声说:“只要三两银子一本，李大侠要是喜欢，折旧便宜卖给你，一两银子，你看，怎么样？”

　　只是几句话，李戢觉得自己半边身子都麻了。若有仇人在侧，李戢觉得自己定然无力御敌。

　　这感觉太奇怪了，不可言说，不可名状，不知缘起何处。李戢起身想走，可玉人心却并不打算就此放过他。左手紧紧拦住他的肩膀，他的嘴唇几乎要沾上李戢的耳垂。

　　“李大侠，食、色，性也。做人嘛！有时候不要太压抑自己的天性，被那些条条框框拘束，更不要过于害羞。”
　　玉人心撩起一缕长发，将发尾轻轻扫过李戢的脖颈，一路向下。李戢觉得痒极了，丝丝缕缕接触，似有还无的刺激，比练功时真气错乱更加难以承受。

　　在李戢即将暴起时，玉人心松开他，重新躺在贵妃榻上。

　　李戢向左走了三步，又向右走了三步，回到原点。他有些渴，伸手想倒茶喝，可茶水之前被喝完，拿起来的自然是空壶。

　　李戢一时怔住。

　　“飞花，泡壶茶来。”玉宫主善解人意的吩咐道。

　　很快，一位蓝裳侍女推门而入，送来一壶茶，还有一碟酥糖。

　　玉人心为李戢倒茶，商量道：“李大侠喝杯茶，消消火。再吃一块糖酥，别生气了好不好？”

　　“你！”李戢气不打一处来,这当是哄小孩儿呢？三岁稚子都不吃这一套。

　　玉人心笑眼弯弯，面色愉悦，还是将酥糖朝李戢推过去，“这可是蜜桃味的，外面可没有，可甜可好吃了，李大侠尝尝看。”

　　李戢绝倒。
　　※※※
　　日残西落，倦鸟思归。
　　南宫无恨到朝天东宫门口时，不出所料，南苑和西楼的人也在。上前一番寒暄，问道：“听闻宫主回宫，无恨特来拜见。西门世叔，北红楼主，你们可否见过宫主。”

　　西门有幸道：“不曾见过，我等在此等候多时。”

　　几人谈话间，苍云自宫内出来。西门音上前见礼，“苍云兄，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苍云还礼，“西门苑主，北红楼主，南宫阁主，西门兄。”

　　南宫无恨问道：“苍云，我等听说宫主回宫，前来拜见，在此久候，不知何时可以见到宫主？”

　　苍云道：“宫主现在会客，不便走开。不过宫主让我给你们带话，叫我问你们吃过饭了吗？”

　　南宫无恨答：“未曾。”

　　苍云有些憋不住笑，“宫主说，天色已晚，到了吃晚饭的时候。宫主自是很乐意见你们，但你们硬撑着进东宫，回去恐怕没胃口吃饭。宫主还说，他最是心软，瞧不得属下挨饿，也不讲究这些俗礼，叫你们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
　　苍云打量四人神色，“你们的心意，宫主都知道。”

　　北红拂袖而去，不留一言。西门祖孙对视一眼，本想来打情况再做计划，知道今天见不到玉人心，也不强求，两人一同返回南苑。四人当中只剩南宫无恨一人留在原地，未有动作。

　　苍云有些意外，此番话毫不留情，这南宫无恨留下来也不知道有何目的。

　　南宫无恨取出一个盒子，三寸见方，对苍云说：“苍云，无恨近来得了一样东西，尚可入眼，听闻宫主回宫，特来献宝。”

　　苍云心里有些不以为意，宫主什么样儿的珍宝没见过？虽然心里直嘀咕，面上却不显。

　　“南宫阁主，在此稍后，容在下禀明宫主。”

　　朝天东宫上书房通风良好，视野开阔，纵览朝天宫全局，朝天东宫门口所发生的事尽览眼底。习武之人，五感高于旁人，加上说话的人并未收敛。

　　看着沉思的李戢，玉人心笑问道：“是不是很有趣？瞧瞧我们李大侠都听出神了。这些人天天在我跟前唱作打念的，一点进步都没有。”

　　“为何不见他？”李戢问。

　　“我尚未回绝，你怎知我不见他。”

　　“你又怎知我不知你不见他。”

　　玉人心大笑，“哎呀！不得了，李大侠也会耍嘴皮子了。”

　　话锋一转，玉人心笑意不在，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冰冷，“李大侠，记住他们的脸，牢牢地记住，他们每一个人都该死。”

　　苟全性命者，不会喜欢有一个强大到无法战胜的敌人。这个江湖，没人愿与玉人心为敌。

　　“玉宫主，莫要为往事伤怀。”

　　“你说，为什么他们还有胆子算计我。”

　　江湖中早有朝天宫不和的传言，李戢非此中之人，于此事，可说，可不说。

　　“因为知道，因为恐惧，才更疯狂。”

　　“李大侠似有疑惑？”

　　“玉宫主，为何与在下说这个？”

　　“李大侠既有疑惑，身为此间主人，自然是要为你解惑。你现在是这里最尊贵的客人。”

　　“多谢玉宫主美意。”

　　“其实，是李大侠神威盖世，仁义无双。鄙人山野村夫一个，怕李大侠慈悲之心又发作，坏我兴致。”

　　“……”原来再厉害的人也会翻旧账，李戢对玉人心的认识又更多了一点。“宫主定然是有所计划。”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李戢心中叹息，这说了等于没说，但是却也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交浅言深，未必是好事。

　　朝天宫，朝天宫，这般庞然大物如若发生内斗，又将掀起怎样的波澜。

　　清风拂过，吹起一缕青丝，满目都是飞舞的落花，带着各自的伤感，花落了，一地残红。两只美丽的蝴蝶，带着落花的幽香，飞向红雨深处的玉人。不知是什么迷蒙了双眼，却叫人怎么舍得忘记。

　　“李大侠，好看吗？”玉人心就在芬芳灿烂处，微微笑着。

　　李戢回神，本不欲多言，但是，隐隐有些不甘心，与玉人心对视，大声道：“宫主甚美。”

　　玉人心闻言大笑。

　　书房沉静，却又不静，“李大侠，上次邀你喝茶。不想今次见面你是一口茶未饮过，也是我疏忽，算我欠你一次，好不好。”

　　有些意外，李戢听出玉人心这是送客的意思。

　　招来侍女，玉人心吩咐道：“飞花，你带这位李大侠去……客房，不行，怕你溜掉。牢房……也不行……看不住。”

　　玉人心躺在贵妃榻上，扶额，很是愁苦了一番，“飞花，就带李大侠到我的房间去。”

　　李戢决定，虽然荒唐，但还是不要说些什么比较明智。鬼使神差，又或是邪魔入脑，李戢还是问了一句：“玉宫主那你……”

　　玉人心侧身躺着，一手支着头，含笑道：“内急，刚刚把你的茶都喝了，现下要去纾解一番。”

　　李戢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神色，只是觉得既然是自己开口，不回应什么太失礼，只干巴巴的说着“甚好、甚好”。
　　“那必须的。甚好，才是真的好。你好，我也好。”

　　总觉得有什么误会，是我太污秽了吗？但是，又觉得其实玉人心他是故意的。
　　脚步声渐渐远去，因来客而有些人气的书房又恢复冰冷，贵妃榻上的玉人闭目养神。

　　入夜，飞花点燃了今年的第一炉香。

　　“这香，有些不同。”

　　“于宫主而言，没什么不同。”

　　“你总是喜欢自作主张。”

　　“属下告退。”

　　良久，书房响起一声叹息，“无趣。”

　　月色盈盈，香风阵阵，树影婆娑。

　　苍云伫立在上书房外，等待命令。

　　书房并未掌灯，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像扩散在墨水里的白色颜料。月华清辉，给一切笼上温柔的轻纱。

　　今夜，朝天宫很平静，与其他的日子没什么不同。一样的月光，一样的没有星星。

　　“进来。”

　　“宫主”

　　“事情都办妥了？”

　　苍云仔细回想一遍，却无疏漏，“按照宫主的吩咐，已经交代下去了。”

　　“那便退下吧!”

　　“宫主，那南宫无恨……”

　　玉人心挥挥手，“不重要，下去吧！”

　　苍云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放弃了，他相信宫主的判断。

　　“苍云，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属下不敢，宫主自有考量。”

　　“哎！嘴上说不敢，心里其实未必。”黑暗中看不清玉人心的神色，“没有自己的思考才是最危险的事。”

　　苍云会意，知道宫主是无聊了，想和人说说话，便找话头，“宫主，这李戢在宫中，怕是变数。”

　　玉人心浅笑，“有变数才不会那么无趣。苍云，你说说，他，是什么变数。”

　　“变数只有他一人，关键点有二，一是他的武功’二……”苍云不知道该不该说，宫主风姿无双，行事虽有些失于仁义，但却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么完美的人。宫主身边清净，也行是不喜欢女子的柔弱。

　　玉人心听着有趣，追问道：“二是什么。”

　　要是苍耳知道自己的想法一定会狠狠教训他的，“他对宫主您的感情。”

　　“哎呀，他那木头，没人和他说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怕是要远远躲着我。”

　　苍心有些担忧，天大地大，宫主的意愿最大。但是，现在时机不合适。

　　苍云试探着问，“那宫主你对李戢他……”

　　“你不觉得他很有趣吗”

　　苍云稍微放心点，被宫主觉得有趣，那是万万不可行。不过接下来的话让苍云的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

　　“我明天确实该见一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