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暴风雨前的美丽 ...
-
“高点，再高点，对对，好好。”
“轻点，轻点，这可是花了好几两银子买来的。”
“这张桌子摆那儿，椅子要这么放，方向要相对。”
“哎呦，我的祖宗，这可是古董，你就不能悠着点吗？慢，慢，诶，这才对。”
……
“行了，大伙辛苦了，都歇着去吧。”
看着自己的一番劳动成果，小斧满意的点了点头。
真不知道这戚包子以前是怎么当的家，那么大的一个帐子愣是简陋的像个窝棚，连几件像样的摆设都找不着。考虑到接下来这里住着的将是顾大公子，小斧下定决心要将这里好好的翻修一遍。采购、打扫、安置，于是便有了文章开头的那一幕。
瞧这红帐，多气派，多喜庆。这可是我们小斧到山下镇子里精心挑选的上品红缎。说到这个小斧她就是一肚子气，偌大一个连云寨，她到账房竟然提不出银子来，也不是人家管账先生不给她，谁让寨里的库存大都用在抗辽的军费和兄弟们的补助上了，新的收成又都还没上来。谁知道这寨子里靠的什么营生？难不成也是学山贼收收过路费、保护费什么的？反正到最后这几匹红缎是我们小斧凭借她的三寸不烂之舌，外加以整个连云寨的信誉做担保，才从布店老板娘那里硬赊过来的。
还有那些桌椅家具，都是小斧集合寨子里所有会木工的兄弟们连夜赶制的，虽算不得精品，照小斧的话讲，上了漆好歹也能凑合着看，这等有钱了再来个以旧换新吧。
再说到墙上挂着的那把古琴，嘻嘻，小斧偷笑，那是她路过旗亭酒肆时顺手牵羊牵回来的。想到高掌柜丢琴后暴跳的嘴脸，还有小英那不知所措的委屈神情，小斧心中不由升起一股犯罪的快感，不原谅啊，不原谅。
要说这些东西里最让人有成就感的还要属那一盏青花瓷瓶，那可是小斧一首《已亥杂诗》，借用人家龚爷爷的“不拘一格降人才”方从镇上的赛诗会里赢来的彩头。这都大宋朝了，可用的已经不多，她当时差点没给憋出毛爷爷的“只识弯弓射大雕”来。幸好这里只是小镇，自然没有人能和这享誉海内外的诗作媲美，小斧那是借用的心安理得，顺道还跟人家赌了一把输赢，瞧这两盒黑白子就是收益。要是没有了它们，剧情还就不好华丽的发展了呢？
.
小斧尚在自顾出神，主人却是踱步走了进来，丝毫没有留意帐内摆设的变动，只管拂过几上的棋盒，信手摊开，一起一落间竟是黑白已成对局。
小斧回过神，只见公子一人对弈桌前，说不出的清俊风逸，然而也是落寞尽显。一瞬间她似乎觉得眼前人就要飘飘羽化而登仙，再不可及。慌乱中下意识的伸手去抓，只希望能留住哪怕一点点衣衫的剪影。
.
“你们是什么人？进来也不通报一下，难道不知道这里是生杀大帐吗？”
“新来的，有什么本事亮出来看看，凭什么你做大寨主？”
“你们是哪位寨主的帐下？”
“我们是四寨主飞猿勾青峰的弟子，连-云-四-乱！”
“连云四乱，好名字。你们以为起了个好名字就可以犯上作乱了吗？！”
……
“怎么，看呆了，还是吓怕了？”顾惜朝看着那丫头愣在当地，呆若木鸡的模样，不觉嘴角微浮，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轻笑。
小斧仍是口不能言，只是用力的指着那柄仍然在滴血的小刀瑟瑟发抖。
这般胆小？顾惜朝挑起刀尖，故意道：“怎么？盖上我的章，可就是我的人了，你也？”
就见小斧狠点一下脑袋，蓦地伸出手背，又赶忙侧过脸去闭紧双眼不敢再看。
果然害怕。顾惜朝看着伸到面前的小手，皮肤比起先前在酒肆里时已是白皙了许多，想必过去也定不是穷苦出身，倒是打杂做工也不曾见她有所抱怨，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顾惜朝看着丫头明明害怕却又大义凌然的模样，暗觉好笑，故意用刀面轻触了一下那小小手背，果不其然，引起一阵惊抖，却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行了，拿回去吧，女孩子要是花了就没人要了。”
顾惜朝看着那缓缓转过的小脸，花花的泪痕，吓坏了？
再看那一双半眯着的眼睛，那是庆幸吗？不是。自己怎么反倒觉得那更像是刻满了失落呢？难道她真的以为他也会在她手上刻字？
那天后来，在小斧退出大帐的时候她很甩了一把伤心泪，做出了一个让广大女性朋友，尤其是爱美的女性朋友都会为之一震的决定……
.
“我说，小斧姑娘，这才一日不见，你那左手怎么就成了一个包子团啦，你就那么想你包子大哥？不知道的还以为咱连云寨欺负一小丫头呢。”说话的正是六寨主马掌柜，你看他大笔一挥，顿时一个鲜活的小人影就跃然墙上。
小斧也不与他抬杠，走到墙头，装作品评起墙上的画来。
“这个——”故作拖长的语气，“下笔苍劲有力，线条一般粗细，人物吗栩栩如生，都是一个脑袋加四根棍。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颇有山顶洞人的遗风啊——”
“什么叫山顶洞人？莫不是小斧姑娘也善丹青？”
“不敢不敢，略通一二。那山顶洞人吗，乃是先祖。”小斧偷笑，五千年前，咱们也是一家。
马掌柜一听，只道是行家来了，忙递笔研磨，只求留下大师墨宝。
小斧也不推辞，拿出上中学那会儿办板报的劲头，大笔来回几下折腾，就见一副气势辉煌的大漠飞沙图挂入眼帘，惹得旁边马掌柜是一个劲儿的拍手称赞。
“不行，不行，我擅长的乃是人物画像，只可惜眼下没有模特。”小斧晃了晃那如今缠得像包子一样的左手自嘲到。
“模特？小斧姑娘是想找个人做参照吗？”远远看见五寨主游天龙朝这边走来，赶紧叫住，“今儿就给老五画个像吧。”
小斧看清来人，微微摇头，这模样？怎么画才能不得罪人呢？
再说那游五寨主，本来只是出来例行的巡视，没想到被老六拉在这里摆样子，想他平时正襟危坐，不苟言笑的模样，如今却非要听一个小丫头的摆弄，可还真是难为了他。
“这就画好了？来来，老五快来看看你自己。”马掌柜拉着五寨主来到画前。
这就是自己？游天龙心想，那圆圆的脸、宽宽的眉、大大的塌鼻子，确实都和自己一样，可有总觉得有那么点怪，是哪里呢？
“哈哈，这画里的老五还真是可爱。”旁边的马掌柜口无遮拦。
对对，就是可爱。自己堂堂七尺男儿，又是连云寨五大寨主，怎么能被人画得这么没有威严？岂不惹人嘲笑。不行，定要毁了它，想到这里双手暗暗用力。
“五寨主本人才更是可爱呢，别看他表面一脸的严肃，谁不知道这寨子里心最好，最善良的就属他了，兄弟们表面怕他，心底里对他可是又敬又爱。”小斧说着偷偷用余光瞟了瞟那边飞红的双颊，暗抒一口气。
再说那边，刚聚起来的真气不知不觉就散没了影，弄得自己双手尽是不自在，脸好烫，莫不是生病了？找了借口，游天龙赶紧离去。
“瞧瞧，老五竟然害羞了呢，我就说丫头你不简单。快来教教我。”
“害羞了？我还以为那是气的……”
乌鸦岭的荒山上，小斧抬起头四十五度角望天。敢给五寨主画Q版人像，看来她还真是不简单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暴风雨前的美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