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错误的相遇 ...
-
学校附近有一家历史悠久的餐厅，从招牌到内堂都是旧式的装修，甚至已经有了斑驳的痕迹。可附近的学生都知道，这家的刨冰和凉面既便宜又美味，简直物超所值。暑假，勤耘和洁敏常约在这里见面。
“这根本就是变相相亲嘛！”穿着色彩斑斓的吊带衫和迷你牛仔裤的女孩子气愤地说道，还用手里的塑料叉子戳着面前的菠萝刨冰。“我才18岁，需要到这种地步吗？！”
白裙飘飘的女生望着好友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道：“你外公是未雨绸缪啦，与其到时候替你把关，不如先下手为强，这哪里是变相，明摆着就是相亲。”
“我才不想去……”她忽然灵机一动，提议道，“洁敏，不如你陪我去吧。有人陪着总不至于太尴尬。”
“秦大小姐，你不要害我好不好，我可没那个胆子和你外公作对。”她拿勤耘没有办法的时候，总会这样称呼。不过这也是事实，她这位好友——叶勤耘是如假包换的秦家小姐，只不过碰巧姓叶而已。
勤耘嘟着嘴巴，一脸不高兴，这个头衔有什么好的，连结婚的对象都不能自己选择，多悲哀。有时候，她真希望能和洁敏调换一下。她仍旧心有不甘地埋怨道：“可未免也太早了一些吧，我的大学生活才刚开始呢，我还没有谈过恋爱呢，相什么亲啊，把我当成待价而沽的货品吗？”
洁敏吃着美味的刨冰，劝她想开点。“不用担心啦，你外公会害你嘛？对方一定非富即贵，最最起码也是有为青年。你不要多想了，说不定还是个大帅哥呢。”
“说不定还是个秃头、大肚子的中年男人呢，或者是哪家的白痴公子哥。哎呦，想想就觉得恐怖。”
被勤耘的假设逗得哈哈大笑的洁敏在看到墙上的挂钟之后，忽然快速吃掉刨冰上的菠萝，对好友喊道：“勤耘，你家司机要来接你了，我们快点找个地方把衣服给换回来。”
勤耘回头看看快要指向5点的挂钟，认份地点点头，“没关系，吃完再走也来得及。”她真的很没有自由，就连穿衣服的风格都要迎合外公的喜好，不然又会被他老人家碎碎念个不停。这样子的秦小姐谁喜欢谁去当，她可一点也不稀罕。
秦氏制衣是如今本城最大的成衣商，可提起白手起家的秦振业，城内的人都不禁唏嘘一番。当他的事业步入正轨的时候，夫人过世了。他一边兼顾公司，一边独自带大了一双儿女。开明的秦振业不仅让他们受良好的教育，并且给他们很大的自主权，就连子女的婚姻也没有多加干涉，可没想到这却成了他以后最大的遗憾。
长女秦勍嫁给了公司里普通的小职员，儿子秦励娶了选美小姐，也先后为家里添了第三代。正当他逐步把公司交到儿子手里，准备退居二线在家含饴弄孙的时候，迎来的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凄惨境地。于是坊间开始流传起秦振业命硬的说法，儿媳何淑媛虽然惦记着家产但更害怕公公会克到她的儿子，于是千方百计地把秦勉送出了国。
之后的这些年，秦振业的身边几乎就剩下外孙女一人作伴。出乎意料的，叶勤耘不仅从小身体健康无病无痛的，就连秦氏制衣的运行也越来越好，让他攀上了事业的高峰。坊间又传说是因为外孙女不姓秦的缘故，经过这么多变故，秦振业也只好宁可信其有，继续让勤耘保留着父姓。
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让秦振业决心把勤耘当成接班人来培养，只是这一次，他不想再重蹈覆辙，所以一早为外孙女物色了结婚的对象。他一直觉得秦勍当年选择的对象并没有不好，只是性子太过阴郁了一些，才导致最终英年早逝的命运。所以他也没有挑那些家世背景极好的人选，只是选了一位性格开朗，又具潜质的年轻人。
“下午两点，闻骅酒店咖啡厅，你记住了没有？”秦振业在电话里关照着勤耘。
“好的，外公，我记得了。”
“你今天穿了什么衣服出门？是不是我吩咐陈妈准备的那套白色衣裙？”这个外孙女有时就喜欢跳出他规定的范围，做一些让他好气又好笑的举动。
“就是那套，还穿了白色的小皮鞋，头发做了微卷，我很听话呢。”
“那就好，到家以后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的，再见，外公。”勤耘挂了电话，对身边的洁敏吐吐舌头，无奈地说，“你看吧，非要把我打扮成洋娃娃似的，可惜我长得一点都不像芭比。”
洁敏对好友的抱怨投以微笑，其实她觉得勤耘挺好看的，不像自己瘦瘦高高的、弱不禁风的样子。勤耘美就美在她的健康、亲和、活力四射，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她，进而喜欢她。
“喏，拿去。”
“是什么？”她接过洁敏递给自己的纸袋问道。
“你上次看中的牛仔裤。正好遇到打折就买来送给你啦。”
“洁敏，亲爱的，你怎么那么好，我真是爱死你了。”勤耘心里充满了感激和喜悦，不禁夸张地说道。要知道在外公那样高压的控制下，她想要一条破洞的牛仔裤是多么得难。“我请你吃好吃的，走，我们去闻骅……”说出口之后，才发现自己还有一项艰巨的任务有待完成。
洁敏望着她的反应笑个不停，“好啦，你快去吧，已经不早了，你迟到的话，说不定又要被你外公禁足了。”
她拎着袋子朝洁敏点点头，“那下次再补偿你，走咯。”
勤耘赶到那里的时候，已经晚了15分钟，咖啡厅内已是一派人头攒动的景象，服务生忙碌着端茶递水的。她适时拉住一个问道：“请问周鹏达先生订的座位是哪一个？”
那个男孩子帮她看了一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我带您过去。”
“慢着慢着，你先告诉我是哪一个座位？”勤耘紧张地拉住他的衬衫袖子。对方应该不会比她更晚，既然这样，不如先瞧上一眼，万一太恐怖的话，她也可以早做准备。
年轻的服务生微笑着指给她看，说道：“就是在那边靠窗的位子，那位先生已经来了一会儿了。”
勤耘一听对方真的出现了，连忙躲在他的身后，探着脑袋张望，一看真是不得了。“天啊，真的是秃头、大肚子的中年男，外公啊外公，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对我……”她低声喃喃道。
“你确定是那个位子吗？”勤耘还拉着服务生，不敢置信地问道。
“小姐，我非常确定。如果你不需要我带位的话，能不能先放开我，不然被主管看到，我可是会被炒鱿鱼的。”
“对不起。”她笑着松开了手，然后望着他说抱歉的话语，抬头才发现这位年轻的服务生异常地帅气，高挑的个子，完美的身材比例，十足十的衣服架子。“呃……”
“这位小姐，你没事的话，我可要去工作了。”
“呃……对不起，我还想问一下，这里有没有后门，或者员工通道也可以？”观察好地形，方便她随时开溜。勤耘一边望着难得一见的帅哥，一边又不时打量窗口位子的人。
“小姐……”他觉得自己遇见了一位无理取闹的客人，哪里有人放着正儿八经的大门不走，而要走员工专用通道的，但她看起来偏偏楚楚动人，让人不忍责怪。终于在她期盼的眼神之下，他无奈指了指后面，小声说道，“厨房里面有个后门直通地下室，仅限员工专用。”
“谢谢。”她看见窗口的中年男子随时往门口走来的样子，连忙朝厨房方向走去。随便外公怎么处置了，反正她不想面对这样子的对象。
他想到刚才遇见的那个女孩子，就忍不住弯起嘴角，那么紧张无措，也不知道是不是闯了祸，一副不敢见家长的样子。他一边做着自己的工作，一边不时地张望那个位子，果然没一会儿，对方接了个电话就结账离开了。
“致行。”有同事走到他身旁，小声对他说道，“厨房有人找。”
赵致行点点头，以为有什么工作要交待给他，于是走去厨房，却意料之外地看见白衣白裙的女孩子背对着他。
“你怎么还在啊，那位先生已经离开了。”
“抱歉，你能帮我个忙吗？”她仍旧背对着他，声音听起来怯怯的，仿佛有不情之请。
“我还在上班……”赵致行才说道，就看见转过身来的她捂住自己的胸口，看起来很沮丧的模样，“怎么了？”
“我刚才……不小心撞到你的同事，现在满身都是红茶，我这样子……怎么走出去。”勤耘一手拉着胸口的衣服，一手指指同样染上红茶渍的百褶裙。
“小姐，你可……”真能闯祸的，他在心里想到。“等一下，我去找件衣服。你有没有被茶水烫到？”见她摇摇头，于是快步走向员工的更衣室，从柜子里拿了件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先将就一下吧。你到底要不要紧？”
勤耘仍是摇了摇头，可看上去糟糕极了。白色衣服衬着深色的茶渍，还披着陌生男子的外套，再加上她还放了别人鸽子，两罪并罚，完了，她想着就汗淋淋了。
“你真的没事吗？”赵致行见她六神无主又满头大汗的。
“我的衣服变成这样，回家会被外公骂的。”她说道，脑筋飞快得开动起来，反正此刻就身处闻骅酒店，不如喊客房服务来清洁。她正在为自己的主意暗自叫好，却听见那好心的服务生对她说，“走吧，我带你去清洁衣服。”
“可是你在上班……”
“谁让你遇见我了呢，走吧，我和同事打声招呼。”
“周先生，我在约定的地方等了很久，一直不见秦小姐赴约。”
“没事，你先回公司吧。我们正忙得焦头烂额，没空去管那些了，晚些我自己去解决。”周鹏达挂了电话，又推开会议室的门。先前，他之所以没有拒绝秦老板的要求，是不想和秦氏这么大的公司交恶，可突如其来的案子让他没闲情逸致去陪小女生喝咖啡。对方的失约，倒是正中他的下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错误的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