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殇》暮暮

3、占星馆 除了钱财，

　　如果你觉得鬼神之说不可信，那么，当你听说京城新开了一家占星馆，自是不屑一顾。如果你听说了占星馆中有一位神秘的馆主，那么，你一定对这种人嗤之以鼻，认为他故弄玄虚。可是每个踏进占星馆的人，总会找到他所想找的东西，或许，是一个人，一件物，又或许是一段缘，一段孽，更或许是你的前世今生，命中注定。传说，馆主不是人，是一只得道的仙狐。所以除了钱财，他还收集一滴血，一滴泪，装入水晶瓶中，将尘世的故事，一一说给天上的众神听。
　　“今生的孽，你一定要还。”
　　冷淡的声音缥缈而又虚幻，仿佛此时坐在你面前的俊雅青年，随时都会乘风而去。
　　“呵，还？你看我还有什么东西可还？我的命？要就拿去吧！反正……”
　　俊雅青年的对面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高大的身材轻微的颤抖着。发，散乱的披散在肩头。
　　“不用，去问问她吧，或许……她会给你个满意的答案。”
　　说着，青年将清明的眼神转向倚在门口的我。我挑眉，等待他的解释。可是，如往常般，这家伙，除了麻烦，依旧没有给我想要的东西。
　　本来背对着我的男人转过头来，空洞的眼神里却散发出强烈的悔恨，从坚毅的深刻的面部轮廓不难看出他出众的气质。我盯着他脸上身上的伤痕和污泥，心口有些微的疼痛。是什么样的遭遇让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落魄至此？大概也只有情吧！
　　收敛好自己的情绪，我笑笑，看着占星馆的主人——离月，开口到：“要我做什么？”
　　“收留他。”
　　“好。”
　　多年的默契使我放弃了询问原因。更何况，离月，从不解释。
　　“有什么不做的嘛？”
　　我转身看着眼前的男人。
　　“没有。”
　　他看着我，眼神却没有焦点。
　　“武功如何？”
　　“……”
　　他沉默，眼里闪过一丝痛苦。就在我准备略过时，却听他轻轻吐出四个字，“仅以自保。”
　　“贵庚？”
　　“二十又八。”
　　“可有需要照顾之人？”
　　“没有。”
　　我机械的问完所有的基本资料，看看他的模样，随即说：“绝离,你的新名字。姓依旧用你原来的姓。你姓？”
　　“……”
　　男人再次沉默。
　　“那你就叫绝离吧！”
　　我不再看他，迈步走向离月。
　　“今晚到绝尘楼，告知你的名讳，自会有人安排你的住处。明天开始，你就是绝尘楼的二掌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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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啊可惜，殇，你有没有觉得你挺会糟蹋人才。”
　　离月躺在贵妃椅上，悠闲的摇着羽扇，白衣随着清风飞舞，仙风道骨之姿尽现其中。
　　“呵，这又不是第一次,况且，你不给我机会，我那里来的人糟蹋啊？”
　　我斜睨了他一眼，有些挑衅的意味。
　　“呵呵，你真的和你娘很像。”
　　离月避重就轻得移开了话题。
　　“是吗……”
　　我轻抿一口清茶，垂下的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也许娘亲的前半生是个笑话，只因为她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可是，后半生呢，希望箫叔叔可以给她幸福吧！希望，娘，可以真的幸福吧！
　　“可，我不会是第二个柳如儿。”
　　放下茶杯，我淡淡的开口，却隐藏着极大的决心。这是我对娘的誓言，也同样是对自己的。
　　“也许……”
　　离月深沉的看了我一眼，继而望着窗外的天空，失神的低喃。忽又转过头来，严肃的盯着我，开口道：“无论你怎样选择自己的路，至少答应我，提前告知我一声。”
　　“你看到什么了吗？“
　　我反问，心中，却也有着几分的了然。
　　“模糊，看不清。”
　　离月有些懊恼的转过头，许久，不再开口。
　　“呐，离月，你记得你为什么会挑上我吗？”
　　我站起身，踱到窗前，幽幽开口问道。
　　“你不信命。”
　　他起身站到我的身边。
　　“只有不信命的人，才有可能改写，甚至开创新的命运。我，很久没有碰到这样的人了。”
　　“那还记得我看见你的第一句话吗？”
　　“你叫我去死。呵呵，真是个狂傲的小姑娘。现在想起来，也有十五年了……”
　　离月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思绪飘回了十五年前。
　　十五年前————
　　那一年我七岁，那一年，我见识到了爹的绝情，颜吟的夺目的光华，也第一次感受到了绝望。现在想来，也许，许多年前，没有那剑痕庄庄主怜悯的一眼，我仍会深信着娘的谎言：爹爹的心里其实是爱着我们的。也许，今天的我仍死心眼的希望得到爹爹的注意，幻想着父慈子孝的温暖。可是，没有也许，那淡淡的一眼，一下子让我认清了事实。
　　我从大厅里逃走了，我的心很疼。我想哭，却奇异的不想在那些正高兴的人面前，所以，我逃走了，一直一直的跑，漫无目的的，直到再也跑不动的跌坐在府里最大的湖边。望着眼前的鳞鳞湖水，忽的想起娘在我很小的时候所讲的故事。说是跌下湖的小琴姐姐其实是化作了最美的鲤鱼，只要是我伤心的时候，她都会回来陪我。不过娘说，小琴姐姐还是希望我做个快乐的乖孩子。我应允。因为她是除娘外，最疼我的人，所以我会乖乖听话的。
　　“小琴姐姐，小琴姐姐……”
　　我爬到湖边，一声声的唤着，却只见到了一张泫然欲泣的脸在湖里随着我的晃动而模糊不清。忽的，我突然想知道，湖水的冰冷能不能阻挡出眶的泪水，而就在我打算将头探进水里时，我听见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你决定认命嘛？”
　　我不语。认命又如何，不认命又如何，所有的都是假的，爹爹只爱他的妻，所以即使我在做什么，娘再做什么，换来的，只有不耐和厌恶。如果真有神，那么，为什么要这样待我们，哪怕是一点点，我也希望娘可以幸福，哪怕是怜悯，我也希望从来不懂周围人的藐视所谓何由，可，为什么硬要在我面前戳破谎言呢？我已经很乖很乖了啊……
　　“我是神哦，只要你希望，任何事都可以为你做哦！不过，也要代价……”
　　我转头，看见了一个身着白衣的俊朗少年，乌黑的发随意的披散着，无风自动，张扬的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这就是离月，为我以后的生活带来无数麻烦的男子。可是当时的我，只对自称神的家伙有着无比的愤恨，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那你就去死啊！我才不要什么神呢，我才不相信什么神！”
　　泪，掉了下来，心底有什么在崩溃。
　　那一年，我七岁，那一夜，我告诉呀呀学语的子潇，我们的爹爹只爱他的妻，可是，我们还有娘，我们要坚强的活下去。那一年，我有了名，殇，柳殇。自那以后，我成了尹府的影，活在了颜吟的光芒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