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凤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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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的时代,传说中,有一种鸟,披着最华丽绚烂的羽毛,宽大的尾翼,五彩缤纷,丽光闪耀----
它的鸣叫,令众人倾倒;它的身影,吸引着无数鸟儿驻足,仰望----
这种鸟,是千百年来的神鸟,
代表着,无上的权利与威望;
它的名字,
便是----
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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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暗的斗室中,一名枯瘦的中年女子静坐,丝绸纱衣,轻披过肩;竹枝般的手指,紧握成拳;瘦弱的脸庞,蜡黄中透出病色,丝毫也看不出年轻时代明丽妩媚的风采------
此刻,那双凹陷的眼,正死死的盯住红木大桌,一块年代久远的鲜红绸布,覆盖在上头,流苏轻垂;两朵金丝牡丹,绣在中间,在微弱的烛火之下,闪烁着点点光彩-----
夜风轻吹,吹起了鬓边的白发;低低的,歌声响起,轻吟着,一个女子年轻时代的久远梦境-----
梦中,有飞花四溅的竹林;有纷飞翱翔的彩蝶;更有,那相拥成双的年轻俪影-----
她,也曾年轻过啊----
也曾有过风花雪月;
也曾有过,相誓一生的恋人-----
也曾用纤纤素手,一针一线,缝制过鲜丽的嫁衣----
只可惜,
梦终归是梦----!!
\"唰----!!\"的一声,朱红的盖头掀落;一顶精致的珍珠凤冠,赫然显露-----
枯瘦的手指,抚上那光润的表面----就如同,抚摸着,记忆中,那张英俊有形的脸庞----
温柔,深情----
泪珠滴落;豁的,凤冠被推落在地;珍珠四溅;
女子疯狂的大笑起来-----
\"情为何,情为痴,天下最痴之人,莫过情种,天下最痛之痛,莫过情伤;天下最傻之人,呵呵呵-----莫过我,上官幽兰!!\"
* * *
* * *
子夜,栖凤小筑.
清冷的烛火,在夜风中摇曳----
披上素纱外衣,茫然中,我赤裸着双脚,徐徐来到窗前-----
窗外,一片漆黑,远远的,还依稀听到湖边夜莺的啼叫;在这个堪称祥和的夜里,我,却无眠了-----
是什么,令我做出那么恐怖的噩梦呢?
轻拭着汗湿的额头,我闭上眼,脑海中,渐渐浮现出过去的记忆---那曾经想要努力淡忘的一切……
心,莫名的不安起来……
紧紧的,我攥紧了衣摆……
\"小姐,你又睡不着了,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次了-----！\"
焦急的女声,忽而在耳畔响起;回转头,我看到了一身绿衣的贴身丫鬟----锦儿.
不待我回声,一件狐皮披风,已经披上了我的肩头;然后,是更加惊人的尖叫,因为,她发现我竟然没穿鞋!
\"小姐,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叫喊声中,我被她用力拉回床上;
\"您下个月就要和宫主成亲了,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啊,如果出了什么差错,奴婢们可是担当不起啊!!\"
\"哎呀,瞧,额头上还有冷汗呢!小姐,你是不是病了?!天呀地呀,我得赶紧去请大夫!!!大夫,大夫!!\"
\"好了!\"
没好气的拉住那急欲奔出的身影,我阻止了她的疯狂;
\"锦儿,你可以下去了;我只是做了个噩梦,一点病也没有!!\"
\"真的吗?您说的是真的吗?\"
瞪大的双眼,闪现着不信,简直令我哭笑不得;
\"锦儿,身体是自己的,我有必要骗你吗?!\"
\"是,是,奴婢这就下去----!!\"
娇小的身影,一步步后退着,直到,冷不丁撞到门廊,才惊恐的转身,撒腿就跑-----一溜烟的,就没了踪影……
呵呵,这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大概是被我突来的阴沉语气吓坏了吧……
望着那渐行渐远的奔跑身影,轻轻的,有些窝心的,我竟然笑了----只为,那纯然的,不带任何心机的关心;那温暖的感觉,也令我想起了另一个人,以前的贴身丫鬟春风……
不知道,当初冲动的离家出走,抛下她们是对还是错,会不会因此,而遭受惩罚呢?
严厉的父亲,是一定会责罚她们的,即使,仁慈的兄长出面干涉,伸出援手……
脑海中,蓦然浮现,那高大的身影,那温馨的笑容;那是,疼我如命的大哥呀!
无愁大哥,你,还好吗?成亲了吗?
你可知道,无忧正在想念你吗?
你可知道,我就要成亲了,就要嫁给一个你们并不熟悉的陌生男人,交付自己的一生?
而这样的我,会-----得到你的祝福吗?!
永远也忘不了,噩梦中,父亲无情的撕喊:
\"霍无忧,你是霍家的罪人!!\"
那时候,我看见了流泪的母亲,愤怒的姐姐,看见了手握长剑,与上官月明撕杀的兄长……
\"你会为你的任性付出代价的!!\"
这是九姐含怨的宣言!
然后,我发现自己被孤立了,落入了一片白茫茫的空旷世界;我叫喊着,哭泣着,挣扎着,却看不到任何一个人影;饥饿,寒冷,侵袭着我的身体,绝望,悲伤啃食着我的内心……
那梦境,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到,令我心惊……
上天啊,难道,我真的太自私了吗?!
轻扣铁环,我打开了摆放在角落里的,精致的雕花木箱;一件火红色的金丝嫁衣,正平躺在那里,绚丽的彩色纹底,震翅飞翔的凤凰;是那样的耀眼,夺目;而那披挂在上面的白金珍珠凤冠,那圣洁的颜色,深深的,打动着我的心……
是啊,不久之后,我就要嫁给他了;就要开始自己的幸福;可是,为什么,在今夜,我却是那样无助,不安;隐隐的,甚至,感觉到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呢-----难道,真如上官月明所说的,只是一个女孩子,在嫁为人妇之前,固有的慌张吗?
从来未曾想过，有一天，我会选择这样一个男人，霸道、疯狂、却又对我百般怜惜……
十四岁，朝雨过后，凤凰山上，他定下了我的一生；那个时候，我只感觉到他的神秘，把他当成人生的过客……
离家之后，经历坎坷，颠沛流离……
那个时候，孤独无助，几乎主宰了我的内心；而这个男人，这个不经意出现的男人，却在冥冥之中帮助了我，在我困难的时刻，翩然出现，拯救了我，带我离开了那纷繁混乱的世界……
一同躲避追兵的日子，他保护我，支撑我，关爱我，心疼我……
虽然，有的时候，他是近乎嗜血，近乎无情的；但是，在两人独处，相视而望的时候，在那双墨绿色的眼瞳中，我，看到了深沉的爱，看到了一个温柔的灵魂……
纤手轻抬，铜镜之中，抚摸着精致的脸庞，我笑了，笑得迷茫……
我知道，相比大多数人，自己是美丽的，美得倾城，美得令人失魂……
但是，再美丽，也只是一张面皮，换不来青春的永驻，换不来真正的柔情……
如果仅仅是因为这张脸，上官月明就喜欢上我，一如之前所出现的若干男人……
那么，只能说明他的肤浅，说明他的贪婪；而这，也会成为我，霍无忧，永生的悲哀……
但我知道，自己是不会失望的，因为，我在这个男人眼中，看到了欣赏，看到了爱……
如果，他只是被美色所迷，早在救出我的当日，就会霸道的宣誓自己的主权，占有我的清白；可是，他没有！取而代之的，是万般的怜惜与温柔……
何其有幸！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中，我遇到了他……
遇到了，一个真心爱我的男人……
而他
究竟喜欢上的，是我什么呢？
说不出,自己心中的感觉……
叹息中,我仰首,望向夜空……
夜风轻吹,柳枝轻扬;
沙沙声中,一块乌云,遮住了月亮……
* * *
寂静的夜,杳无人声.
洛阳城外,枝叶茂盛的树林,偶尔传来几声乌啼;
粗大的树干上,一名衣衫蓝缕,瘦弱如猴的老乞丐,手握杨木棒,好梦正酣;
但,这份安静,很快的,被一阵杂乱的马蹄声打乱,一群衣装齐整的黑衣人,令老乞丐睁开了惺忪的双眼;而也仅仅是那一眼,就蓦然令他屏住呼吸,用脏西西的双手使劲揉搓眼角,扎入绿叶丛中,看个真切---
夜风中,黑衣男子一身劲装,面庞半隐,翩然而立,虽然与他人做一样打扮,却不掩浑身上下所散发出的磅礴之势,王者之气……
微抿的双唇,闪现着点点不耐烦;打马慢走,精锐的双眼,却死死的盯住前方,似乎,正在等待着什么……
然后,在一片怪异的火红中,一顶白色软轿,无人架抬,自半空中,徐徐飘来……
人影璨动,光怪陆离;
清亮亮的白纱,遮去了众人的视线;
风吹影动;凄厉的哀号,在夜风中响起;孤寂的鸣叫,形似鬼魅;风,卷起了片片尘沙,卷起了片片落叶……
女子的低泣,若隐若现,绝望迷离……
\"鬼啊---!\"
在心中低喊着,老乞丐狠狠的,咬紧了下唇;一双竹枝般的枯瘦老手,死死的,抱住了杉木树干;颤抖不已……
\"说出你的目的……\"
夜风中,黑衣男子敛住心神,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持起长剑……
而回答他的,却是一阵似男似女的狂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人说天下有三主,一为君王,二邀地噬,三交断魂,而身帝王家的你,果然是有些胆识------!!\"
\"你是谁?!为何要邀本王到此?!\"
压下内心的惊异,黑衣男子打马上前,意欲掀下那碍事的轿帘;然而,他还未近咫尺,已经被一阵莫名的巨大力量弹落马下,凭着多年的功夫底子,才勉强翻腾,安然落地;
一把抹去嘴角的血痕,他的眼中,流露杀意;挥挥手,身后的随从立即涌上,将软轿团团包围……
\"说----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想身手异处!!\"
\"毛头小儿,恼羞成怒了?----哈哈哈,看来,我还真是高估了你----!!\"
对他的威胁,来人显然不以为意;甚至,还放肆的大笑起来,惹得男子目光灼灼;
一声令下,黑衣人蜂拥而上;然而,也只是短短一瞬间,哀号声,便四散响起,白色软轿,也在空中飞快的旋转起来,凡是靠近的人,也被肢解,就是被强大的力量扫除圈外,口吐鲜血,奄奄一息……
仅仅一刻钟之后,人仰马翻中,胜负已分……
高大的黑衣男子,早已没了先前的狂妄桀骜;惊异的目光,死死的盯住,眼前的残肢断臂,几个胆弱的手下,也早已忍不住腹中酸涩,大吐特吐-----
一地鲜血,飞溅当场;骨头内脏,散落其间,令人心惊胆战,毛骨悚然……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颤抖着,拉紧缰绳,望着一具具残破的尸体,望着一个个曾经与自己出生入死的忠实属下,男子再也忍不住,高声喊起;猩红的双眸,渗出嗜血的疯狂-----
\"哈哈哈-----!!!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要的,是什么------!!\"
狂笑声中,白轿翩然飞起;速度之快,令人望尘莫及;
一阵风过,白色纸卷,翩然落地……
怔忡中,纸卷被男子抓握手中;俯首而视,黑眸蓦然睁大,神情,亦是激动无比……
末了,薄唇微翘,男子终于仰首,一改刚才的惊惶,哈哈大笑起来!!
\"咚----!!\"
再也禁不住惊吓,在男子打马远去之后,嘈杂的马蹄声中,老乞丐孱弱的身躯,自树干掉落下来,很不幸的,落在一具腰斩的尸体之上,喷溅的鲜血,放大的瞳孔,令他再也控制不住,哀号着,晕了过去……
风过,吹起满地苍凉;夜色中,一队人马,在黄沙道中疾疾而行;半掩的残月,自乌云中悄悄露脸,也照亮了男子志得意满的容颜……
锐利的鹰眸,含笑,看向一张绝艳的脸庞:
高贵淡雅;娴静怡然,有花一般的娇美,有诗一般的神韵;飘渺虚无,似仙似梦;比巫山神女,胜月中嫦娥,舞春花,涌流水,一笑平沙落雁,再叹西施浣纱……
那是，霍无忧……
他此生最爱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凤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