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刻骨锥心 他说，妖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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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皇城，紫微宫，无殇殿。
烛九阴肆意慵懒靠在黄金王座上，红瞳微微眯起。
三人侍立在侧。
龙皇赤太微一身明黄朝服，尊贵端方，他阳刚俊美的容颜无论看几次都惊艳非凡，此时，他一双黄金瞳温柔而虔诚注视着王座上的烛龙。
丞相蛊羽近来诸事繁杂，瘦削下颌更见风情，一头灿若星河的银发柔顺披散，优雅柔美。
另一人，螭龙子麒麟，一袭黑袍，少年俊俏而邪魅，一双绿眸幽瞳犹如毒蛇。
“冥界自妖族沦陷起，就不断派遣使者来朝，希望面见吾皇，还请吾皇决断。”蛊羽上奏。
“冥界？”烛九阴修长手指轻敲扶手上鎏金的红玉花朵，漫不经心，“是那个靠着极乐海的国度？”
“是。”蛊羽欠身回话，“冥军战力虽远不如龙族军队，却以冥神器闻名，神器可扰人魂魄，令之疯癫。”
“冥族对龙族一直心存反叛，如今见烛龙降世，慑于主人之威，才数次求见。”赤太微道，“龙族之军加上冥族神器，定所向披靡。”
烛九阴美得触目惊心的红瞳目光繁复，他在久远记忆里搜寻一阵，突然开口：“上古四大摄魂神器，都产自冥界。”
“吾皇博闻强识。”蛊羽赞美，随即惋惜，“上古摄魂神器只存在于传说，并未有人见过，据冥族记载，摄魂神器太过邪恶，早已销毁。”
“【祁玉魄琼】出现过。”烛九阴淡淡道。
当年烛九阴率领龙族大军一统九界时，他麾下最强将军之一，在冥界被摄魂神器【祁玉魄琼】斩杀。
【祁玉魄琼】为上古四大摄魂神器之首，邪恶异常，能令人迷失心魂，将灵魂永久湮灭，杀人杀龙，一视同仁。
此言太过荒诞，蛊羽亦不知如何接话。他犹豫片刻，恭敬询问，“吾皇……可是想在冥界搜寻此神器？”
据传闻，冥界上古四大摄魂神器，是无法离开冥界极乐海的。
赤太微亦微微蹙眉，他听闻过冥族摄魂神器的传说，可仅仅只是传说。
“赤太微。”烛九阴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笑意，沉声下令，“安排国宴，宴请冥主，共商大事。”
“是。”赤太微躬身领命，心中愉悦，收服冥界，主人征战九界的大业又前迈一步。
烛九阴目光扫过麒麟年轻面庞，抬手指了指脚下。
麒麟一直沉默听着龙族的掌权者们商议国事，烛九阴突然注意到他，他心中疑惑，也不惧，上前一步，屈膝跪下，绿瞳仰视高高在上的烛龙。
沉重的龙威犹如泰山重重压在他身上，麒麟呼吸停滞，血液沸腾，浑身不由自主微微颤抖。
“螭龙一脉在东疆，毗邻冥界。”烛九阴伸手抚摸麒麟英俊面颊，如同抚摸一朵娇花，麒麟睫毛颤动得更加厉害，他想回答，可开口，发不出一点声音。
“替朕传话给潜渊。”烛九阴睥睨天下的古老红瞳掠过一丝冷意，“要么归顺朕，要么死。”他甩开麒麟，麒麟毫无防备，摔在一旁。
麒麟内心狂跳不止，来自血液深处的快感与恐惧交织，他诡异而美丽的绿瞳中充满狂热欣喜。他听见烛九阴不带感情不容置疑的命令。
“朕要整个冥族永远沉沦在极乐海底。”
骇人听闻。
麒麟一震，兴奋的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吃吃笑了：“是，螭龙定不负吾皇所托。”
赤太微和蛊羽震惊，内心犹如掀起滔天大浪，王座上的烛九阴行事诡谲，特立独行，惊心动魄。
当初下令攻打妖族，卖出妖族土地，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占领一个国度已是震惊九界，如今，他居然要毁掉整个冥界。
放弃掉冥界所有的财富，军队，神器，不屑于弱者的臣服，将一整个国家连根拔起，葬送海底，简直惊世骇俗。
蛊羽惊愕之下，内心陡然涌起极大不安，一统九界，烛龙要用毁灭的方式一统九界？
那——又有何不可呢。
赤太微震惊过后，血脉膨胀，杀伐与毁灭总能刺激到好战的应龙。他的黄金瞳中浮现笑意，龙族国宴宴请冥主，可怜来朝的友好冥主并不知道，这是场染血的鸿门宴。
暴虐又多智的主人啊！
风云涌动，黑云压城，风暴即将来临。
赤太微暴力的血液有力跳动，他强健身躯被激发出浩瀚的情欲，他温柔而仰慕凝视王座上的主人，喉结上下蠕动两下。
大势已定。
龙侍晦冥在门外扬声禀告：“吾皇，两位贵妃与妖族罂泽已在殿外，等待宣见。”
麒麟邪恶俊俏的容颜掠过一丝阴冷笑意，他站起身来。
“宣。”
大事已决，当权者们放松下来，蛊羽随手抚了抚衣袖上一丝褶痕，心道，这妖族双子也不是省油的灯，真是费尽心思在吾皇面前搞事情。
赤太微与蛊羽心照不宣对视一眼。
一行人受宣上殿，一魁梧侍卫扛着昏迷的罂泽，扔在地上。
天璇余光瞪了那侍卫一眼，不敢放肆。
众人行礼。
麒麟率先开口：“天璇贵妃莫名闯入属下房内，带走罂泽，还请吾皇主持公道。”
“我——”天璇咬了咬红艳的唇，愤怒又委屈望着烛九阴，他清澈的眸如沾上露水的月光柔辉，左颊明显肿着，倒有几分纤细和楚楚可怜，“他……是他凌虐罂泽在前的，吾皇，罂泽身上都是伤，麒麟要杀死罂泽。”
天机深深吸了口气。
烛九阴换了个姿势靠着，目光落在天璇身上,一副示意他继续的闲情雅致。
天璇张了张口，一时语塞，急得眼眶都红了。他捏紧拳，余光扫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罂泽，突然生出一股子坚韧勇气，他屈膝跪下，仰头颤抖着对上烛九阴的目光，“求您慈悲，饶恕罂泽一命。”
“天璇贵妃，您是吾皇的妃子，替一区区贱奴求情，似有隐情。”蛊羽眸光掠过天璇，见微知著，他内心冷笑，优雅开口。
他就差光明正大说，我怀疑你和这贱奴有奸情。
“吾皇容禀。”天机前迈一步，躬身温声道，“天璇见故人受辱，一时冲动，才犯下此等荒唐事。”他余光淡淡瞥了麒麟一眼，“吾皇胸怀天下，欣赏勇者，将罂泽赐予螭龙子，是罂泽为龙族效忠的良机，敢问不知是何缘由，螭龙子要虐杀罂泽？”
麒麟被天机这么四两拨千斤的一堵，登时语塞，幽绿瞳孔厌恶盯着天机。
“罂泽还活着，虐杀用词太重。”蛊羽从容接过话来，莞尔一笑，阴柔冷峭，“螭龙子或是发觉罂泽意图不轨，这才酷刑审讯，如今多事之秋，妖族有人记恨贵妃而入宫刺杀，这罂泽未必清白。”
“你……你怎能颠倒黑白？！”天璇吃惊望着蛊羽，气得浑身颤抖。
赤太微冷冷旁观，他对这场闹剧的结局已经一清二楚。
“清白与否，也该请示吾皇再查。随意揣测，滥用私刑，若是传出去，未免叫天下异族寒心，怎敢献才效忠龙族？”天机机锋不减，目光温润与蛊羽对视，“吾皇的霸业与名誉至高无上，丞相以为如何？”
蛊羽微微眯眼，笑容加深：“区区一贱奴，怎会损吾皇天威，贵妃言重。”说罢好整以暇，怡然望着天机。
天机心底陡然警铃大作，悔之已晚，他已经入了蛊羽话术圈套。
他不该在烛九阴面前回护罂泽，罂泽已是一颗弃子，他此行目的，是保护天璇而已。
念及此处，天机压下内心诸多思绪，歉意又虔诚望向烛九阴：“臣妾失言，吾皇恕罪。”
烛九阴漫不经心听了一耳朵的话，天威莫测的红瞳扫过众人，他抬手指了昏迷不醒的罂泽，轻慢下令：“将他弄醒，扔入兽山。”
随后，他威慑眸光逼视天璇，冷酷淡漠开口：“你，就好好看着，他是怎么死的吧。”
天璇瘫痪下来，面色颓废，绝望死一般笼罩着他漂亮的小脸，他死死咬住唇，雪白的牙齿镶嵌进皮肉。
烛九阴不拘小节，并未计较此事，天机松了口气，怜悯望着和自己容貌六分相似的胞弟，握住他冰冷的手，温柔道：“我陪你。”
天璇手心里都是冷汗。
兽山皆是凶猛野兽，别说伤痕累累的罂泽，即便是战力巅峰时候的他，被诸多野兽追杀，也难逃生天。
天璇被两个侍卫死死压在亭子雕花栏杆上，他绝望尖叫嘶吼着着，想要挣脱开。
他的绝望如啼血杜鹃，近乎疯癫。
罂泽并没有抵抗巨兽的力气，这个受尽苦难的妖族青年，用仅剩的左眼温柔的望了天璇最后一眼，拿起手中大刀毅然狠狠砍向扑过来的野狼。
他眼前一黑，眼角终于渗出泪水。
他想，妖族没有懦夫，师尊，我完成了您交代之事，亦见到了天璇，我们的皇子还活着，他们很好，您安息吧，我去找您了。
青年倒在地上，野兽扑上来争夺他犹有余温的尸骨，大片血肉从白骨上暴力撕扯下，利爪剖开小腹，滚烫的肠子内脏流了一地，冒着腥臭热气，血肉模糊的尸体只剩下肉块与白骨，粘稠艳红的鲜血慢慢扩大，如一朵血色的鲜花，带着浓浓腥味，缓缓绽放在夕阳之下。
很久以后，野兽舔着舌头散开，高大的龙族禁卫松开天璇。
天璇用手捂住嘴猛咳两下，黑血从他白皙指缝间流出来，他叫破了喉咙。
天璇跌跌撞撞进入兽山，颤抖着将地上血肉模糊的脑袋与沾肉的白骨搂在怀里，他眼中再也流不出泪来，神情呆呆傻傻。
天机微微叹气，从身后搂住了他。
“哥。”天璇呆滞的眸动了动，他麻木的如同一尊失了魂魄的木偶，嗓音粗糙难听，“罂泽来龙族是为传密信，他说，龙族以寻找刺客为由，大肆杀戮妖族学士，焚烧典籍，师尊因藏了一本国典，被活活烧死。”
天机浑身一颤。
“他说，妖族子民日日惦念着他们的皇子，永远不会伤害我们。”
电光火石间，天机陡然想起蛊羽在无殇殿的话。
“妖族流寇贼心不死，怨怼贵妃入龙宫为妃，意欲行刺贵妃，此事微臣定会彻查，将贼寇诛杀，贵妃还请安心。”
他恍然醒悟，原来从那时开始，就是个阴谋，根本没有刺客，龙族蛊羽丞相擅长无中生有，黑白颠倒，是非混淆，不择手段。
天机的指甲在掌心掐出血色印记。
“哥，他还说。”天璇低下头，温柔抚摸怀中凌乱脏污血淋淋的发丝，嘴角露出个凄惨至极的笑来，“他爱我。”
“轰隆——”
雷声大作，暴雨陡至。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刻骨锥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