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玉簪》叔山无耻

40、冤家路窄

　　第二天天不大亮的时候冯蓉就醒了，正嚷嚷着要吃羊奶羹，胡嬷嬷亲自去小厨房炖了一碗，端上来，坐在床边看着她一口一口的慢慢吃。

　　看着倒是一点事儿没有，就是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

　　“胡嬷嬷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雕了花儿不成。”冯蓉舀了一口羊奶羹，从容不迫的吞下肚去。

　　胡嬷嬷倒是笑了，收回落在她脸上的目光，鬓发银白，却心有乾坤，道：“只看小姐瘦了不少，我在想应当用什么食疗方子，替小姐补一补呢，倒是一时间恍了神，小姐可不要笑话老奴。”

　　话虽这么说，但却并不是真这样想的，冯蓉知道胡嬷嬷是在担心她，不过这大病一场，又入梦一回，她竟是看清了不少事。

　　从前她以为爱一个人，心里念着他，眼色余光里藏着他的身影，就以为他就算不领情，也多少会被感动一二，然而事实却是，她自以为的喜欢，她的追随，都只能感动自己而已，反倒是成了别人的负担。

　　冯蓉垂下眼眸，一瞬间的酸涩被她极好的掩藏了，碗中的羊奶羹温热冒着热气，正是下口的好时机。

　　等吃了小半碗，冯蓉到底大病初愈，也不能一下子吃太多，就停了手，见不吃了，胡嬷嬷就伸手去接过碗，道：“小姐想来昏睡大半个月，现下也是睡不着的，可要看两本闲书打发打发时间？”

　　“不了，我虽并不算清醒，但也隐约听见姑母似乎陪了我许久，现在我终于清醒了，自然是要去向姑母道谢的。”冯蓉看着不远处半开的窗，觉得浑身骨头都痒了起来。

　　胡嬷嬷一想也是，又问：“那老奴陪着小姐过去，喜枝连着熬了半月，现下见小姐醒了才终于方心去休息片刻。”

　　冯蓉倒没拒绝，又想起半梦半醒间听到喜枝同胡嬷嬷交谈的话，不由得抿了抿唇，没再开口。

　　沐浴更衣，梳洗妥当，冯蓉就由胡嬷嬷和小月小华两个丫头陪着往银川院去，却不料刚走到银川院门口，就正迎面碰上了李宴亭。

　　果真是冤家路窄。

　　李宴亭似乎也没料到会碰上她，愣了一瞬间，后退了两步，同她拉开了一段距离，仍旧微笑道：“听说表妹病了，我原本欲去探望，但想到到底是表妹闺房重地，便也散了心思，今日见到表妹气色渐好，我也就放心了。”

　　若是以往，冯蓉定然不会注意到他这些细微的动作，但如今冯蓉思绪不同从前，自然是注意到了他后退的那两步。

　　仔细想想，好像每一次他们相见时，他都有这样一个动作，可叹，她竟才发现。

　　“劳烦表哥关心，我已经大好了。”她语气平静。

　　“那我就放心了，母亲正在同宴菱说话，表妹快些进去吧。”

　　说着，李宴亭就转身走了，似是片刻也不想同她多呆。冯蓉也不多看，但到底还是叫她乱了心绪，不甘心而已，她安慰自己到。

　　“心有万花者，不堪良人。”胡嬷嬷在旁突然开口，见冯蓉看过来，替她打起了帘子。

　　对上胡嬷嬷锐利的双眼，冯蓉勉强一笑，进了屋子。

　　李宴菱果然也在，正挂在冯氏半边身子上，似乎是在撒娇，冯氏则是无奈的看着她，对她有些无可奈何，看见冯蓉进来了，就惊道：“蓉儿怎么过来了，身子不是才好些，我正说等弄好了菱儿的嫁妆单子就过去看你，没想到你这孩子倒先来了，快坐。”

　　说着冯氏瞪了一眼李宴菱，李宴菱才万般不情愿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对着冯蓉吐了吐舌头。

　　冯蓉坐下，就奇怪的问道：“婚期就定在腊月初八，距今也不过二十多天了，怎么菱姐姐的嫁妆单子竟还没弄好？”

　　按理来说，自两家有意结亲，开始纳采问名的时候就该开始准备这些的，李宴菱是去年就订了亲的，这么长时间还备不齐这些，等临到了头还来烦恼这些，就着实让冯蓉吃惊不小。

　　“还不是上次的事儿，齐家自觉得有愧，又在原本的聘礼里面多出了十抬来，样样是都是精品贵重物，原本我们准备的嫁妆是和齐家相同数目的，这一下多了这么多，少不得家里就再添些。”冯氏也是颇为无奈。

　　李宴菱看起来不太高兴，抱怨开口道：“添些就添些，但一时间还真凑不齐这么多，我就正在同母亲说呢，要不我就出去再买些，可母亲说什么也不同意我出去。”

　　冯氏听她还敢再提，就沉声道：“哪有你一个将要出嫁的女儿自己出去添嫁妆的，我相府没人了吗，说出去这是在丢你自己的脸面，再说这话就自己去抄十遍女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