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玉簪》叔山无耻

30、秋娘

　　苏红烟是武将之女，从小就跟着她那个当将军的父亲出入军营，性子大大咧咧不说，学起男人来也是十足十的相像，先前一直是她开口，秋娘倒是没发现什么破绽，但此时冯蓉凑上来，身量比苏红烟矮了半个头不说，这一口软糯的京音，尽管是她故意放粗了声线，但到底是瞒不住的。

　　因此秋娘一下子就发现了她女子的身份，心中诧异万分，但她到底阅人无数，什么人没见过，更何况银票都收了，于是压下了心底的诧异，笑道：“小公子是想打听什么，若是奴家可以说的，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心中也在不断猜疑，暗道今儿是什么日子，竟连着接待了两拨都是女扮男装的客人。

　　冯蓉见秋娘脸上不动声色，还以为是骗过了她，继续粗着声音道：“我问你，右丞相嫡子李宴亭可是在这里？”

　　“右丞相嫡子？您是说李公子啊，他可是奴家这风姿绰约楼的常客，今日恰巧也来了，您问他是……”

　　秋娘摇着一柄罗扇半掩着面目，看着面前这个“小公子”吃吃的笑。

　　“哦，他啊，他是我的亲戚！”冯蓉面上故作镇定，但手里一直搅着衣袖，冷汗直冒，“实不相瞒，我家同右相府是同宗，虽远了些，但到底沾亲带故的，听说他今日在这儿，我们也早听闻了风姿绰约楼的大名，自然是要来打个招呼的。”

　　秋娘明知她在说谎，却也不揭破，直说：“是这样啊，都是同气连枝的，是该打个招呼。李公子应当是在碧菡姑娘的房里，公子要去，奴家这就领您过去？”

　　“哦，不不不，不用了，你给我们指个方向，我们自己去就行了。”冯蓉连忙拒绝。
　　秋娘也不劝，向冯蓉说明了方向就招呼着那群围着苏红烟的姑娘走了。

　　两个姑娘家，也是用不着这许多姑娘伺候的。

　　苏红烟刚刚被人又掐又捏，现下发冠都歪了，衣衫不整，脸上还留着两个大大的红唇印儿，冯蓉看着尽是一副荒唐模样，扶额道：“快擦擦吧。”

　　秋娘走在前面没有说话，她身旁跟着的秋红却按捺不住了，抱怨道：“我还以为是两个不沾风月的的贵公子呢，谁知道竟是姑娘，秋娘姐姐，你怎么还让她们进去了。”

　　刚才她们一群姐姐妹妹对苏红烟又亲又摸的，就算是苏红烟装得再像，这下子也是瞒不住的，倒叫她好生失望。

　　另一个青月戏谑道：“秋红妹妹莫不是羡慕碧菡姐姐有了右相公子这个入幕之宾，也吃味儿了，迫不及待的想找个人傻钱多，最好是还有权有势的贵公子托付终身吧。哈哈哈……”

　　说玩就笑了，惹得身旁众人也调笑不已，青月秋红两个向来是死对头，两人针锋相对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听见青月的话，秋红冷哼一声道：“还笑呢，不是妹妹说你，姐姐，有这个功夫在这里挤兑我，姐姐还不如多去扑两层粉，掩掩脸上的细纹，毕竟姐姐已经年纪也不小了。”

　　她这话说完，刚才嘲笑秋红的人，都转过头来笑青月了。

　　“你——”青月脸上的笑再也保存不住。
　　她比秋红大两岁是事实，就是因此，她才看不惯秋红明明比她后入楼却人气比自己高，虽然两人常常拌嘴，但多是秋红用年龄来堵她，叫她有口难辩，只得冷哼一声。

　　“好了，吵吵嚷嚷的我头都痛了。”秋娘一开口，众人立马止住笑。

　　秋红仗着自己有两分姿色，向来在众人里面拔尖儿，跟秋娘的关系也更亲近，斜了青月一眼，继续问道：“秋娘姐姐，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两个明显找人的姑娘就不说了，先前还有一个趾高气扬，连伪装都不屑伪装的姑娘，也叫秋娘做主放进了楼去，她反正是越发的琢磨不透了。

　　秋娘却是用扇子掩着红唇，淡淡一笑，道：“今儿家主不是来了，若闹出什么乱子来，就叫他自己收拾去吧。”

　　众人这便也明白过来，秋娘爱慕家主的事情在整个楼里都不是什么秘密了，但家主却只当她是左旁右臂，怎么能叫她不恨。

　　秋娘看着烟波浩渺的碧波湖面，蒙蒙烟雨像是有情人的千丝愁绪，连绵不断。

　　“你总不肯接受我，那我也送你点大礼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