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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4、心上人 竟然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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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说就为了看这个,这个女人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正常女子见了这副场景早就该心跳加速,投怀送抱了,怎么到了冯蓉身上,却只得了这样一句话。
李执拧着眉,怀疑的看了她一眼:“星夜,明灯,心上人,你难道不觉得浪漫吗?”
冯蓉耸耸鼻子,缩了缩脚,勾着李执的衣摆挡风,道:“星夜,明灯,十五上元节的时候我已经看过了,那日的情景却比今天这个还要壮阔,至于什么心上人……”
冯蓉隔着被子掐了他一记:“你这是在臭美什么呢,我可没说你是我的心上人,少自作多情了。”
她这一记掐得不重,又隔着被子,倒像是在给他挠痒痒,一挠正好挠到了心上去。怀里揣着火热,软香就在膝上,像是惩罚一般,李执勾起她的下巴,趁她还未反应过来,就在她的唇上轻轻一啄。
既然有人不解风情,那他主动些好了。
清风的声音消散在空中,无边的墨色在顷刻见化作了火焰,将旖旎烧成了尘灰。
冯蓉仰面只看得见星空,他来得快去得也快,却仍旧留下了热浪一般的气息,将她裹挟住,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你当真是忘记了,世上怎么会有你这般忘性大的女子,三月十八是什么日子,竟还需要我来提醒?”
李执叹了口气,从前他怎么不觉得,难怪冯蓉总是对他的心意视而不见,现在他明白了,她不仅忘性大,而且还反应慢,脑子比别人慢半拍,也怪不得之前李重光那含蓄的心意也会被她误会成只是因为当年的救命之恩。
啧啧,此时李执倒有些同情起李重光起来了。
装模作样的叹惋了两声,就见冯蓉瞪着他,两人相视无语,瞧着她那润色的红唇,李执心思又起,却还没来得及碰到她,冯蓉突然就冲着他的靠近的脸打了一个喷嚏。
冯蓉坏了某人的好事,偏过头轻咳一声,忍笑道:“不,不好意思了。”
李执只觉得额头青筋凸起,听了她的话,反倒是瞬间没了脾气,见夜已凉,风动不止,既然那灯没达到他想要的目的,便也没什么看头了。
抱着冯蓉两下跳下了屋顶,踏着二楼的围栏进了其中一间屋子,站定脚,冯蓉立马就挣扎着下来,总算是到了屋子里,她哈了口冷气,凸自裹着被子坐到了软榻上去。
果然先前就该听他的话早早的穿上衣服的,害得她白白吹了这么久的冷风,冯蓉吸吸鼻子,对李执道:“你快送我回去。”
“清云。”李执没回答她,倒是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清云推门而进,手上端着个托盘,随即便将一碗面放在了冯蓉的面前:“姑娘请用。”
青瓷碗,汤面上盖着一个荷包蛋,几粒葱花漂浮在面汤上,热气氤氲,色香味恰到好处,鼻翼轻动,就勾起了冯蓉的馋虫。
“这是……长寿面?”
放轻了语气,冯蓉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隔着热气看向李执,心中微动,不知为何鼻尖竟有些许酸涩之感。
是了,三月十八,是她的生辰之日。
只是多少年了,她都快要忘记这个日子了,从前少年不知愁滋味,尚有父母和祖母在,她就是冯家的掌上明珠,每到她的生辰之日冯家众人都热闹成一团。可自从突遭横祸,那一把火烧掉的何止是冯家十几口性命,还有她的年少和天真。
昔年这日子有多欢乐,而今这日子就有多惨淡,是以到了右相府,她便刻意的忘记了这个日子,生辰啊,只当做普普通通的一天过了。
“吃吧,见你没有庆生的意思,我便知道你心中难过,有些事不愿想起也罢,刻意尘封也罢,但总归这是你这一生中头一个大日子,若十四年前没有这一天,怎会让我遇见你,小蓉儿,这就是一碗面罢了。”
似乎是怕她拒绝,李执抢在她之前开口。
吃吧,不过就是一碗面罢。
李执坐在她的对面,见她神情怔怔,心也跟着揪了起来,世间美人垂泪最让他受不得,冯蓉长得不算多貌美,只说平平,却谁让她落到了他的心上,成了他的心上人。
他期望她快乐,希望她开心,期盼她永远万事随心,喜乐由己,而不是如今这个垂泪的模样。
夜风吹进,碗里的热气被吹散了不少,冯蓉抹了一把眼泪,倒是没真哭出来,泪只在眼里打着转,看着李执偷瞧她时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倒是回了一丝笑来。
难怪方才他在说什么正好,原来是说正好今日是她的生辰,虽那些明灯没叫她生出多少旖旎的心思,却也和今日这日子,热热闹闹的,也挺好。
吸吸鼻子,冯蓉拿起筷子,随意的挑起一筷子面,将吃未吃的时候,就听得李执在一旁提醒到:“吃的时候小心不要咬断啊,这一碗就一根面。”
他这话一出,惹得冯蓉斜了他一眼,李执便收了声,嘟囔着:“断了也没关系,只要有我在,保管小蓉儿长命百岁。”
冯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挑起面的一头,果真不急不慌的慢慢吃了起来。
谁要长命百岁啦,岂不活成了老妖怪。
越吃,心中越暖,这几年来,就连喜枝都不再在她面前提起这个日子,可就这个登徒子,费尽这么多心思就想要为她庆生,她冯蓉这是何德何能呢。
说到底,就是一碗面嘛。
可她知道,这不止是一碗面了。
一口气慢悠悠的将一小碗面吃尽,果真如李执所说的,一根一碗,一碗一根,再就着汤吃尽了荷包蛋,冯蓉原本晚上就吃过了东西,这下子却是有些撑了。
不过味道还不错。
见她将碗里的东西吃完,李执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来,伸手又在怀里掏出一个紫檀木匣子,他打开来取出一只墨色的玉镯子,捉起冯蓉的手就往她手腕上套了上去。
“瞧,刚刚好。”某人乐呵呵的说道。
冯蓉抽回手,抬起手腕对着灯光瞧,就见这镯子呈烟墨色,在光下有些透明,戴在她手上看着倒不显老气,衬着她的皓腕越发的白皙。
看着就不是凡品。
“你给我这烟墨玉镯做甚?”难不成是生辰礼物。
李执就趁机又拉过了她的手,将她带到了窗户边上站定,跟着站在她的身后半揽着她,然后指着楼下的一株琼花树,说:“不止是生辰礼物,你瞧那棵树。”
如今的冯蓉早已对他的这种亲密之举习以为常,也没有挣扎的意思,反而是被他的话吸引,往楼下看去。
这一看她才认出这个地方来,不正是西市有名的吉祥酒楼嘛,而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就是正对着吉祥酒楼的二楼靠右的一间房间。
窗户支起半扇,李执带她站的地方,视线正好对着吉祥酒楼门前左边栽着的一株琼花树。
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好看的,琼花是曲国国花,不说满薄京城到处栽着都是,就连皇宫的御花园里都有一片不小的琼花林,冯蓉自小看惯了的,便也觉得没什么稀奇。
“那树怎么了,我瞧着长势不错,再过不到十来日便要开花了吧。”
琼花花期在四月到五月,如今方才三月中下旬,满树长了新叶,连花骨朵也有了,却还得等一段时间才会开花。
是以冯蓉并未明白李执叫她看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也是应当的,不是问为何我要送你这只烟墨玉镯嘛,我便讲给你听。”
“哈?”冯蓉眨巴眨巴眼睛,又去看那颗树,不明白他的意思。
李执望着那个方向,眼神有片刻的迷离,夜风吹拂,让他的思绪回到了某一个时刻。
“表哥!”少女娇俏的声音自车内传出。
那时候他百无聊赖的听着宋青白的抱怨,正觉得无趣,端着茶站在窗边走神,少女的声音极具穿透力,一下子就吸引了他的注意。
楼下街道上驶过一辆马车,左侧携带着右相府的标志,车外一人单独骑着马,等那道声音落尽,马上的公子便张扬的对着车内不知说了句什么,然后便笑着驱马往前走了些。
这人他瞧着有些眼熟,是右相府的公子吧,好似经常出入风姿绰约楼,听秋娘说,多宿在前楼一个叫碧菡的姑娘房里,十五六岁,恣意放浪的年纪。
还未等他将李宴亭的消息想完,车内陡然钻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一只手靠着车壁支着头,头上带着一朵白花,一支简单的玉簪,目光却追随着前面那人远去了。
那是一种李执没有见过的神情,似乎眷恋又迷茫,炙热又胆怯,她瞧着马上的人,唇角就禁不住的想要上扬,仿佛在那个时刻,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心上人。
真是好执著好固执的一个小姑娘,李执薄唇微闭,心底有些替她感到失落。
然而还没给他收回目光的机会,马车已经行至结满琼果的琼花树前,那姑娘支着头的手一伸,顽皮似的勾住了一枝红色的琼花果子,皓腕凝霜雪,一只翠绿色的玉镯自她的手上滑下一段,朝露染指,摇摇晃晃。
红果,玉指,皓腕,碧镯,在朝阳下色彩斑斓,相得益彰。
那时候,他就想,这个小姑娘,若戴着烟墨色的镯子,一定更加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