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玉簪》叔山无耻

154、献玉 见瞿庄

　　见瞿庄庆气急败坏的样子，程仲倒是还算冷静，看着他冷哼一声：“抢你儿媳妇儿又如何，还不是你们瞿家小儿无用，人家姑娘才看不上你们。”

　　“你——”瞿庄庆气得越发脸色发白，指着程仲骂道：“你这个老匹夫，分明是人家女娃先看上我儿，你们横插一脚，竟还好意思说。”

　　“有什么不好意思，战场上尚且讲究实力至上，若你瞿家当真那样好，人家又怎么会答应我家的提亲，蠢便蠢吧，还非要找什么借口。”程仲也不堪示弱。

　　瞿庄庆被他三言两语就激怒了，哪里还管什么理智不理智，他大喝一声，突然爆发出一股大力，三四个副将愣是没摁住他，一下子被他掀翻在地。

　　他猛地一把夺过一支长缨枪，顾不得四周人的阻止，毫不留情的往程仲刺去。

　　“喝哈——”

　　随着他一声怒喝，眼看长枪已近程仲身前，电光火石之间，哐当一声，众人再看过去的时候，就见李重光不知何时到了近前，手执了一把大刀，生生挡住了瞿庄庆的攻击。

　　“嘶～”

　　众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要知道瞿庄庆方才那一下可是下了死手的，放在战场上这一下可以一枪穿透三个敌军，却被李重光只用刀就硬挡了下来，足可见李重光气力比瞿庄庆更大。

　　“瞿将军，这里是军营，还请稍安勿躁。”

　　李重光冷漠的说着，叫旁人看来，仿佛气定神闲似的。

　　瞿庄庆还未反应过来，李重光使刀对着红缨枪头轻轻一勾，那头瞿庄庆便觉得手中一下子失力，长枪被他一下子挑得老高，铮的一声倒插回地上。

　　“李将军好身手！”程仲先前也是不料瞿庄庆当真敢在军营对他出手，一时没有完全闪过攻击，若李重光不出现，现下他身上铁定要挂彩。

　　他这一声赞叹落尽，众人也便都回过神来，军营之中，向来崇尚实力，便纷纷叫好。

　　瞿庄庆怔忡间也回过神，背后出了一身冷汗，后怕起来，他方才是被程仲激得失了理智，这下冷静之后才发觉若是他方才那一下刺中了程仲，这原本小打小闹便再收不了场了。

　　毕竟曲国两名大将大打出手这样的名声传出去，若是被陛下知晓了，他们谁也讨不了好。

　　想到这里，瞿庄庆也收了浑身戾气，上前去对着李重光道了一声：“多谢李将军。”

　　李重光将手中的大刀扔给一名小兵，才对着两位将军拱手说：“两位将军言重了，军营自有军营的规矩，在这里咱们都是兵，何必因为一些小事伤了和气。”

　　说着他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继续道：“若是两位将军不嫌弃，重光请二位吃酒，请。”

　　瞿庄庆同程仲对视一眼，虽然仍旧看不惯对方，但他们都知道，李重光这是在给他们台阶下，若还非要闹，那便是有些不知好歹了。

　　到底他们可是曲国武将中实力雄厚的几位，倘若他们真闹起来，怕是真的会伤了和气，令手下士兵胆寒。

　　“程将军，既然李将军都这样说了，那便承让了。”瞿庄庆咬着牙对着程仲一拱手。

　　程仲倒是没有二话，两人便遣散了众人，然后跟着李重光进了军帐。

　　这厢军营热闹方歇，那边消息便递到了皇帝的龙案上

　　“瞧瞧，朕果然没看错李重光，他虽然年纪不大，但处事倒是周到，固安，你瞧瞧。”

　　皇帝端着折子递给张元，再由张元将它送到底下站着的许固安手上，接过来一眼扫尽，许固安便笑了。

　　“程瞿二位将军向来不合，而今竟然愿意听重光的话一同坐下来冰释前嫌，于陛下，于曲国来说，都是好事。”

　　皇帝轻咳两声点点头，又说：“不错，他们三人领军回来已经将近有半年了吧，原本朕还在犹豫由谁来做统帅，现在瞧着，倒是有眉目了。”

　　“能得陛下看重，无论是哪位将军，想必都会尽心尽力。”许固安敛目说道。

　　就见皇帝点点头，然后又突然问他道：“对了，你可是难得进宫一趟的，自从老侯爷去世，朕倒是难得见你，今日进宫来可是有何要事？”

　　许固安一身白衣立在殿中，端的是温润公子的模样，听皇帝问起，便回答：“启禀陛下，倒没有什么大事，是太宁公主这两日憋闷得慌，又因为体内余毒未清被皇后娘娘禁了足，陛下忘了，太宁公主从前一直惦记着臣身上的一块暖玉，臣便想着趁此机会献给公主，也好叫公主开怀些。”

　　“哦，那玉朕记得可是你生母留给你的，虽说不贵重，但于你来说却是有意义的东西，若是献给太宁了，那你……”

　　皇帝话未说完，他是知道这玉的，虽没有亲眼见过，但当年老侯爷和侯爷夫人何其恩爱，侯爷夫人早亡，只留下这么一块玉给许固安做个念想，从前太宁无意看过一眼，许固安还藏得像个宝贝似的，可见对他来说是个很重要的物件。

　　可现在他竟然要献玉，倒是叫人意外。

　　“不过一个物件儿，臣留着也无用，倒不如讨公主一笑罢了。”许固安怅然的说着，反倒叫人看了心生疑惑。

　　“太宁想要暖玉，朕赐给她也就罢了，用不着你来，当年朕只见过侯夫人一面，也是未怎么瞧清，既然是侯夫人留给你的，那便好好留着。”

　　从前老侯爷珍爱侯夫人的事可是满薄京传遍了的，都说老侯爷惧内，将夫人藏得滴水不漏，宠爱有加，可惜侯夫人去得早，竟也没几个人见过。

　　有次狩猎，还是太子的皇帝被发狂的熊瞎子打伤，眼看就要没命，幸好老侯爷及时出现，这才让皇帝免于一死，老侯爷对皇帝有救命之恩，皇帝投桃报李，自然也对许固安很不错。

　　太宁公主的脾气皇帝再清楚不过，再瞧许固安脸上的表情，皇帝便明白过来多半又是太宁闹得许固安不得不给的，他自然不会纵容太宁公主。

　　许固安听了，便只得低头应是，也不再坚持，君臣二人又说了几句话，许固安就告了退。

　　走在出宫的甬道上，一名宫人半路叫住了许固安，低声凑近：“侯爷，娘娘请……”

　　太宁公主给的假也不过三日，自风姿绰约楼回来之后，听了李执说起冯家案子还有幕后黑手，隔天冯蓉便去了一回慈玉庵去为父母祖母上了香，下午就回了宫。

　　经过这几日的修养，太宁公主也好得差不多了，第二日清晨，冯蓉便随着太宁继续上课。

　　太宁公主到底身份不同，所学的知识也相比起旁人要多，身为未来储君，她不止必须得精通经史、策论、诗词歌赋，另外琴棋书画和骑射也是必修的课程。

　　虽然太宁公主十分不喜欢齐太傅的授课，但是齐太傅偏偏是教授经史策论两门重要课程的先生，因此仔细算下来，太宁公主几乎每日都会见到他。

　　用太宁公主的话来说，就是每日都得经受齐太傅的荼毒。

　　卯时已过，早已有侍墨的宫人将笔墨纸砚摆好，冯蓉跟在公主身后坐了，就瞧见另一边的宋黛云冲着她笑了笑。

　　“冯妹妹这几日回府休息得可还好？”

　　自从上次冯蓉发现宋黛云的不对劲，两人撕破脸之后，她们就再没说过话。冯蓉私下里倒是揣测过宋黛云这个人，她是极聪明的，不仅脑子转得快，而且才女的名声在外，又是左相宋城的女儿，可谓是前途无量。

　　起先冯蓉是没注意过她的，还是那次她在殿前献艺画画的时候，宋黛云自荐来下棋，她才对她有些印象，总不过是温婉大方的大家小姐。

　　因此听说宋黛云和她一起成为公主伴读的时候，冯蓉是从未想过她会对自己有什么威胁，她们总不过见过几次，一只手都数得清，是以冯蓉回去思来想去，也没明白宋黛云说自己挡了很多人的路是什么意思。

　　不过宋黛云怎么想她不知道，可她这表面功夫可是做得特别足，此时宋黛云笑着对她打招呼的样子温柔又无害，哪里看得出来她们之间已经是撕破脸的敌人，这一点，无论如何冯蓉都是佩服的。

　　况且当着太宁公主的面，冯蓉也不会表露出什么来，只得含笑道：“谢宋姐姐关怀了，我很好。”

　　宋黛云听了点点头，便也不再多话，似乎刚才那一问只是普通的关心。

　　倒是冯蓉被她这突然的态度弄得有点莫名其妙，便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就见今日的宋黛云打扮得比往日要华丽一些，脸上化了个桃花妆，倒是很衬得她娇艳动人。

　　又瞧她身子坐得端端正正，可眼神却频频往窗户外面看，唇角带笑，看起来心情颇好的样子。

　　冯蓉倒不知道她是遇见了什么好事了，这么开心，没坐一会儿，宫人报完辰时一刻，就听得门外传来了一个脚步声。

　　太宁公主是还没睡醒呢，支着头正半昏半醒，脚步声渐近，一人推门而入，当先就冲着太宁公主道了一句：“你倒是安逸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