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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卖花女 朱正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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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正源不知道李执这是想做什么,他原本就是看中了菅秋的姿色这才替她姨母出了那一千两银子的,又因为想让菅秋自愿委身于他,因此很是放任了她一段时间,没想到今日他正准备强来,就撞上宴请廊坊郡王的日子。
菅秋年岁已经不小,在薄京城一众待嫁的姑娘中已经算是年龄颇大的了,都是因她父母双亡,又摊上了这么一个姨母,因此这么大的年岁了,还云英未嫁。
不过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在朱正源的眼中,要不是她确实是姿色上佳,强扭的瓜不甜,也不至于让他等了这么久。
如今硕果将收,怎么半路还杀出个郡王爷来。
见李执对菅秋流露出兴致,可这也是他盼了好久的一块肥肉,朱正源心中还是非常不舍的,就说道:“郡王爷,不过一个卖花女,当不得您的青眼,咱们还是先进去吧。”
然而李执不知道今日怎么了,一反常态的道:“既然是一个小小的卖花女,朱公子让与本王又何妨?”
李执这话一出,不止朱正源,就是宋青白也十分讶异,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晓得的,李执这人什么都不怕,就是怕麻烦,别说今天对着这姑娘管这闲事了,就是以往对这种事情多看一眼都是懒得的。
朱正源哪里想得到一向温文尔雅的郡王爷会出手同他抢女人,就干笑着:“郡王爷这哪里的话,若是平常女子也就罢了,我送与您也是应该的,只是这位嘛……”
“怎么,朱公子不舍得?”李执将手中的栀子又扔回了花篮,手中却沾染了极浓郁的栀子香味。
确实是舍不得。
朱正源虽然只是少府监之子,但是他姐姐同曹国公家有姻亲,平时来往的也少不得有各位侯爵公子,因此李执虽贵为郡王爷,他少不得巴结些,却也没必要什么都得低人一等。
天家贵胄,谁又非得让着谁不可,当下就不乐意了。
“君子不夺人所好,要不我还是替郡王爷另觅他人,如何?”这样说着,朱正源脸上的笑意也淡了。
眼见着两人之间的气氛逐渐不好,宋青白同朱正源也是有些交情,当下就出来打起圆场,道:“既然大家都是朋友,又何必为了一位女子伤了和气,不若这样,今日原本就是诗会,咱们就以论诗定输赢如何?”
他这话一处,当下其他几位看热闹的公子们也一并响应,都觉得这注意不错。
李执和朱正源对视一眼,自然也没人反对。
诗会过程如何不说,宋青白只记得,那天朱正源协同他交好的那几位,离开红园的时候皆是失魂落魄的,他也是第一次见识到李执认真起来的模样。
啧啧,现在想起来,都还叫他胆寒。
再后来那卖花女自然被李执带了回去,这几年过去,她早已经成了风姿绰约楼里说一不二的管事,但凡楼里的姑娘,无人不称她一句“秋娘”。
天青欲晚色,橙光映空来。
碧波湖面,烟波浩渺,巨大的画舫琴声靡靡,天光月明,正是寻欢作乐的时候。
秋娘独坐在风姿绰约楼后楼的观景台上,身前摆了一把琴,她俯身轻抚,指尖轻拢慢挑,琴弦随手而响,曲调婉转哀怨。
往事一遍又一遍的回想,那年少年情谊,如今只空留她一人记得了罢。
薄京原本就清凉些,今日虽然是正月十五上元节,但瑟瑟寒风仍然有些刺骨,秋娘手下不停,悠扬的琴音慢慢揉进了不合时宜的料峭春风里。
突然,她手下一沉,一根弦应声而断。
铮——
“是谁?出来!”秋娘向着身后的某处厉声叫道。
只听她话音刚落,一抹黑影就自廊下现了身影,秋娘回身见到来人,就顿时松了一口气。
“清云,原来是你,你不跟着家主,怎么会在这里?”
清云是李执的贴身护卫,从来与他形影不离的,秋娘见了他,就忽的有些雀跃起来,又问他道:“难道是家主过来了?我怎么没收到消息,秋红这个死丫头,又死哪儿去了!”
秋娘说着就随手推开琴,站起身来,整了整衣服要往前楼去,清云向来为人冷淡,不喜说话,见她要走,自然知道她误会了,就道:“家主此时不在楼中。”
秋娘闻言顿住脚,脸上笑容也凝固了一瞬,然后转身看着清云道:“那家主去哪儿了?你怎么不跟着他。”
清云这才敛下神色,凝眉想说李执此时恐怕是跟那位冯小姐在一处,又怕这样说会更让秋娘伤情,心思几转,他才说:“家主有些事需要独自去办,你不用担心。”
秋娘知道清云不会撒谎,这才放了心,但心下难免失落,今日这种日子,她就算再期盼着,他也不会来的吧。
这样想着,秋娘就忽然的一笑,想起那时候,他在诗会上舌战群儒,那样的自信,仿若天地无人可匹敌的样子,多少年,已经只能追忆了。
那年红园相救,他原本是被她那双固执的眼眸打动,帮想一把的,她却在事后纠缠上了那个人,只因秋娘知道,这样一身正气的公子,是值得她一生去追随的。
后来李执被纠缠得没法,才给了她两个选择,要么就当从未被他救下,这恩情也不必还,只当梦一场;要么就进入风姿绰约楼,成为他的棋子之一。
其实给她这样的选择,李执的目的是想让她不必再纠缠着自己,却没想到秋娘决然的选择了第二条路。
她是个倔强的人,就算是作为一颗棋子,她也要成为所有人中对他最有用的一颗,正因如此,如今她才能坐在这里。
虽然仍然不能成为他心尖上的那个人,但只要能呆在他身边,这也就够了。
不待空付情,总会还复来。
此时沿湖千万盏孔明灯隔着薄雾飞升而起,丝竹管弦之乐意外的蛊惑人心,秋娘看着一身冷淡的清云,叹了口气,道:“罢了,如此良辰美景,还得美酒来配,清云,你来陪我喝一杯如何?”
她千万般姿色,茜色衣裙随风翻飞,青丝微动,这样的请求,大概,无人能拒绝吧。
翌日,公主遇刺的消息流传开来,在朝堂上引起了极大的震动。
天子脚下,佳节良宵,太宁公主身为皇嗣,当街被行刺,这要是传出去,西荣北豫就该耻笑堂堂曲国都城之内,布防如何稀松,竟然连一个人都护不住。
索性太宁公主无事,不然多少人将人头落地。
而这并未阻挡冯蓉成为公主伴读,第二日就有宫人内监专门派了车马将她接进了宫里,和宋黛云一起入住了公主的居所昭阳宫。
因着发生了刺杀这样的大事,所以头一日太宁公主和皇后娘娘都不得空召见她们,冯蓉虽然担心,但是也并没有外出走动,自己和喜枝二人收拾住所。
公主伴读是一种官职,因此就算冯蓉宋黛云二人在外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一入了宫,就都成了伺候公主的人,统一被称为女官。
宫中有规矩,不能多带仆从,因此冯蓉也只带来喜枝一个,又因她身份不算低,宫中故派遣了两名宫人来供她使唤,一个叫惊雀,一个叫啼莺。
收拾到一半,就听到惊雀来禀报:“冯女官,宋女官过来了。”
宋女官,宋黛云?她过来做什么?
冯蓉因上次宫宴上宋黛云特意帮了她一把,所以对她很有好感,这次她们二人又同时被选做了公主伴读,倒也叫冯蓉松了一口气。
就对惊雀道:“请她进来吧。”
说完,她就丢下手中正在整理的书册,往外头走去。
昭阳宫是曾经女帝还是公主时居住过的地方,后来历经几朝又不断被阔建,因此占地非常广,她和宋黛云一人被分了一个小院子。
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除了几间卧房,还带有一个小书房和一个小花厅。
到了花厅,就见宋黛云已经到了,穿着一身紫藤色的宫装,正在打量了四周。
“宋女官,久等了。”见此,冯蓉快步走上前去,对着宋黛云轻轻一福身。
宋黛云见到她,也是莞尔一笑,连忙拉起了她,说:“诶,你可别这样多礼,咱们两个也是有缘,这下同为公主伴读,以后还要互相照应的。”
冯蓉见她这样说,也乐了:“如此,那宋姐姐就请坐吧,原本该是我去寻你的,没想到你这就来了。不知宋姐姐前来是有何事?”
两人相扶坐下,啼莺就沏了茶来放下,然后才退到花厅门边站定。
宋黛云看了啼莺一眼,然后才笑道:“诶,也没有什么大事,当初听闻另一个伴读是你,我还惊讶了好久呢,今日我听闻公主不会召见,就来找你说说话。这深宫之中,咱们可要相互扶持。”
说着,宋黛云就向着啼莺对冯蓉使了个眼色。
冯蓉看向啼莺,脸上笑意不减,知道宋黛云有话要说,就端起茶杯来,抿了一口,然后眉头皱一皱。
立马对着门边的啼莺喊道:“这茶涩了些,怎么能给宋姐姐喝,啼莺,就劳烦你去重新沏一盏来吧。”
啼莺轻轻应了一声,然后就来收拾了茶盏,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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