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玉簪》叔山无耻

111、闹剧 宋青白

　　宋青白虽然同宋城这个父亲关系不好，但对宋家嫡亲的两个妹妹还是很好的，宋城要利用宋黛云去达到自己的目的，他阻止不了，但身为一个哥哥，保护好自己的妹妹是应当的。

　　因此对于李执的这个提议，他只是思索了片刻，就决定了下来。

　　“可这样能成吗，公主身份贵重，皇后娘娘想必也不会同意公主开府另住。”

　　李执的办法就是让太宁公主出宫住在公主府，公主伴读身为公主身边的女官，吃穿住行都要跟着公主，自然公主在哪里，她们就在哪里。

　　只要太宁公主不在宫里，公主府又是紧邻郡王府的，若是真出了什么事，肯定是比在宫中要便宜得多了。

　　宋青白自是有些忧虑，太宁公主身份摆在这里，他们也只敢想想吧。

　　李执就笑了：“太宁公主自然有本王去说，她是巴不得的，所以皇后和陛下这边，就需要你帮忙了，就依着我方才告诉你的去做，必定能成。”

　　得了李执的肯定，宋青白只感觉有些儿戏，狐疑的看着李执，然而李执只是但笑不语，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既然这个当哥哥的放心不下自家妹妹，他也只是有这个办法而已，至于做不做，决定权在宋青白的身上。

　　而他之所以有这个提议，除了帮宋青白以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当今陛下健在，身体不好，太宁公主虽贵为公主，是储君人选，但朝中一直没有立公主为皇太女，大臣们对于此事仍旧颇有争议，因此一直拖着没有一个章程，而太宁公主去年就已经及笄，今年将满十六岁，立皇太女的事，宜早不宜晚。

　　开府另住，说不定是一个契机。

　　十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转瞬即逝，别处不提，右相府内可算是吵翻了天。

　　这几天，李宴亭因为碧菡的事同冯氏闹了一场，死活要将碧菡纳入府中做一房妾室，冯氏哪里肯答应，母子二人就为此僵着，谁也不肯让步。

　　虽冯氏打消了远远发卖碧菡的念头，可这不代表她就能够容忍碧菡进府，一个青楼女子，到底身份轻贱，凭什么能够登堂入室，可李宴亭像是被迷住了，什么也听不进去。

　　这天李宴亭又来游说冯氏，冯氏气急，一时没缓过气来，竟然当场昏了过去，大夫一诊脉，说是怒火攻心，需要静养。

　　晚间李瑞回了府，一听这事儿，是气不打一处来，安慰了冯氏就提了李宴亭来，当夜就动了家法，打得李宴亭浑身没一块好皮，第二天还惊动了嫁出去的李宴菱。

　　李宴菱听说冯氏气病了，匆匆回了府来，先是探望了冯氏，又去瞧了自家哥哥，见他只是身上看着恐怖，都是些皮肉伤，也就安了心。

　　可是因为一个青楼女子弄得全家都不好，李宴菱可是个暴脾气，怎么忍得下这口气，当场就说要去瞧瞧这个狐媚子长得什么样子。

　　但是输人不输阵，临走之前，还来风踏阁拉了冯蓉一起壮胆。

　　碧菡被冯氏放了之后，就被李宴亭接到了京中一处小院子住，美名曰金屋藏娇，但事实上是这一切闹剧的罪魁祸首。

　　说起来，冯蓉也只见过这位碧菡姑娘两次，真是回回都没好事，临上车的时候，不知怎的，她竟然打了个寒颤。

　　现在天气已经开始渐渐回温了，今日她穿得也不少，怎么也不冷的，但她总感觉心中发紧。

　　“蓉蓉，你怎么了？”

　　李宴菱嫁人过后已经梳成了妇人的发髻，衣裳也是鲜艳夺目，鬓发间金银梳篦，还有两耳上戴着的明珠耳铛，亦是价值不菲，看起来气色很好。

　　此时她有些担心的看着冯蓉，眼神关切。

　　冯蓉摆摆手：“没事没事，许是方才有风灌进脖子里了。”

　　“没事就好，我听了你在宫中落水的事，才方养好就又要进宫当伴读，还在为你担心呢。”说着她拉过冯蓉的手，“母亲跟我讲了，进宫未必对你不好，可宫中人心险恶，你可千万要当心。”

　　李宴菱为人妇之后，虽是被齐铭宠着的，但到底不比自己家里，公婆妯娌，齐家家大，人员混杂，也多少吃了些亏，因此成长了不少。

　　冯蓉知道她担心，就说：“姐姐放心，我会的。”

　　李宴菱这才点点头，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她说：“对了，上次你来信说的那个玉簪子，可是找到了？”

　　年前忙得紧，她又是新妇，不好多去劳烦周氏，但周氏也确实上了心，今天她过来的时候，还特意叮嘱了李宴菱，要好好问问冯蓉簪子的事。

　　听她说起这个，冯蓉的眼神一暗，略有些失落的道：“没有，我和胡嬷嬷喜枝都快将风踏阁掘地三尺了，但还是没找到，可能是上次婚宴上人多眼杂，弄丢了吧。”

　　确实是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但就是没有找到，冯蓉虽然不甘心，可也不可能凭空变出来啊，丢了就是丢了。

　　就连冯子期听说了这事，也只是安慰她说没关系，是她的迟早都找得回来，若找不到也不强求了。

　　她才放下心来，心中的罪恶感没有那么重，今日李宴菱又提起，冯蓉还是非常自责。

　　见她如此，李宴菱也拍了拍她的手，安慰说：“无妨，回去我再帮你留意留意，说不定能找回来呢。”

　　冯蓉也只得点头应是，不过心中却没那么乐观。

　　行不到一会儿，马车就在一处巷子里面停了下来，两人在服侍下下了马车，就见眼前这宅子灰黑木门，顶上挂了一张匾额，上书“李宅”二字，冯蓉认得，这是李宴亭的字迹。

　　两人对视一眼，流沙就上前去扣了门，不多一会儿，就见一个小厮开了门，探头出来，瞧见了眼前的阵势，有些怯生生的问道：“你，你们是何人？”

　　流沙就说：“里头可是住着碧菡姑娘，我家小姐姓李，李宴亭是我家小姐的哥哥，今日有些话，想亲自问问碧菡姑娘。”

　　流沙先报上了名号，端的是一副大家规范，行动举止也可圈可点。

　　那小厮听了一怔，试探的问了句：“是……二小姐？”

　　李宴菱听他这话就知道这个小厮应该是相府中的人，只是她不认识，因此就道：“知道就快让开。”

　　那小厮当即就让了路，恭恭敬敬的请了二人进去。

　　这间宅子不大，是一座二进的小院，胜在精巧，还没往里走几步，一股琴声就自后头传出，声声入耳，尽是缠绵悱恻，凄凄惨惨。

　　李宴菱带着冯蓉往里走，等转过抄手游廊，就瞧见小小的院子里面，一株梅花树下，馥郁芳香之中，一位女子背对着她们坐着，此时正指尖飞动，琴音袅袅。

　　她一头青丝柔顺的披散下来，半挽了个发髻，身穿藤紫色的长裙衣袍，上秀满了浅黄色的迎春花，冯蓉一眼望去，光看背影就知道那是碧菡不假。

　　忽而琴音戛然而止，铮的一声，琴弦应声而断，碧菡的柔柔的声音传来：“有客迎门，真是有失远迎。”

　　说着她转过身来，瞧见二人，并无惊讶之色。

　　李宴菱以为自己是第一次见到碧菡，一眼望去，却很是吃了一惊，她惊声叫道：“我当以为是哪个，原来是你！”

　　冯蓉瞧着碧菡是心中五味杂陈，却没想到李宴菱竟然认识碧菡。

　　那边碧菡也是莫名其妙：“怎么，这位小姐认识奴家？”

　　就听李宴菱冷笑一声：“我怎么会认识你这种人，只不过是当初在街上撞见一回，隐约有些眼熟罢了。”

　　冯蓉奇怪，拉了拉李宴菱的袖子，示意她怎么回事，李宴菱就凑近了她，对着她道：“就是上回，哥哥带着……夫君去风姿绰约楼的那一次，我远远瞧见了，她衣衫不整的挂在哥哥身上，当真是，伤风败俗！”

　　冯蓉听了也是一惊，没想到他们居然这样大胆，不过转念她又觉得有些恶心，眼前浮现出在风姿绰约楼里的情景来。

　　李宴亭搂着碧菡，两人神色暧昧，嬉笑自如，同眼前这干干净净的模样可是不同。

　　碧菡弃了琴，站起身来，对着二人遥遥行了个礼，道：“不知二位登门所谓何事，奴家仔细想想，好像也同二位并没有什么交集。”

　　说完，她又似是想起什么来，对着冯蓉道：“哦！奴家倒是忘了，上次在万宝楼见过冯小姐呢，真是对不住了。”

　　她面脸带笑，但落在二人的眼中，就是十足的挑衅。

　　李宴菱心里可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只觉得同碧菡多呆一会儿都有失身份，就直接开门见山道：“你不必如此假惺惺，这柔柔弱弱的一套，对这我哥哥或许有用，可对于我来说，就是不堪入眼，我奉劝姑娘，若是识趣，还是自己离开这里吧。”

　　碧菡一听，脸上的笑就瞬间有些僵硬起来，不过只是片刻，就又恢复了神色，道：“李小姐这是在说些什么呢，这是奴家的宅子，要走，也是二位小姐走啊。”

　　说着，她拢拢头发，一张俏脸挂笑，但这笑不达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