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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定亲 李重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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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重光倒是没想过这么多,听了李瑞这话也是拧眉。
“况且蓉儿的婚事,我虽作为她的姑父,却也不能就这样直接定下来,还得看她自己的意思才是。”李瑞接着道。
若是冯蓉自己不愿意,他给她定了婚事,恐怕才是两头落不着好,毕竟现在青州冯家那边才是她正经的亲人呢。
李重光并不放弃,道:“相爷的忧虑重光明白,只是这事越早解决越好,说实话,我今夜登门来对相爷说这些也只是想同相爷商量一二的,若相爷不同意,重光就另想他法就是了。”
李瑞见他如此坚持,只得叹口气摆摆手说:“将军给我点时间想想吧。”
“相爷还想什么,我是蓉儿的亲姑母,自哥哥嫂嫂去世之后把她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养大,难不成还没有一点话语权嘛。”
高昂的声音突然自外而来,下一秒书房大门被推开,就见冯氏径直进了屋子,对着李瑞道:“相爷,你就是太小心翼翼了,父母爱子女则为之计深远,原本将军没有这个意思也就罢了,要我说,既然将军有情,我们也没有不应的道理!”
“你不是在风踏阁吗,怎么……这里是外书房!”李瑞见到她出现在这里被吓了一大跳。
冯氏先前确实是守着冯蓉的,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李重光深夜登门,必然有大事要说,大概率同冯蓉还有关系,这叫她怎么坐得住。
正好她也想知道李重光对宫宴上的事是什么态度。
果不其然,她刚到外书房就听见李瑞说要想想的话,这有什么好想的,李重光在京中的贵夫人圈子之中虽说不是头号女婿人选,那也是排在前三的。
现在他自己上门来说愿意求娶冯蓉,这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事,偏偏李瑞还推辞,叫她怎么忍得了。
“李夫人。”李重光也被冯氏这突然出现惊了一惊,但他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对着冯氏抱拳行礼。
冯氏是丈母娘看女婿,对李重光越看越满意,就笑道:“哎呀,李将军客气了,我先前就听说过将军的名号,这才算是正式见了面,果然比之传说中的还要俊朗,快坐快坐……”
冯氏脸上笑着招呼他,但李瑞却是黑了脸,拉过她到一边低声道:“你胡闹什么,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李瑞和冯氏夫妻两个平时关系好得蜜里调油,他也愿意宠她,可在这种正式的场合下李瑞还是很有原则的,冯氏这是第一次当着客人都面闯进他的外书房,他不是不气的。
冯氏的性格是遗传了些隋氏的,也不甘示弱:“相爷,你才是糊涂呢,蓉儿嫁给李将军有什么不好。”
“她尚在孝中……”李瑞刚开口就被冯氏打断。
“尚在孝中,可以先定亲嘛,总之又不是马上就成婚,蓉儿也还小呢。”
李瑞又说:“那冯家那边,还有子期也在府上。”
“只要是为了蓉儿好,子期又会说些什么,相爷放心,我去给他说。”这一点冯氏很有自信。
“可是蓉儿她……”
“相爷,你是想要蓉儿好不容易好起来的名声,又被一朝碾落成泥吗!”冯氏听不下去了。
李瑞什么都好,就是为人处事总是想得太多,这一点在朝堂上是优点,可是在这种需要果断抉择的时候,并不那么适用。
被冯氏这么一说,李瑞气得胡子都立起来了,但是他却找不到反驳她的话,冯氏实在是太了解他了。
两人争辩结束,冯氏悠悠转身,挤出一个笑来,对着李重光道:“将军,我与相爷都觉得此事若是能结通家之谊是再好不过的了。”
李重光原本还忐忑不已,听了这话欣喜若狂,嘴角抑制不住的翘起,当下就撩起袍角跪在地上,郑重道:“请相爷夫人放心,重光必定此生护她周全。”
冯氏原本还笑着,李重光的话就叫她想起当年李瑞求亲的时候,也是这样跪在隋氏和冯呈祥的面前,说要照顾她一辈子的。
当下眼眶就有些湿润,连忙上前扶起他:“快起来,只要蓉儿好,我也就知足了。”
到了这个时刻,李瑞也没有再说其他的话,算是默认了。
李重光此时十分高兴,当时在宫里从李执手里接过冯蓉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这是他的机会,这个小姑娘,从此以后,就由他来照顾吧。
夙夜已深,三人在书房里将一应细节商议好了,李重光就不好再多留。
他原本还想去亲自探望一下冯蓉的,但是到底不合规矩,也就作罢了。
出了右相府,翻身上马,马蹄声响彻在大街上,因是元日,所以这两日的宵禁并不算严,到了这个时间还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走在街上,四周灯笼高挂,仍是一片节日的氛围。
他没有直接回府,而是驾马去了昌平侯府,到达时,昌平侯府门前还有马车经过。
李重光拍响了门,没一会儿大门打开,看见是他,管家将他迎了进去。
见到许固安的时候,李重光才好不容易抑制住满心的欢喜,对他说道:“侯爷,右相答应了!”
许固安摇着扇子坐在榻上,见他一副心花怒放的模样,啧啧了两声,才说:“我原本还在想说看你什么时候才能憋不住去提亲,没想到今日突发了这种事情,那冯小姐运气可是真不错,居然被你救了下来,我在此恭喜你了。”
说着许固安当真是恭喜了他,又想到,但也正是因此,才给了李重光一个顺理成章的理由,若不然照着他这性子,不知道还要拖到什么时候去呢。
李重光是很高兴,略过救人的事不提,他也知道这李代桃僵的事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就不多言。
可他一想起冯蓉当时的狼狈模样,就忍不住牙咬切齿道:“可惜那个芷冬已经自戕,不然若是落到我的手中,必定叫她生不如死。”
许固安轻轻一挑眉,笑了:“都已经抱得美人归了,怎么煞气还这么重。”
李重光才耳根一红,对着许固安鞠一个十足的躬,说:“多谢侯爷为我出谋划策,若不是侯爷你先前在宫宴后提醒了我,想必我也不会这样狠得下心来去右相府。”
先前在宫宴上的时候,李重光见冯蓉出去的时候那一脸失落的表情可是被许固安看得一清二楚的,因此他便提醒了李重光,说不定出去还能来个偶遇什么的。
许固安是情场老手了,宫宴也参加了不止一次两次,因此说起这些风月之事是头头是道。
“哪里的话,重光你对冯小姐一片真心,我作为你的朋友,自然要帮你的。”
说完,许固安就端起茶杯,茶水的热气升腾而上,让他宛如谪仙的面容仿佛戴上了一层面纱,神秘又飘渺。
外头无月,冷风呼啸,不多一会儿啪嗒啪嗒,夜雨倾至。
有人达成所愿兴奋得四处乱转,然而有人则被这雨搅乱了梦境,睡得极不安稳。
风踏阁里,冯蓉被噩梦惊醒,醒来之时发现自己满面泪水,沾湿了枕头。
一醒来,她就猛吸了几口大气,还以为自己在水里。
费了好大的气力才弄清楚,自己是在右相府自己的屋子里,而不是冷宫中冰冷的湖中。
她还活着。
天光还未大亮,窗外隐约传来雨声,屋内仅余两盏残灯,蜡烛燃了一夜,已经化成了一滩蜡油,灯光微弱,衬得整间屋子昏黑暗淡。
冯蓉平躺在床上,看得帐顶出了神,她总是爱做梦,有时候梦见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有时候又会梦见从前的事。
有好多事她都不记得了,但一入梦境之中,就总会提醒她记起来。
现在约莫时间还早吧,四周寂寥无声,一股幽冷的香气进入她的鼻中,让她想起昨晚的事情。
冰冷的湖水,无助的恐惧,还有不断将她往下按的手,那个宫人的狞笑,背着她的那个温暖的脊背。
还有她半梦半醒时安慰的低喃:“别怕,别怕,没事了……”
冯蓉几乎可以确定,救她的人就是当年在碧波湖救她的那个人,是谁?李宴亭吗?
她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混乱一片,根本就没法梳理出一个准确的事实。
幽冷的香气环绕在她的四周,刚开始时她还没有发觉,可是这股香气越来越浓,仿佛要将她溺毙,让她无法不在意。
她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就见不远处的小几上摆着一个香炉,青烟四起,好似化作了一条索命的绳索,在她的脖颈间越缠越紧。
冯蓉只觉得无法喘气,她扶着床站起来,脚下无力,只得摇晃着走到那个香炉面前,然后一掌将它拍倒在地,丁零当啷一阵巨响。
接着香炉香灰撒了一地,冯蓉脚下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屋外喜枝听见响声,推门而入,就见到这个场景,脸色一白,连忙上去扶起她。
“小姐,你醒了怎么也不叫我,昨晚见胡嬷嬷见小姐睡得不安稳,就在屋里点了安神香,现在你好点了没有?”
难怪冯蓉觉得自己没有力气,原来那是安神香啊。
喜枝把冯蓉扶到了床上,然后才去换了灯烛,一边打扫地上一边说:“小姐你总算醒了,昨儿宫里来了位内监,受皇后娘娘的命令来探望您,还送来了不少赏赐呢。”
昨天?昨天不是元日宫宴吗,来什么内监,又送什么赏赐?
冯蓉感觉自己的脑袋都不灵光了,就问道:“今天是初几啊,我觉得我有些糊涂了。”
喜枝就答道:“今天是初三,小姐昏睡了一天两夜了。”
“什么?那宫宴……我怎么记得我被人按在水中,又好像是有人救了我,那救我的人是谁?”
喜枝给她拧了帕子擦洗双手,然后回答道:“小姐不记得了,是李将军刚巧救了小姐,皇后娘娘连夜审查了那个叫芷冬的宫人,她的主子以前同老爷有仇,所以才报复小姐的,不过小姐也不用担心,听说那个宫人已经自戕了。”
“你说是谁?李将军,李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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