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夜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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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斜放着一柄刀，我看那式样，知是世美的。
她现在不在这，不知把刀放在这干什么去了，我可能出于好奇，可能出于无聊，便拿起它把玩了一下。
真刀比想象中的要沉，这将近有我身长高度的刀被打磨得程亮，可以看出主人对它的悉心爱护。
我勉强能举起它的重量，却无法挥得利索。
我拿着刀，感受着手里的重量，不自觉地便联想起了这刃身上究竟染过多少鲜血，这重量是否是因为它所取得的人命的份量才显得沉……
世美与弥彦他们不同，据说她是雨隐村本来的忍者，从前执行过不少任务，手上定也沾过不少人命，她还曾与我说，她看得出来他们的首领弥彦是个“干净人”，是个仁慈且尚存有一份天真的首领。
就连长门都杀过人。
所以恋慕着弥彦的世美说，她想守护他的那份纯真，为了这件事，她什么都愿意干。
只是我想她这份心愿大概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弥彦说他杀人了。
“……这是我第一次将刀子捅进别人的身体里……”
“直到现在那触感还残留在我的手上，怎么挥都挥不去……”
我想他真的是慌急了，不然也不会选择跟我这个小孩子吐露心声。
我可能无法体会他现在的心情，但我能做的是给他一个拥抱，给予一些安慰。
弥彦小心翼翼地回抱着我，但他身形比我大那么多，这么一抱，都看不出来是谁在安慰谁了。
他将脸深深埋在我瘦小的肩头上，感叹着说道：“啊……紫苑，我可能，事到如今才知道，所谓生命的份量……”
我猜他大概想表达的是，他不久前夺去的生命，本也应与他现在怀抱着的生命一样鲜活。
“话说回来，我见你刚才在练习挥刀？”弥彦似乎也知不能一直消沉下去，抱了我一会后又振作了起来。
我低头不答。
心里腹诽，我那哪里是练习啊，顶多也就挥着玩儿。
但弥彦似乎理解错了。
他摸了摸我的头，柔声道：“我知你想尽快帮上大家的忙……可是，也不必这么着急，你还年幼，慢些长大也是可以的。”
我愣于他过于成熟的语气，更加怔于他待我的温柔。
明明比起他小时候的遭遇，我已经是幸运很多，为什么他愿意以这样的目光看待我？为什么在经历过从前的苦难后，还仍愿意以真心待人？
心中某一处忽然触动。
在这陌生的世界，我远离了疼爱我的父母，远离了与我交好的朋友。
我远离了我从前一切熟悉的事物，在这乱世中求生，说不害怕是假的，可是我不能任由自己的负面情绪击败自己，所以就假装不在意。
我忽然明白了弥彦作为首领的魅力所在，他在任务中表现出的智慧，他永不言弃的精神毅力，他对同伴无微不至的关怀……
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像个天然，但其实比谁都观察得细腻。
……他该不会也看出了我的不安吧？
“诶？怎么忽然哭了？紫苑？你没事吧？”
看着弥彦忽然慌张得像个大男孩，那滑稽样子简直要逗我笑出声，但预想到自己的脸又哭又笑肯定很难看，还是强忍住了。
谁知压抑情绪太用力，让弥彦认为我是面瘫的误会就更深了——这孩子就连哭也是个面无表情的家伙。
*****
后来我还是开始修行了。
是我自己去拜托小南姐姐的。
最近组织里提到“半藏”这个名字的频率有点高，我有种不好的预感，不得不开始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
学些技术防身，是在这个乱世中生存所必须的。
思前想后，我最终还是不敢对他们三人的命运有所作为。
我害怕变化带来的后果——那很有可能是我所不能控制的。即便我能阻止长门与宇智波带土接触，或者阻止弥彦他们跟半藏会面，但是事件背后那巨大的洪流却是我无法违抗的。
在这充满悲剧的时代背景下，他们的陨落是历史事件的必然……我是这么认为的。
说我无情也好，软弱也罢，这个世界未来的道路虽然坎坷，但好歹它也是通向着光明——鸣人会将它引向和平。
我害怕我的一点干预，就产生了蝴蝶效应，然后世界线便一发不可收拾地奔向我所不知的未来。
世美为庆祝我开始修行，送了一把短匕首给我。说起来世美的各种刀具都使用得不错，本人也喜欢收藏刀具，这次赠与我的短匕首，便是她最喜欢的一把。
我不知道她怎么舍得将它赠与我，她只是说，“希望你也能找到你想守护的东西。”
我闻言神情暗了暗。
都说人若是有了想要保护的东西，便可以爆发出自己的潜力，带着坚定的信念奋然向前。
但是……我现在最想保护的是自己的命，这样……果然是不行的吧……
我虽说是跟小南姐姐提的修行，可实际指导我的，都是组织内的其他成员。
世美领着我从耍刀开始入门，空助少年时常监督我的基础练习，鸠助传授我提升速度的经验，大佛教我如何提炼查克拉以及关于查克拉的各种知识……
在这个大家都开始有些疲于战斗的时期，教导我忍术与其中的知识好像成为了他们在我身上寻找些许希望的行为。
——他们奋斗了许久的事业都没看到尽头，目标开始变得恍惚朦胧，若是没有新的希望，人们便会失去干劲。
就在这时，弥彦提出让长门担任晓组织的首领，他认为长门的轮回眼可以成为大伙新的希望。
但长门拒绝了，他认为自己并没有弥彦说得这么有能耐。
我又好巧不巧撞上了他们这样的对话。
其实我也不想老是在这么敏感的时间点出现，主要是我那床被子打湿了没干，而世美又在前些日子的任务中受了伤，我不好意思去和她挤一个被窝，怕晚上睡姿不好碰到她伤口，只好来问问弥彦或长门谁愿意收留我一下。
“那小紫苑就跟我睡吧。”弥彦很爽快地回答道。
“可别了，你那睡姿怕不是晚上要压死紫苑。”长门将我拉去了他身边。
弥彦有些羞赧，“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现在可不会那样了。”
长门揶揄道：“那可不一定。”
“啊，总之，是我先说的，所以小紫苑要和我睡！”
最终长门拗不过弥彦，作出让步。
不过弥彦的睡姿十分僵硬，像是真的在担心会压着我似的。
我看着他的反应觉得十分有趣，于是选择主动贴上去，挨着他的胳膊睡。
意外地感到安心。
弥彦似乎被吓了吓，但也没有拒绝。
习惯了一会，倒也侧身伸出一只胳膊轻轻搂了搂我。
“我啊，好像还是第一次搂着人睡呢。”弥彦的声音似乎是从我头上传来，又似乎是从我面前的胸腔处传来，是有些低沉的闷声。
我回：“难道没有搂过小南姐姐吗。”
“笨、笨蛋！怎么可能！”弥彦的反应剧烈。
我还以为他小时候有搂过呢，结果真令人失望啊。
房间里又安静了一会，我听着弥彦的心跳逐渐恢复平静，在一片沉静中我不知道他想了些什么，随后他像是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问道：“我和长门相较，你觉得谁才更适合当首领？”
“……”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问我这个问题。
他似乎也没想要我回答的样子，继而道：“……长门他是特别的，他有着不凡的力量，就连当初自来也老师愿意教授我们忍术也是因为长门。”
“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我拿刀子捅了人的事吗……那触感到现在仍记忆犹新。”
“我越是回忆，越是害怕，从那之后，每每像这样的夜晚，我都止不住自己去想……而后我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如自以为的有勇气。”
“如此看来，在危急关头，还是长门更加果决。他实际上比外表看起来坚强。”
“你难道不觉得让他来当晓的首领更为合适吗……”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
没想到弥彦一个人想过这么多。
有什么是我一直在忽视的事实。
我记得我在一开始来到这里时，弥彦还是十分阳光的，他的信念、梦想以及他的毅力都从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中准确地传达了给我。
但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弥彦渐渐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他看事物的眼神会开始飘忽，组织中的许多决策都会先问问长门的意见，就连小南，也被他叮嘱去辅佐长门……
他或许是真的想扶长门上位吧，但是晓组织是因为他才会存在的啊，他又是为什么会决定抛弃他一手建成的组织呢？
或许，是因为他发现了自己的局限；或许，是因为他疲惫于无休止的战斗；或许，是因为他发现长门逐渐在成长，成长到快要超过他的境界……
不仅是弥彦，组织内的大家都开始对战斗感到疲惫，这种不求回报的付出，会逐渐磨平曾经的理想。
我觉得弥彦是累了，不仅因为他逐渐意识到长门与他的差距，还因为现实残酷地抹去了他通往理想的道路。
面前的弥彦此刻还散发着匀热的体温，他的心脏正在离我很近的地方有力地跳动着。
我的手抚上他的胸口，想要更加直接地感受那心跳，轻轻问道：“弥彦哥哥，你是累了吗？”
他如若不是觉得累了，为何要主动让出首领之位？为何会无情地推开他心爱的小南？又为何后来如此决绝地撞向长门的刀口？
“哈哈。”弥彦似乎有一瞬间错愕，而后苦笑道：“说不定……正如你所说呢……”
是夜，悠远而漫长。
我终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弥彦他们的命运不是我一两句话可以改变的，他们的悲剧不仅是人为，更多的是时代背景造成的。
一人之力有办法违抗时代的潮流吗？
答案是否定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夜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