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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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家的秋季抢收已经过了，家里老老少少，上上下下也着实狠狠累了一个月，就连最小的聂小鱼，也随哥哥们去田里捡麦穗捡了几天的。所以最近几日除了女人要早起做饭，剩下的男人跟孩子们就都会多睡个一时半刻的。
第二天一早，聂小鱼是在聂喜的笑闹声中被吵醒的，昨晚吃饱喝足加上在山上也折腾了一下午着实是累着了，所以也就起的更晚了点，一睁眼都晌午了。
穿好了衣服鞋子，抻了一个大懒腰的聂小鱼终于慢慢悠悠的走出了房门。
“阿鱼你快看，四叔买的猪肉送来了，半扇子猪呢，咱家有肉吃了。”聂喜兴高采烈的对聂小鱼说道。
聂小鱼被几个哥哥拉着就去看沈屠夫给送来的半扇猪，约莫得有快两百斤肉，还送了一副下水被聂苏氏用盆子装了扔在灶房外的屋檐下。
“哇，阿娘我们吃溜肥肠吧！”聂小鱼看见那副猪下水，立马兴高采烈的吆喝。
“阿鱼你真是，有肉你不吃，非要去吃那下水，那肠子是装什么东西的你是不知？”聂苏氏有些嫌弃的说道。
聂苏氏平日里很是爱干净，对于自己闺女喜欢吃这种东西表示不能接受。
“阿娘，这下水正经好吃着呢，溜肥肠，溜肝尖，野蒜爆猪心，凉拌肚丝等等，阿娘，这些可都顶顶好吃着呢！”聂小鱼边说边咽口水，早饭也没吃，此刻勾的肚子里的馋虫都出来了。
那边聂长生跟聂长远兄弟二人昨天晚上没少喝酒，此时也才起，刚一出门，就听见聂小鱼报菜名似的说了一串子。
早饭没吃，这眼瞅着应当吃中饭了，肚子本来就饿，听完聂小鱼的话，兄弟俩齐齐的肚子发出一阵响声。
“阿鱼，你昨日张罗的杂鱼酱可真真是好吃，四叔信你，你今儿再给四叔做你说的这些个菜行不？四叔明日去镇上给你买糖人儿。”聂长远笑眯眯的说道。
昨天吃过苦头的聂长远选择相信他这个侄女，小丫头昨天伙同喜郎两个，生生是把剩下最后那一小碗儿的杂鱼酱给抢走了，说什么也不给他吃，很是记仇。
咂吧了下嘴，那杂鱼酱，可真是好吃啊，阿鱼今天说的这些，肯定也好吃，得巴结巴结小姑娘，要不然，啧啧。
“四叔真小气，一个糖人儿就想打发我？”聂小鱼筋着鼻子说道。
“你四叔给你买个糖人儿就是心疼你了，你怎还不知足？”聂苏氏看着女儿，有些不赞同的数落着。聂长远闻言，笑着上前抱起聂小鱼，又对聂苏氏说：“嫂嫂，无妨，我这一年到头也没着几天家，哄孩子们玩玩，没几个铜钱，不妨事的。”
然后又看看怀里的聂小鱼说道：“你个小丫头，鬼精鬼精的，那你说吧，你还要啥？”
欧吼～鱼儿上钩了，聂小鱼等的就是这句话。
“嘿嘿，四叔，我要这做饭用的各色调味料，凡是你能找见的，我都要，你答应不答应啊？”聂小鱼环着聂长远的脖子，笑嘻嘻的问。
“阿鱼胡闹，你四叔一年赚那点银钱可不容易，你可知那调味的香料有多金贵？竟是张嘴胡说。老四，你莫要听她的，她那吃食兴许就听着好听，怎当的了真？她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的银钱还留着娶媳妇，万不能乱花。”
苏氏一听聂小鱼要调味的香料，那还得了，这盐糖金贵就不需说了，那都是按“两”卖的，那还有许多叫不上名字的，这一样买一点得要多少银钱，虽说平日里聂小鱼操持的吃食都味道不错，但她也还终究是个孩子，哪能让她拿银钱胡闹。再说，不就是做副下水，如何要把市面上的调味香料都买了来，那得是多少银钱。
“阿娘，我没胡闹的，我心中有数，我想琢磨点新鲜的吃食，然后想着，能不能去镇上买了，也给家里添点收入。如今秋收也过了，再种一茬小麦，爷爷带着大伯二伯还有我爹爹应当是能应付的来的，那家里几个伯母跟奶奶，至多也就是在家绣个手帕什么的贴补一下家用，那索性还不如我们寻个营生，去镇上卖点吃食呢。”
其实这个想法，聂小鱼想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不过人还小，轻易说了没人信，之所以今天说了，还是因为聂长远回来了。
要说全家脑筋最活的就数她这个四叔了，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就离家跑货走商。要说四叔不在的时候如果她提了想做吃食卖买的事情，那家里八成不会同意，但如今，聂长远不仅回来了，还说要长待，手里也是有点银钱的，那她提出这个想法，成功的几率就大大提高了。
而且如今她家里的哥哥们也都八九岁了，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也都能算得上是个劳动力了，就算爹爹没时间，她加上几个哥哥跟聂苏氏，也应该是很能忙得开了，她也没指望大房二房能帮她忙活，说几家一起，也不过是希望暂时能多扯点人进来。
此时聂家老小稀稀拉拉的都聚在了当院，聂小鱼说的话大家也都听见了，几个明事理的觉得家里这几年真的是苦了孩子了，这么小就知道给家里找营生，那不是嘴馋想多一口吃的，那实在是觉得家里过不下去了；几个不懂事的，那就纯是觉得聂小鱼痴人说梦了，一个小娃娃懂什么做生意？还想琢磨新鲜的吃食？
“阿鱼莫不是以为做了个鱼酱就以为这饭食容易张罗？平日里随说没少跟你阿娘在灶房待着，但你莫不是真以为自己就是那金玉楼的大厨了？说能琢磨新鲜吃食就能琢磨出来？那咱们家的钱，莫不是大风刮来的要让你这么糟践。”
说话的是聂长发，聂长发这些年也不赌了，沈青花把家里的银钱看的很紧，且沈青花的弟弟跟赌坊的打手们很是有一番交情，也都帮着看着，他也没法去赌，所以真真是老实了好一阵子了，现在也好意思端着长辈的架子了，早几年虽然无赖了些，但是底气也是没着么足的。
“二哥……”
聂长远想说些什么，却被聂长生打断了。
“我三房一没用过爹娘卖地偿债，二则没用公中供着念书，你家我嫂子给晖哥开小灶的时候，也没见念着给我家几个孩子给留一口的，怎么如今我家娃娃不过是要点吃食上的东西，还用的上二哥来端着长辈的架子给一番数落？”
聂长生这个人呢，要说起来，他是很好说话的，平日里有什么不咸不淡的事情，他乐乐呵呵的也就过去了，可这个人有一点，在外人看来是缺点，但是在聂小鱼看来就是大大的优点，那就是护犊子！毫无原则的护犊子！
自家的娃娃，自己怎么说的怎么揍那都是自家的事儿，但是别人，哪怕是聂家老两口，那都是说不得动不得的。
此时被聂长发当着面贬损了他最疼爱的小女儿，那哪能让了腔去，不怼都不是他性格。
聂小鱼本来听了聂长发的话也是有点恼火的，这个不学无术的蠢货平日里偷奸耍滑的少干活不说，他家聂晖更是把他爹的臭毛病学了个十成十，他也好意思教训自己说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要说大房的聂忠，虽然被送去读书，但是人家是给什么拿什么，不多要，笔墨纸砚平日里能省则省，虽然脑子不开窍了一点，但是好歹人家是真的在苦读，为人也节俭，聂赵氏也不像沈青花那么张扬惹人厌。可聂晖可好，平日里不是这个没有了，就是又缺那个了，聂青花三天两头的就得扯个由头去聂老太那边要钱，如今家里一半的银子就是让二房娘俩败光的，现在聂长发还好意思站出来教训她？
但是聂小鱼一看老爹出来又乐了，本来聂小鱼觉得，自己开辟新事业的道路可能非常曲折，可现在，不说她四叔已经有顺着她的意思了，她爹这不是也要当她打手站出来保驾护航了嘛？那还不就着她爹的大旗往上爬？
“爹爹，你别生气，我是不是太不懂事了？那……那我不要了，就让四叔给我买个小糖人吧。”装委屈啊！委屈死了！我想要，但是我不说！爹爹你心疼了吧？快为我做主啊！
“阿鱼，不怕，你要的，咱们今日就去镇上买。”聂长生上前抱起“委屈巴巴”的聂小鱼，回首又对聂长远说：“老四，你看，这么多年三哥也没跟你张过嘴，你这次暂且借哥哥点银钱，这钱我来日还你，你若怕三哥还不上，那哥哥给你立个字据。”
“三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说阿鱼瞎胡闹的又不是我，你跟我使什么劲。”聂长远小声的对聂长生说了一句，接着又道：“本来就是我让阿鱼给我做好吃的，这调味的东西也应当我来买，说什么借不借的。”
“那不行，阿鱼说了，这是以后的营生，既然二哥看不上，那这营生以后就是我三房的罢，亏了赚了，我三房自己承担就是，所以这本钱，还是我三房自己出的好。”
聂小鱼一听，更高兴了！这老爹上来的驴脾气真是来的是时候啊！
要说她这么多年也很是憋气，自家爹妈挣得也不少，但是心眼实诚，赚到多少，一分不差全都交给聂孙氏，然后人家给多少日常嚼用，他们就拿多少，从来不多要一分钱。
但是其他两房呢？
大房那边，大伯是个务农的，出力什么的是丝毫不含糊，但是人也没别的营生了，大伯母跟聂小倩两人做的绣活儿还没她娘自己一个做的多，说出去谁信？
二房那边就更不用说了，聂长发天天整些投机倒把的营生也不知能挣多少，都是间或的往聂孙氏那里交的，交完不出三天，准保又得让沈青花以各种各样的理由给要回去。
所以这几年，大房二房的日子没见过的多苦，就三房，什么便宜没占着还得帮着人家供儿子读书。
这次本来聂小鱼就想着能给聂家找个挣钱的买卖，自家的日子能好过一点就得了，没想着还能单干。可没想到聂长发能站出来炮轰她，她爹又替她说话，现在聂长生怄气的要把她的想法落实，还主动跟其他两房划清界限，那就是惊喜中的惊喜了。
聂小鱼现在啥也不说了，就搂着聂长生的脖子假装委屈，实则笑的见眉不见眼的。
那边聂老汉跟聂孙氏也都没说话，这几年的日子过下来，他们也看的清楚，三房是委屈了，但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们也没办法。
如今这个局面，帮哪个说话也都不对，索性也就不吱声，让下面的小的去折腾去吧。但是看着现在这个样子，怕是离分家不远了。
他们都老了，孩子们，这是都长大了啊。
“行了三哥，咱们兄弟俩你还跟我说这话，都拾捣拾捣吧，咱们也别明日了，今日就带我小阿鱼进城去，买调料。”最后还是聂长远出来打了个圆场。
一家人，抱着几家的心思，就又都各干各的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