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春住了你》tsofia

16、15

　　许泛菱头一回见到方云澧如此严肃的表情，吓得她都不敢说话，生怕得罪了他。起初她收到方云澧的邀请时，还踌躇着如何拒绝他，直至谢梦生无意间在群组说漏了今天的片场发生的事情，许泛菱才答应出来吃饭，顺便开导一下小孩。

　　「工作不顺利吗？」许泛菱问。

　　「嗯。」方云澧勉强扯出一点笑意。

　　今天早上他见到导演推荐的人，说句难听的，不过是个会说话的人，一点演技都没有，目光呆滞，身姿笨拙，只是皮相好一点，还有非常火爆的人气。

　　「有时，大家都是身不由己。」许泛菱只能这样安慰方云澧。

　　「换作是做学生时，我早就冲上去骂人了。」方云澧已经觉得自己很克制脾气了。

　　「但是，拍摄中途离场和骂人有分别吗？」

　　「你怎麽知道了？」

　　「谢梦生说的。」

　　「导演跟我说曾宇桥的经理人是他的好朋友，而且只有几集戏，可以让曾宇桥来试一试，顺便增加剧集的热度。一部电视剧要成功，不是需要好演员吗？为甚麽要为了区区的话题度，而去找完全不会演戏的艺人？」方云澧语气强硬地说。

　　「所以这就是投资方的想法，导演同意了，即是上头也赞成。」

　　「因为你没在现场看到他拍戏，真的，我都看不下去了，还好意思说已经拍过两部剧。」方云澧不是不愿意用新人，但是实力太差的话，他真的会发脾气。

　　「别动气了。」许泛菱给他添了茶水，「先点菜吧，你看有甚麽想吃的。」

　　「你点吧。」方云澧气得吃不下饭。

　　「你现在像对着我闹情绪。」许泛菱笑说，「明明是你约我出来。」

　　方云澧有点尴尬，对自己也很无奈，今天的许老师跟之前有点不同，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老师戴闪闪发光的银色耳环，穿着白色毛衣，笑起来温温柔柔，愣是还带着高中生的青春感。

　　「对不起，我还是忍不住说了很多抱怨的话。」虽然知道不应该有太多的怨言，但方云澧对着许泛菱仍然是按捺不住。

　　「不要紧，这些话你别在公司说出来。」许泛菱不好说旧东家的坏话，但娱乐圈就是是非地。「我也不会告诉别人。」

　　「在公司里，你跟谢梦生熟吗？」

　　「还行，他人不错，看着冷，但没机心。」许泛菱和部分旧同事的关系友好，至今仍然保持联络，谢梦生是其中之一，「他家里是从政，跟公司高层的关系不错。」

　　「我也觉得他人很友善，而且真的很有实力。」方云澧以前只看过谢梦生的电视剧，真的接触下来，才了解他更多。

　　许泛菱笑说：「你以为他的男主角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所以我接受不了曾宇桥演他的少年版。」

　　「有时我们必须接受。」

　　「我还是很幼稚，是吗？」

　　「慢慢你就会学懂了在公司生存的法则，要麽是接受，要麽是凌驾规定。」

　　方云澧摇了摇头，他甚至不知道会不会一直做编剧。

　　「其实你很适合万荣，努力干下去。」许泛菱笑说。她知道方云澧一时之间还是不能适应商业社会。

　　「好吧，你说的话跟我父母一模一样。」方云澧也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

　　吃完饭之後，方云澧开车送许泛菱回家。

　　「五一假期，你会去哪儿旅游？」方云澧问。

　　「博物馆忙着呢。」

　　「以前听冯老师说，你常常去旅游，所以别指望能在街上碰到你。」以前上语文课，冯老师会跟他们说学校无伤大雅的八卦。

　　许泛菱说：「我也不知道冯老师最近怎样。」

　　「照样教书，她喜欢教学。」方云澧和旧同学的联络不算频繁，倒是班主任常常找他聊天。「现在的工作很顺利。」

　　「嗯，各人有各人的际遇。」

　　路上有交通意外，堵车，一步也走不了，方云澧和许泛菱在车内非常安静，他怕许泛菱会觉得尴尬，於是想主动说些话，打破闷局，却见到她靠着车窗闭目养神。

　　方云澧温柔凝视她的脸，这些年来，许泛菱的样子没有太大的变化，五官温柔秀气，看着还是像老师。

　　忽然电话在口袋里面震动了一下，方云澧点开屏幕，见到是工作群发消息，说主题音乐已经找了齐霖负责，估计两个月後可以完成。

　　方云澧挑了挑眉，现在电视剧的经费这麽多吗？竟然出动了齐霖来写配乐……齐霖是香港组的歌手，出道日子不长，但写了几部电影的配乐，大获好评，去年方云澧写的《漩涡》，齐霖是作曲之一，算是和他有几分交情。

　　这下子，《晚明》的前期工作又完成了一部分，齐霖做事妥当，方云澧还是挺放心。

　　『小方，齐霖在四月来北京，到时会和我们开会。』

　　『齐霖也写古风吗？』

　　『我还以为你们会找郑慕林。』

　　『郑慕林接了另一部戏的配乐。』

　　『听说齐霖下半年就会升职了。』

　　『这麽快？他才出道三年而已……』

　　『好了，大家早点休息，明天继续工作，晚安。』

　　方云澧一见到工作群的讨论方向转到八卦时，立即打断了他们。

　　公司人事问题并不是他们可以商讨的范围，他进万荣的时间虽短，但也搞清楚公司的制度了。

　　艺人最开始是练习生，经过多年的练习之後，会被选上成为艺人，成为艺人之後，高层会看你的表现，再给你安排行政工作。假如行政工作都做得好，就会成为某个组的组长。可是……齐霖才十九岁，这麽快就平步青云，不是太好吧。

　　***

　　之後方云澧又开始忙工作，他和许泛菱有时用微信联系，主要是他在说工作上的事情，比如是拍摄进度，或者是改剧本遇到的困难，许泛菱对他的话照单全收，完美地担当心灵垃圾桶的角色。

　　许妈妈觉得很奇怪，女儿下班之後还对着手机，有时笑得很高兴，有时却皱起眉头，她试过悄悄走到许泛菱的身後，偷窥她看的东西，发现只是普通的微信页面。

　　难道是交了男朋友吗？

　　***

　　夏天。

　　许泛菱准时回到故宫上班，同事们埋首做自己的工作，一切跟平常无分别。昨天许泛菱跟万荣的旧同事们约好了，今天一起吃晚饭，因为《晚明》终於拍完了，谢梦生又一次用他极强的业务能力战胜了导演，可以按计画播出。

　　手机屏幕闪了一次又一次，许泛菱忙着工作，没心思去查看，直至身边的同事都察觉到，提醒她检查手机，她才拿起手机，一看之下，原来是谢梦生他们在群组里不停发讯息，你一言我一语，许泛菱的手机差点承受不住───

　　万荣的检讨会上爆出了一件丑闻，女子组合成员闵霁与经理人有婚外情，更诡异的是揭发这件事的人是闵霁的队友顾心怡。

　　幸好今天没有邀请媒体到公司采访，否则微博的伺服器也承受不住这样的头条新闻。

　　楚灵在令人眼花缭乱的聊天内容中留下了重要的一句话：想知道八卦详情的话，今晚出来聚餐再说。

　　许泛菱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活动，一下班就到了约好的私房菜餐馆，餐馆一天只做一桌生意，所以很适合艺人聚会。

　　许泛菱一进去就见到方云澧和谢梦生，谢梦生说：「赶紧坐下来，不用我介绍方云澧了，你还是他的老师。」

　　方云澧有一段时间没见过许泛菱，想不到她居然会参加今天的聚会。今天早上的检讨会本来是例行的公司会议，大家一心以为很快就可以下班，没想到顾心怡敢闹出这一件事情，方云澧当时在场都愣住了。按照方云澧的认知，这样的丑闻应该私下处理，而不是小事化大。

　　看来他还是太天真了。

　　张景宁和楚灵接着来了，歌手组的郑慕林也意外到场。

　　谢梦生喊了服务生进来，说可以上菜，然後再说：「萧灵曦家里有点事，要稍後才到，今天这事太神奇了，不吐不快。」

　　许泛菱听着谢梦生和郑慕林你一言我一语，就把整件事拼凑出来。

　　「锺霆一定是有病了，怎会跟自己的艺人搞上呢？但是顾心怡也很奇怪，居然直接就把这事爆出来。」谢梦生愈说愈觉得不对劲。

　　「她应该是一时气愤。」方云澧说。

　　其实换作是任何人，遇上这样的情况也会生气了。

　　上菜了，大家的注意力又被精致的菜式吸引，许泛菱本想站起来挟菜，方云澧比她早一步挟了菜放在她的碗里。

　　「慕林，你不是跟李卓雅挺熟吗？她私下没说过吗？」张景宁问。

　　「但她们关系不好，不是第一天的事情。」郑慕林说。「女人之间的事情我觉得还是少管为
　　妙。」

　　「如果这事泄漏出去的话，肯定是有内鬼了。」张景宁说。

　　许泛菱一边听他们的话，一边想以前公司都不会发生这种事情，难道真是九零後特别任性吗？

　　「你认识闵霁吗？」方云澧低声问。

　　「知道有这个艺人，但没正式见过面。」许泛菱说。

　　「嗯，她这事挺难处理。」大家没有把最麻烦的一点说出来，就是闵霁有了身孕，这件事怎样都解决不了。

　　「对了，还没恭喜你完成第一部电视剧。」许泛菱这下子才想起聚餐的真正目的。

　　「然後要准备下一部了。」若不是闹出今天这件事，方云澧在检讨会後是要留在公司开会。

　　「拍甚麽？」

　　「不知道，没想法。」

　　「还以为方编剧满脑子都是剧本。」许泛菱笑说。

　　那声方编剧在方云澧心上不轻不重挠了一道，又一次麻了他半边身体。

　　「还有你。」话到最後声音越来越轻，最後只剩下一点气音。

　　不巧，许泛菱别过头与谢梦生说话，错过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