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日常崩塌中》山间懒人

13、第一年日常

　　返校当天，我便去见那许久没有来往，只在葬礼上草草见上一面的意外之人。

　　“云雀学长。”

　　对方一点都不意外见到我进来，眼神跟那天一样冷静，声音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问道：“什么事？”

　　“那天感谢您特地前去给我外婆……送行。当时我因为自己的原因，没有跟您打招呼。”

　　我以为自己能够很平静，但声音不可控的还是带着些许颤抖。

　　“……真的很感谢。”

　　我深深鞠了个躬。

　　云雀看了我半晌，就嗯了一声。

　　“你的请假条记得补回来。”

　　我愣了愣，才想起自己之前一直忘记跟学校请假。

　　这么一想，我浮现出荒谬的想法……难道云雀学长是以为我旷课，为了抓我才去了葬礼吗……

　　“你的外婆是我一位长辈的友人，不过那位长辈已逝，我只是代他去而已。”似有所觉，对方开口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

　　我有些尴尬和心虚，莫名有种想法被抓包的感觉。
　　“啊……是这样啊。”

　　在对方“你还有什么事吗”的眼神下，我连忙甩掉自己脑子里有的没的，干巴巴的说了几句便不做打扰离开办公室。

　　不愉快的事总是会伴随着你的不幸，紧跟而来。

　　回到班上，等待我的只是一瞬凝滞的尴尬沉重气氛。我扫视了一眼全教室的人，感觉到他们各个看向我的视线里都充满同情，了然的同时，有种胸口窒闷的难受感。

　　“咳。”令人讨厌的数学老师假咳了一下，用夸张，如演剧一般充满同情和关怀的语气对站在教室门口的我说：“欢迎回来，伊佐那同学。老师听说你家里的事，对此表示非常的遗憾。我知道你现在的情绪很低落，但你要知道，以后到社会上最重要的还是你现在的成绩，你可千万不要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影响到你的学习状态啊……”

　　我抿了抿唇。

　　“……乱七八糟的事？”

　　“您……竟然把我外婆去世当做是乱七八糟的事？”

　　我眼神冰冷至极。

　　根津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尴尬的闭上嘴。

　　但怒意已经攀升上来，原本一直抑制着的负面情绪，此时挤压的我感觉自己就像随时都会被点燃的炸药包。

　　“老师……我尊敬您为老师……但若您不是老师的话，我会想狠狠在您面上揍一拳。”

　　“！！”中年男人的脸色非常难看。

　　底下的同学开始骚动，小声道议论起来，有同情我的，还有更多是幸灾乐祸的……当然是针对根津。

　　其中，流美担忧的站起身，似是想要说些什么。我瞥了她一眼，随即又被面前的人转移注意力。

　　“伊佐那同学，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师只是好心想提醒你不要被情绪影响学习成绩……你竟然敢出口威胁老师！！？”

　　原本还有些心虚的根津，在被我那一番话激怒后态度都理直气壮了起来。

　　“我说的还有错吗！？人死了又不能复活，你就算怆地呼地也没用。能重要过学习成绩吗！？没有好的学习成绩就进不了好的大学，上不了好的大学就找不到好的工作过不了好的生活！！那成绩下降岂不是影响你的前途！？老师这可是掏心肺腑的忠告，你不要不识好歹！！”

　　我冷笑，“是怕我成绩下降影响到您得奖金吧。”

　　根津露出被戳穿心事的恼怒，欲盖弥彰的提高音量：“好啊，我都不知道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还有没有一点尊重了！！？老师的一番好意可以被你曲解成这样！！作为学生，你的根都烂透了！！！人品有极大的问题！！！”

　　“老师您冷静点！！”
　　“两人不要吵了！！”
　　“老师您少说两句吧！！”

　　感受到我忍耐下怒意暴涨的汹涌澎湃，终于班上好几个同学都站了起来劝说。

　　流美直接离开座位跑上前挡住我，紧张道：“礼生酱不要冲动啊！！”

　　但我的忍耐已经达到极限。

　　那一头根津还说上瘾了，得意洋洋道：“怎么，人品败坏的学生还说不得了？果然是没爹妈生养的，学习成绩好又怎样……这么没教养，估计你那带你长大的那个外婆也没什么文化……”

　　“根津老师你说的太过分了！！”流美不可思议的怒视前面的男人。

　　就在她背过身的一瞬，我直接红着眼睛冲上前，气势汹汹的高举拳头朝根津那令人憎恶的脸狠狠揍了下去。

　　班上女生发出尖叫声，男生们纷纷下位扑过来要拦住我。

　　“伊佐那冷静点！！”
　　“住手啊……虽然想说干得漂亮但还是住手啊！！”

　　……

　　我仰躺在天台的地面上，两眼放空凝视天空。

　　不远处还能听见楼下校长室里传来根津骂骂咧咧道告状声。

　　那些类似咒骂，难听的声音，总是跟我小时周围听到的声音重叠。

　　……剋死全家的扫把星……没爹没娘的野种……等等。

　　小的时候在乡下时，周围邻舍的隐晦声音又似苍鹰一样嗡嗡嗡的嘈杂声音在耳边回荡。

　　我捂住耳朵，侧着身子缩成一团。

　　【小礼！你怎么又带着一身伤回来了！？是不是被欺负了……】

　　【我的小礼乖，乖小礼，不要哭，阿婆在呢……】

　　【小礼啊，你要记住，你的爸爸妈妈非常非常爱你……只是他们提前变成天使，去到上帝的身旁了。】

　　【小礼告诉阿婆，谁欺负你阿婆帮你去揍他们！】

　　【小礼，阿婆爱你……】

　　泪水不知不觉流满脸颊。

　　明明天空中挂着的太阳那么温暖的照耀下来，建筑的表面也有一层温度，我却觉得自己像是身处在冰窟里，手脚都冰冷，从里到外的发寒。

　　阿婆……

　　我呜咽一声，翻身把头埋在双臂间。

　　黑暗的潮水几乎将我淹没，原先我竭力的保持平静，假装自己还是阿婆还没去世前段样子。但此时此刻，所有的伪装都被那么简单几句话给溃散了。

　　阿婆不在了。

　　再也没有人，会像她那样爱我。

　　我失去了我生命中，最爱我的人。

　　我沉溺在巨大的悲痛中，感觉整个世界都灰暗了下来。此时看任何事物都觉得它抱持恶意，即使是那蓝天，那些漂浮的白云，飞翔的鸟儿，都化作了世界对我的恶意，嘲讽。

　　“……伊佐那礼生。”

　　我浑身一颤。

　　那个出现在这不奇怪，清冷的声音让我猛然从悲伤中惊醒过来，颇为慌乱的坐起身，手忙脚乱的用衣袖擦脸试图掩盖自己的狼狈。

　　“你是不想升学了吗？”

　　“……不是……”我低着头，哑着嗓子道。“出勤率……还在84%，我算过了。”

　　以风纪委员长那人人昭之的严格性子，我知道此时我旷课的行为触及对方底线。于是在对方走近时，便做好心理准备闭眼等待拐杖甩上来。

　　“……哼。”

　　出乎意料的是，对方没有下手。只是居高临下的站在我前面，用那冷淡狭长的眼睛打量我……然后做出嘲笑。

　　“你现在这张脸，难看的让都没有打下去的欲望。”

　　“还有，如果你想寻死的话，不要在并盛。很麻烦。”

　　他丢下这两句话，就转身走了。

　　我注视他离去的背影，木了许久，才迟钝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对方……委婉的安慰了吗？

　　而且对方可能还误解了什么。

　　我轻轻发出叹息。

　　“……谢谢你，云雀学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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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吹了许久冷风，直到中午也没有人上来打扰。等我大脑逐渐冷却下来后，站起身重新做起心理准备下楼。

　　在迈开步子时，我身子晃了晃，双腿似是陷入沼泽黑泥一样，沉重异常。

　　原来……是这么难走的——

　　——一个人的路。